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六章 结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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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结婚戒指】
一、惊蛰
第七年的惊蛰,雨是带着土腥味的。
沈鸢在断指村的第七个春天,已经学会了用左手切腊肉——右手食指在第三年冬天冻伤,神经坏死,再也握不稳解剖刀。她把它埋在后山那棵枇杷树下,连同她的法医证、她的警号、她所有关于城市的记忆。
但有些东西埋不掉。
比如今天早晨,那截断指从村口的古井里浮上来的时候,她正在井边打水。木桶的麻绳勒进掌心,她看见水面漂着一片惨白,像一尾死鱼,又像一朵被泡烂的玉兰。
她没尖叫。七年前她会。七年前她还会为每一根断指做DNA比对,还会对着显微镜哭,还会在凌晨三点给顾淼打电话说"我又梦见林骁的手指在抽屉里敲门"。
现在她只是把木桶搁在井沿,蹲下身,用左手把那东西捞起来。
井水冰凉,断指更凉。指节完整,断口整齐,是专业器械的切割痕迹。指腹有茧,是常年握枪的位置。指甲修剪得很短,边缘还带着半月形的白痕——她太熟悉这个形状了,熟悉到七年来每一次闭眼都能看见。
但让她蹲在那里十分钟没动的,是那根手指上套着的东西。
一枚戒指。
铂金素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她不用看也知道内容,因为七年前她亲手把另一枚 identical 的戒指套进另一个人的无名指。那天是3月6日,他们在废弃的影视城地下室交换戒指,没有证人,没有誓词,只有彼此的呼吸和远处传来的、属于"画眉"组织的脚步声。
SYRINGA&LIN 2023.3.6
她的那枚,在第四年春天被她熔了,铸成一个小指骨形状的吊坠,挂在脖子上,贴着锁骨,贴着心跳。
而现在,它的另一半,套在一根漂浮的断指上,从七年前的水底,游到了她面前。
沈鸢把断指贴在胸口,吊坠隔着布料硌着皮肤,像两个失散多年的骨头终于相认。她想起七年前林骁最后一次对她说话,是在那场爆炸的通讯频道里,电流杂音中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阿鸢,如果我变成断指,别找,别等,别——"
通讯中断。她后来找到了他的警服碎片,找到了他的血,找到了半枚烧焦的肩章。唯独没找到尸体。周野说炸药的当量足以气化人体,她说那你们找到牙齿了吗?法医数据库里有他的牙片。周野不说话,她就知道他们在撒谎。
七年来她每年都去那处爆炸遗址。第一年,废墟上长出了野草。第三年,开发商建了物流仓库。第五年,仓库倒闭,变成流浪者的聚集地。第七年,她在仓库的通风管道里找到了一个生锈的铁盒,里面有一本日记,最后一页写着:"如果被发现,就说我死了。死透一点,她才能活。"
字迹是林骁的。墨水是七年前流行的那种防水档案墨,现在早已停产。
她当时坐在管道里笑,笑着笑着就开始咳嗽,咳到把胃酸都吐出来。原来他活着。原来他让她等了七年,以为他死了七年,原来他——
沈鸢把断指收进贴身的布袋,戒指没取。她怕取了,就再也套不回去。
二、DNA
断指村的"实验室"是一间改造过的猪圈。
沈鸢用七年时间把它变成了能进行基础基因检测的空间:二手的PCR仪是从县城医院拍卖会上淘的,离心机是顾淼托人送来的退役装备,试剂盒她自己做,用琼脂糖和溴化乙锭,虽然致癌,但村里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给自己定的规矩是:每年只做一次检测。不是因为设备限制,是因为她怕。怕结果是她想的那样,更怕结果不是。
但今年例外。
她戴上口罩和手套——左手灵活,右手僵硬——把断指放在解剖盘上。指根断面已经泡得发白,但骨膜完整,足够提取线粒体DNA。她取了0.5立方厘米的肌肉组织,放进裂解液,设定水浴温度56℃,时间三个小时。
等待的时候,她坐在门槛上抽烟。烟是村里自种的土烟,辣嗓子,但提神。她看着远处的山,山那边是缅甸,是七年前林骁最后出现的地方,也是"双Y"组织据说彻底覆灭的地方。
据说。她讨厌这个词。
