苏即墨心念一动，对王采薇露出歉意的笑容：“今天恐怕不行。我有点事要回苏家老宅一趟，改天吧，改天我专门约你，咱们好好逛逛。”

王采薇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理解地点点头：“好，那你先去忙正事。说好了啊，改天一定！我明天……后天吧，后天我去谢府找你玩！”

“好，一言为定。”苏即墨应下。

王采薇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转身上了自家的马车。

苏即墨走到容阳公主和林氏跟前，行了个礼：“母亲，二娘，我想顺路回苏家老宅看看。”

容阳公主神色淡淡，只“嗯”了一声。林氏倒是关切道：“是该去看看，你这也好久没回去了。早点回府啊。”

“是。”

目送谢家的马车驶远，苏即墨才转身，走向苏家的马车。方婵已经站在车边等候，见她过来，默默掀开了车帘。

两人上了马车，车厢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

另一边，宫门外不远处的一处僻静茶寮内。

谢无烬被承恩公的人引至二楼雅间。推门而入，只见承恩公一身常服，坐在窗边，正慢条斯理地斟茶，见他进来，脸上露出长辈般和煦的笑容。

“无烬来了，坐。”承恩公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将一杯刚沏好的茶推到他面前，“尝尝，今年新贡的雨前龙井。”

谢无烬依言坐下，端起茶杯，浅啜一口：“好茶。不知国公急召晚辈前来，有何要事？”

承恩公放下茶壶，目光在谢无烬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听说你身子大好了？看着气色确实比前些日子强多了。苏家那丫头……倒是有几分本事。”

谢无烬神色不变：“内子略通医术，细心调理，确有成效。”

“嗯。”承恩公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你这媳妇，似乎不像传闻中那般，只是个山里来的无知村姑啊。昨日宫中，应对从容，还能为皇后诊脉开方，连御医都称赞。这可不简单。”

谢无烬抬眸，迎上承恩公探究的目光，语气平静：“内子确实自小在道观长大，所学杂了些。能得御医一句称赞，也是侥幸。”

“侥幸？”承恩公笑了笑，目光更深，“无烬，在我面前就不必打这些马虎眼了。苏即墨……恐怕不止会医术吧？包括谢无尘，她的事儿，我也是听说了不少。”

谢无烬心中微凛，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谢无尘的事，都是他咎由自取。”

“嗯。”承恩公不置可否，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忽然换了话题，“无烬，你年纪也不小了，如今身体好转，也该考虑考虑正事了。阿珂那孩子，自小在你身边长大，对你……你也知道。你们青梅竹马，若能亲上加亲，无论是对你，对谢家，还是对我们承恩公府，都是极好的。”

他顿了顿，观察着谢无烬的反应，继续道：“谢家军功赫赫，你又是嫡长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若有我承恩公府在朝中为你周旋打点，加上阿珂在皇后娘娘面前的体面，对你将来，助益匪浅。这其中的道理，你应当明白。”

谢无烬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抬起头，目光清亮坦荡，看着承恩公：“国公厚爱，晚辈心领。只是，晚辈已娶妻，内子并无过错，也得到了家父家母认可。此生能得她为妻，足矣。阿珂金枝玉叶，理应另觅良配，晚辈不敢高攀。”

“无烬，你是个聪明孩子，怎么在这种事上犯了糊涂？”承恩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带上了几分长辈的劝诫，也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你娶苏氏，本就是权宜之计，为了冲喜治病。如今你病体痊愈，以你的身份地位，身边岂能只有一个出身微寒、来历不明的女子？纵然你愿意，谢家也不会同意，这满朝文武、天下人的眼睛，也都看着呢。”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现实：“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能说服谢家，只守着那苏氏一人。可你想过没有，她的出身，她的来历，能为你带来什么？能为你将来的路，铺平多少荆棘？无烬，你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能被儿女私情绊住脚步。若你实在坚持，也可以留她做一房妾。”

谢无烬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声音依旧平稳：“晚辈的私事，不劳国公费心。”

承恩公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从容姿态，靠回椅背，语气转淡：“罢了，你现在正在兴头上，我说这些，你未必听得进去。不过，无烬，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决定的。就算我不提，你以为皇上和皇后娘娘，会任由谢家未来的继承人，身边只有一个……那样的正妻吗？”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谢无烬一眼：“最迟不过年底，恐怕就会有旨意下来。你好自为之。”

谢无烬心头一沉，知道承恩公这话绝不是危言耸听。他站起身，对着承恩公躬身一礼：“晚辈告退。”

看着谢无烬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承恩公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凝。

雅间的屏风后，阿珂郡主缓缓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不甘和委屈。

承恩公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才淡淡道：“他如今被那乡下丫头迷了心窍，看不见你的好了。”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阿珂急道。

“算了？”承恩公冷笑一声，“怎么可能。谢无烬是块良材美玉，更关系到我们未来的布局，岂能轻易放弃？他现在只是贪图一时新鲜罢了。等那股新鲜劲儿过了，等他见识到真正能帮衬他的世家贵女的好处，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他看向女儿，眼中闪过精光：“阿珂，你要沉住气。别忘了，你最大的倚仗是什么。皇后娘娘疼你，皇上也看重我们承恩公府。只要娘娘在皇上耳边多提几次，这桩婚事，跑不了。至于那个苏即墨……若她识趣，将来或许能给她留个位置；若她不识趣……”

承恩公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冷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阿珂咬了咬唇，眼中重新燃起斗志：“父亲说的是。谢无烬……早晚会是我的。一个山野丫头，拿什么跟我争？”

茶寮外，谢无烬快步走向等候的马车，脸色冷峻。承恩公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皇权、家族、利益……这些无形的枷锁，远比明刀明枪更难以挣脱。

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墙，眼神渐深。

夜幕低垂，谢府门前的灯笼在晚风中摇曳，映出暖黄的光晕。

谢无烬处理完承恩公那边的事，又顺道去了一趟“公子墨”名下的几处隐秘产业，处理了些积压的事务，回到谢府时，天色已然全黑。

他踏进东院，廊下灯火通明，却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雪莲正指挥着小丫鬟收拾东西，见他回来，连忙行礼。

“少夫人呢？”谢无烬随口问道，脱下披风递给旁边的丫鬟。

雪莲脸上露出几分迟疑和担忧：“回爷，少夫人……还没回来。”


　　(https://www.500shu.org/shu/75220/50005905.html)


1秒记住书包网：www.500shu.org。手机版阅读网址：m.500shu.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