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素着衣裙来皇帝面前请罪。

“请陛下治臣妾御下不严之罪。”

“呵呵。”皇帝冷笑一声，盯着她看了许久，可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罢了。

“此事不宜声张，你料理干净便是。”

事情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林清辞当然知道这是皇后的手笔，心里再气愤，也无法追究。

她直接以福宝还需要静养为由，请求带着孩子回景阳宫。

皇后也在旁温声劝慰皇帝。

“陛下，娴妃妹妹也是一片慈母之心，不如......”

“不如什么？”皇帝冷笑：“不如让你这个嫡母来照料？”

皇后被噎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件事还没商量出个结果，八百里加急的信送到了京城：边境胡人犯边，连破三城！

整个京城都为之哗然。

主战派请皇帝派林建安父子出征，可主和派却推举礼部尚书文和正的门生，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熟读兵书的文官。

而皇帝为了彰显自己的能耐，选了后者。

消息传到将军府时，林清淮拍案而起。

“胡人骑兵最是骁勇，派个书生去，这不是上赶着送死吗？”

“陛下不会不用我们。”林建安按住儿子。

“如今只有一条路，让清辞把边境粮草短缺的事捅出去，逼着朝廷彻查清楚，我们才有理由请缨。”

林清辞收到府里的密信后，连夜修了双护膝。

在内衬夹层里藏了字条，次日以送衣物为名，让采薇交给可靠的太监，辗转送至御史手中。

次日，御史便当朝弹劾户部，克扣边关军饷，证据确凿之下，皇帝不得不下令彻查。

而恰在此时，前线噩耗传来。

那文官临阵脱逃不说，还杀了求援的边军将士。

“都是一群废物！”皇帝气得砸了奏折。

这一次林建安父子连夜递折的请战，皇帝没有再拒绝了。

战事紧急，他们次日一早便要出征。

而就在这出征的前夜，福宝做了噩梦，她梦见千军万马之中，外祖父和舅舅被黑雾笼罩，她哭着醒过来。

“母妃！”好在因为生病，母女两个一直都睡在一起。

林清辞察觉到身边不对时立刻把人搂在怀里。

“我在，母妃就在这儿呢，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我、我梦见外祖父和舅舅了，他们会死吗？”

林清辞的手一抖：“富婆怎么会这么问？”

“我、我梦见了。”福宝眼泪汪汪的抬头。

“黑雾缠着他们，他们出不来了。”

林清辞心头巨震，她想起之前福宝预言的那场火灾，也是这样的在梦中预见的。

她压低了声音：“福宝，你能帮外祖父吗？”

“可以。”福宝用力的点点头。

次日一早，便是林建安父子出征之日，皇帝在太和殿亲授虎符。

“臣等定不负圣恩。”父子俩一同跪地叩首。

皇帝看着林建安花白的头发，难得的动了真情：“老将军保重。”

退朝后，皇帝去了景阳宫。

自福宝病愈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来。

殿内熏着清雅的果香，福宝正趴在林清辞膝头学认字。

“父皇！”福宝看到他眼睛一亮，随即又缩回母妃怀里。

毕竟是亲生父女，奇妙的血缘关系让她见到他就高兴，可想到他的为人，又不敢靠近。

皇帝心中不悦，面上却还笑着：“安宁近日可好？”

林清辞从容应答，亲自奉茶。

帝妃二人对坐，除了孩子之外竟无话可说。

皇帝只能没话找话的夸福宝懂事，夸娴妃教的好，采薇在旁伺候，听到两人的对话，暗自撇嘴。

这话说的，真像是客人在寒暄。

晚上时，皇帝突然道：“今日起，朕就宿在景阳宫了。”

林清辞指尖微颤，恭顺地应了声是。

福宝就扯着她的袖子嚷道：“母妃陪我睡！”

皇帝沉下脸，采薇连忙抱起福宝，脸红耳赤的解释：“公主，陛下和娘娘要......要说说话。”

福宝被直接抱去了偏殿。

“有什么话不能白天说呀？晚上睡觉了还说什么话？”

采薇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只能拼命的扯些别的话题。

当夜，文静婉所在的永寿宫内噼里啪啦响了一晚上，她把宫中能砸的瓷器全砸了，灵韵躲在门外偷偷看，听着母妃骂骂咧咧的话，她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恨意。

又是那个野丫头！

次日一早，灵韵气势汹汹的找了过去，直接在御花园堵住了福宝和时晏。

“皇兄！她是个不详的棺生子，野丫头！根本不配跟皇兄玩儿！”

时晏蹙眉：“灵韵不得无礼！给安宁妹妹道歉！”

“凭什么？我就要说！”

灵韵嚣张惯了，伸手就要去推福宝。

面对袭击，福宝本能的侧身，灵韵收势不及，扑通一声跌进锦鲤池。

“啊！救命啊！救命！”

贵妃和皇后闻讯赶来时，皇帝已经到场，灵韵浑身湿透，瑟缩在宫女怀里大喊大叫：“都是安宁推的我！父皇你要给我做主啊！”

“不是的，我没有！”福宝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小脸涨红着解释道。

皇帝瞥向一言不发的大皇子：“晏儿，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皇子看了看福宝，又看了看灵韵威胁性的眼神，犹豫片刻，低声道。

“是灵韵妹妹自己没站稳，不小心跌了进去。”

文静婉立刻尖声指责：“陛下，大皇子殿下，定是被娴妃收买了！灵韵向来不喜欢这锦鲤池，怎么会来这边看鱼？”

“够了！”皇帝本就心烦意乱，听到女人的尖利声，更是烦躁。

“事实如此，多说无益，灵韵禁足十日，贵妃管教无方，罚俸三月，都散了吧。”

皇帝都开口了，众人也只能退去。

不过在临走前，皇后轻声替林清辞和福宝求情。

“陛下，林将军刚刚出征，不宜重罚娴妃妹妹和安宁。”

这话看似是求情，实则是在提醒皇帝，将军府现在正得势，他即便贵为皇帝也不能随性而为。

果然，随着皇后话音落下，皇帝的脸色更加阴沉。

几日后，御书房新来的奉茶宫女柳儿，因为一手好茶艺得了皇帝青眼，封了贵人。

皇后得知后笑得意味深长。

“去，找人跟柳贵人说一声，娴妃娘娘最擅茶道，让她有空时多去请教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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