三个小时过去,她提取DNA,跑电泳,紫外灯下看见清晰的条带。然后她打开那个尘封七年的铁盒,从日记本的塑料封皮里取出另一份样本——那是七年前她在爆炸现场找到的,半枚带血的指甲,她一直怀疑是林骁的,但从未检测。
两份样本,同一台PCR仪,同一批引物,同样的72℃延伸温度。
她坐在黑暗中,看着仪器上的数字跳动。循环1,循环2,循环3……30个循环,理论上足够扩增出任何微量DNA。但她觉得这次特别慢,慢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慢到七年的时光在每一秒里重新流动。
循环结束,她跑胶,成像,比对。
屏幕上跳出两条重叠的曲线,峰值一致,杂合度一致,STR位点完全一致。
匹配概率:99.9997%。
沈鸢把额头抵在冰冷的仪器外壳上,没有哭。她早在七年前就把眼泪流干了,在无数个梦见断指的夜里,在每一次打开空冰箱的瞬间,在发现那本日记之后却找不到人的绝望里。
但现在,科学告诉她:那根手指是林骁的。那个她以为死了七年、找了七年、恨了七年的人,以一根断指的形式,回来了。
她想起七年前他们交换戒指时的对话。在影视城地下室的黑暗中,林骁把戒指套进她手指,说:"这是定位器,也是炸弹。如果我叛变,你按下这个按钮,戒指会炸断我的手指,同时把坐标发给你。"
她当时笑他变态,说哪有人用炸弹当婚戒。他说:"因为我们的婚姻本身就是一场爆炸,阿鸢。要么一起粉身碎骨,要么——"
他没说完,因为头顶传来了脚步声。他们再也没机会说完那句话。
沈鸢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是七年前戒指留下的压痕,她从未让它完全消失。现在,她把那枚从断指上取下的戒指——她最终还是取了,用凡士林润滑,小心翼翼地旋转出来——和自己的那枚并排放在一起。
两枚戒指在紫外灯下泛着冷光,像一对沉默的骨头。
三、古井
断指村的古井有八百年历史,井壁的砖是宋代的,青苔是明代的,水里的微生物谱系足够发三篇SCI。沈鸢七年前刚到村里时,第一件事就是检测井水,怕有重金属,怕有寄生虫,怕有"双Y"组织残留的化学毒剂。
现在她站在井边,打了一桶水,用便携式光谱仪扫描。数据正常,pH值7.2,浊度3NTU,没有任何异常。她又取了井底淤泥样本,显微镜下只有常见的硅藻和轮虫。
断指是从哪里来?怎么来的?为什么是现在?
她想起七年前那个爆炸的夜里,林骁最后的话:"如果我变成断指——"她当时以为他在说比喻,在说他们这个行业的宿命。现在想来,他可能在说字面意思。他可能早就计划好了,用一根手指作为信物,作为坐标,作为某种她尚未理解的密码。
沈鸢把淤泥样本放进培养箱,设定25℃恒温。然后她回到屋里,打开那个铁盒,重新阅读林骁的日记。
前六十六页是流水账,记录他在边境的潜伏生活:某年某月某日,收购罂粟籽三公斤;某年某月某日,与缅甸军阀饮酒;某年某月某日,目睹"画眉"处决叛徒,断指十二根。字迹越来越潦草,墨水颜色从纯黑变成深褐,可能是受潮,也可能是血。
第六十七页开始,内容变了。
"今天看见一个小孩,没有小指。他说村里人都这样,生下来就被切掉,为了让他们记住祖先的罪。我问什么罪,他说'双Y'的罪。这个村子叫断指村,是'双Y'创始人眉先生的故乡。我决定留下来。"
沈鸢的手指停在纸面上。七年前她选择这个村子,是因为地图上的随机指向,是因为这里的贫穷和封闭适合隐藏,是因为村口老槐树下的婆婆说她"长得像我家失踪的闺女"。她从未想过,这是林骁走过的路,是他选择的终点。
日记继续:"村里的孩子需要老师。我教他们数学,教他们'双Y'是错的,教他们断指不是宿命是暴力。第三年,他们叫我村长。第四年,第一批孩子考上县城中学。第五年,有人回来告诉我,他们在学校被叫'毒贩的后代',但他们没有低头,因为我说过低头就是承认断指是对的。"
沈鸢想起村里那些孩子。她教过他们认字,教过他们洗手,教过他们不要碰后山的红色花朵。她从未问过他们为什么没有小指,就像他们从未问过她为什么只有九根手指能弯曲。这是村里的默契,是共同的伤口,不需要解释。
"第六年,我开始种枇杷。阿鸢喜欢枇杷,她说果核像小心脏。我把果核埋在井边,希望有一天她能喝到用这些枇杷煮的糖水。第七年,我决定送出那根手指。如果她还在找我,她会明白。如果她已经开始新生活——"字迹在这里中断,有一滴墨水晕开,像一滴泪,或者一滴血。
"——那也好。"
沈鸢把日记贴在胸口,吊坠硌着肋骨,戒指硌着日记本的硬壳。她想起七年前那个没有完成的句子:"要么一起粉身碎骨,要么——"
要么什么?活下来?忘记?各自安好?
她走到井边,看着水面上的自己。七年过去,她四十三岁了,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有了白发,右手食指永远蜷曲着,像一枚握不住的问号。但水面下的倒影里,她看见二十八岁的沈鸢,穿着白大褂,在解剖室里对林骁说:"你的指纹和我匹配度很高,我们可能有血缘关系。"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刚卧底回来,带着一身的伤和一脸的痞笑,说:"沈法医,那你要对我负责。"
她当时把解剖刀拍在台上,说:"我只对尸体负责。"
他说:"那我就是你的尸体。"
现在,七年之后,他真的成了一具尸体的一部分。一根手指。一枚戒指。一个从水底浮上来的、迟到的答案。
沈鸢弯腰,把两枚戒指一起扔进井里。
水花很小,像一声叹息。但她在扔出去的瞬间后悔了,左手猛地探进水里,在冰冷的黑暗中摸索。她抓住了,抓住了那两枚小小的、沉重的金属,把它们攥在掌心,像攥住两个挣扎的灵魂。
"林骁,"她对着井口说,声音被井壁反射,变成无数个重叠的回声,"你欠我一个完整的婚礼。不是炸弹,不是断指,是——"
她说不下去。因为井底传来一声响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像有人在水下呼吸。
沈鸢后退一步,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她已经七年没有配枪。但她的左手还攥着戒指,戒指上的刻字硌着掌心,像一种古老的密码正在被读取。
水面泛起涟漪,一圈一圈,从中心向外扩散。然后,一个气泡浮上来,破裂,释放出一股熟悉的气味。
枇杷花的香。
沈鸢跪在井沿,把上半身探进黑暗。她看见井壁的某块砖在移动,露出后面的空洞,空洞里有阶梯,向下延伸,通向某个她从未想象过的空间。
阶梯的尽头,有一盏灯在亮。
四、井下
沈鸢没有带手电筒。她用手机照明,屏幕的光在潮湿的墙壁上跳跃,照出无数细小的刻痕。她走近了看,发现是字,是名字,是日期,是"双Y"的符号。最早的刻痕来自1987年,最新的来自上周。
"断指村地下避难所,"她默念,"眉先生建造,用于——"
用于什么?她想起大纲里提到的内容,想起"双Y"组织的起源,想起那个从未露面的创始人。眉先生,眉眉的父亲,林骁日记里的"画眉"。他在这个村子出生,在这个村子建立帝国,又在这个村子留下退路。
阶梯很长,比她估计的深得多。空气越来越浑浊,但始终有气流从某个方向涌来,说明有通风口。她的手机显示深度-47米时,阶梯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铁门,密码锁,六位数字。
她输入20230306,他们的结婚日期。错误。
她输入自己的生日。错误。
她输入林骁的生日。错误。
三次错误后,锁屏显示"生物识别启动"。她把手掌贴在扫描区,红光扫过她的指纹——包括那根坏死的右手食指。屏幕闪烁,然后显示:"沈鸢,欢迎回家。"
门开了。
里面的空间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像一座地下宫殿,又像一座坟墓。中央是一张手术台,台上有新鲜的血迹,未干的,在紫外手电下发出幽蓝的荧光。四周的架子上摆满玻璃罐,罐里漂浮着各种器官,最多的是手指,整齐排列,像某种变态的收藏。
但吸引沈鸢目光的,是手术台旁边的那张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他的四肢被固定在椅子上,头部连接着无数电极,胸腔打开,露出里面的人工心脏——那东西正在跳动,发出规律的、机械的声响。但他的脸,他的脸还是完整的,虽然消瘦,虽然苍白,虽然闭着眼睛——
"林骁。"
沈鸢的声音在地下空间里回荡,没有回应。她走近,颤抖着伸手触碰他的脸颊。皮肤是温的,是软的,是活的。但眼睛没有睁开,呼吸没有起伏,只有那颗人工心脏在继续跳动,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林骁,"她又说,这次声音更轻,像怕惊醒一个梦,"是我。阿鸢。"
没有反应。
她注意到他右手的位置。那里本该有一根无名指,但现在只剩一个整齐的断口,和井里那根手指的断面完全吻合。他用自己的手指作为钥匙,作为信标,作为引她来到这里的诱饵。
而他自己,成了什么?
沈鸢检查他的瞳孔,对光反射消失。检查他的脉搏,人工心脏的节律稳定但没有体温对应的波动。她打开他的口腔,发现舌头上有一个刺青,是"双Y"的符号,是眉先生的标记。
"零号病人,"她想起大纲里的内容,想起林骁的母亲,想起那些被移植的大脑,"他们把你做成了——"
"容器。"
声音从背后传来。沈鸢转身,看见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白大褂,金丝眼镜,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他的脸和七年前一样,没有变化,或者说,变化得太完美,像一张精心维护的面具。
"眉先生,"沈鸢说,不是疑问,是确认,"你没有死。"
"死了,"他微笑,"又活了。就像你的林骁。就像这个村子。就像'双Y'本身。我们是一种理念,沈法医,理念不会死,只会换容器。"
他走近手术台,温柔地抚摸林骁的头发,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七年前,他在爆炸中确实快死了。我救了他,用我的技术,用他母亲留下的公式。他现在是我的备份,我的延伸,我的——"他顿了顿,"继承人。当我的当前身体衰老,我会把意识上传到他这里。他的人工心脏里,已经存储了我70%的神经图谱。"
沈鸢的右手在颤抖,那根坏死的食指抽搐着,像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她的左手还攥着戒指,戒指的边缘割进掌心,带来真实的疼痛。
"那根手指,"她说,"是你送的?"
"是他送的,"眉先生纠正,"在他还有自主意识的时候。他求我,说想给你最后一个信物。我同意了,因为我想看看,七年过去,你是否还配得上他的执念。"
他放下茶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型遥控器。
"你来了,说明你还爱他。这很好。因为接下来的过程,需要你的配合。"
他按下按钮,手术台上的林骁突然睁开眼睛。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沈鸢熟悉的任何内容。没有痞笑,没有温柔,没有七年前在地下室里看着她说"要么一起粉身碎骨"的决绝。只有一片空白,和深处隐约闪烁的、属于眉先生的、冷酷的光。
"林骁"开口,声音是林骁的,语调是眉先生的:
"沈鸢,欢迎加入'双Y'。你的手指,将是第186号收藏。"
五、戒指
沈鸢没有后退。
她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个被占据的身体,看着七年来她想象过无数次的重逢——却从未想象过是这样的形式。她应该愤怒,应该悲伤,应该像大纲里写的那样"崩溃"或"黑化"。
但她只是平静地,把左手的戒指,重新套进了自己的无名指。
然后,她用右手——那根坏死的、蜷曲的、被所有人认为已经废掉的食指——从戒指内侧抠出了一个小小的、隐藏的按钮。
七年前林骁说过的话,在她耳边回响:"这是定位器,也是炸弹。"
她按下按钮。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声轻微的"嘀",像某种程序被激活。
手术台上,"林骁"的身体突然僵直。人工心脏的跳动变得紊乱,从稳定的60次/分变成疯狂的120、150、180。眉先生脸色大变,冲向控制台,但已经晚了。
"你忘了,"沈鸢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七年前他给我戒指的时候,我也给了他一个。在我的吊坠里,在我每天贴着心跳的地方。那不是普通的指骨,那是——"
"病毒载体,"眉先生接话,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恐惧,"你把自己的DNA做成了攻击程序?"
"我父亲教我的,"沈鸢微笑,"沈平之的最后一项研究,就是用人体自身的基因序列作为加密密钥。我的DNA,我的心跳,我的——"她把手按在胸口,"我的愤怒。七年来,每一天,每一秒,我都在更新这个病毒。等着这一刻。"
手术台上的身体开始抽搐,人工心脏发出刺耳的警报。那双眼睛里的空白在褪去,深处的冷酷在被什么东西挤压、驱逐、燃烧。
"阿……鸢……"
声音变了。是林骁的,真正的林骁,从某个被压制已久的意识深处挣扎而出。
"戒指……炸……"
沈鸢明白了。她扑上去,用尽全力把另一枚戒指——从井里捞出的那枚,原本套在断指上的那枚——套进林骁的右手无名指断口。
两枚戒指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然后,爆炸。
但不是火药的爆炸,是数据的爆炸,是意识的爆炸,是七年来被囚禁、被分割、被移植的神经图谱在两枚戒指的共振中彻底释放。眉先生的尖叫从某个扬声器里传出,又戛然而止。林骁的身体剧烈颤抖,然后归于平静。
人工心脏停止了跳动。
沈鸢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见的是——
silence。
然后是,一声微弱的、颤抖的、属于人类的心跳。
他自己的心跳。
"林骁,"她哭着笑,笑着哭,"欢迎回来。"
他的眼睛没有睁开,但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词,气若游丝,却清晰无比:
"……要么……一起……活……"
七年前未完成的句子,终于补全。
沈鸢握紧他的手,两枚戒指在黑暗中相碰,像两个终于归位的灵魂。她想起大纲的下一章,想起即将到来的追捕和审判,想起他们还未完成的、漫长的故事。
但此刻,在这个地下47米的空间里,在这个充满断指和罪恶的坟墓中,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他的,慢慢同步,慢慢合一。
像结婚进行曲,像战鼓,像两个幸存者终于学会呼吸。
窗外——如果地下47米有窗的话——惊蛰的雨还在下。井边的枇杷树正在抽芽,等待第七年的花期。
而第186章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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