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麇子逃盟
这天,厥貉天气晴好,申县司马申无畏出帐四望,见众将士在帐外嬉戏逗打,懒散闲步,便来到大王帐内,说道:“大王,将士闲散多日也,为何还不进兵?”
“探子未归,不知睢阳实情,怎可轻易用兵?”
“宋人与狄血战一旬,必然元气大伤,此时进伐,必取睢阳。”申无畏并不姓申,而是芈姓文氏之族,应叫文无畏,因长在申国统领军队,官位仅次申公巫臣,史上便称申无畏。也有人叫他文之无畏。
“狄患方除,我又加兵,是乘人之危,必为诸侯不齿也!”公子朱说道。
两人意见相左,楚穆王也犹豫不决,复遂说道:“陈侯曾言宋公必然来盟,定知宋室内情,何不请来问问?”
楚穆王点点头,复遂转身亲自去请。此次北伐,楚穆王留了一个心眼:他只带斗越椒的左军,而令申、息与期思这三个楚国北境的县出兵,为的是不能让斗氏独享胜利成果。复遂知道,期思虽是蒋国与寥国合并为县,但势力仍弱于申、息,他得谨慎事王。
请来陈共公,楚穆王问道:“三日已过,为何宋人仍无动静?”
“大王,宋国内乱,那襄公夫人必不饶过宋公杵臼,于国于己,宋公必来加盟。”
三年前,那个先访问楚国又与晋国结盟的宋成公去世,幼子杵臼继位,他就是宋昭公。
楚穆王问道:“闻宋人六卿和公室,已握手言和,为何又起祸端?”
“只因桓族群公子中,出了一个才德兼备之人,名子鲍,乃成公之子,杵臼之弟。此人乐善好施,旷达贤能,又长就一表人才,其貌俊美,世之少有也。襄公夫人爱之甚切,视如心肝宝贝。欲取杵臼而代之!”
“襄公夫人?襄公薨亡多年,已历三世,夫人犹在乎?”楚穆王惊奇地问道。
“然也。襄公夫人为周惠王之女,天朝公主,成公之母,杵臼之祖母,权倾朝野,她要立公子鲍,无人敢阻也。”
“那杵臼为戴、桓二族所立,无有过错,二族之人为何无人护之?”宋国的公室太奇怪了,楚穆王搞不明白。
“戴、桓二族势力太大,杵臼承位后,如同傀儡,事事受制于族人,便欲学晋人驱逐群公子。二族之人震怒,亦欲废之。”
“如此,那杵臼便无活路也。”少言寡语的郑穆公也叹道。
就在这时,帐外喊道:“禀大王,探子回营,求见大王!”
“快快入帐。”
“大王——”一个身穿蓝色锦衣,面容俊秀身体富态的年轻男子大步入帐。
“此行如何,可探得宋宫消息?”
“禀大王,宋宫内变,襄公夫人遣武士闯入公宫,君前屠臣,将大司马公子卬,大夫公孙孔叔、公孙钟离诛杀!宋公亲信全被诛灭,已成孤家寡人。城内传言:太妃不日将立公子鲍为君!”
楚穆王终于找到了讨伐宋国的理由,他猛地站了起来,怒道:“那女人玩弄公室于股掌之中,必以戡乱之名,攻取睢阳,除此女贼,为宋公清君侧!”
“大王英明!”
“传令众诸侯,明日兵发睢阳!”
“得令!”
温暖的冬日阳光,照耀在厥貉的广阔原野上,蓝色的天空,丝丝白云静静飘荡。白云之下,一张大书楚字的巨大红色大纛高耸**军万马之中。楚穆王头戴金盔,身穿金甲,立于大纛之下,挥剑喝道:“众等听令:斗越椒领楚师为中军,陈、郑二师为左军,蔡、麇二师为右军,随中军渡河!”
“谨遵大王军令!”
“大王,麇军未到!”蔡庄公报道。
“麇子何在?”楚穆王厉声喊道。
没有声音回答。大家转头搜寻,众君侯、将领中不见麇子,也不见麇国的军队。就在这时,远处飞马来报:“禀大王,麇子领兵逃矣!”
商臣一听,顿觉颜面扫地,问蔡庄公道:“为何逃盟?”
蔡庄公想起麇子的话,回道:“麇子不愿与宋为仇,故而离去。”
商臣怒骂道:“竖子安敢如此!”说着,一剑砍在车轼之上,又抽出剑,指天喊道:“麇子负我,我必灭麇!”
话刚说完,又有飞马奔来:“大王——”
楚穆王两眼一瞪:“又有何事?”
“大王,”信使勒住马,喘着气说道:“宋公,宋公来也!”
“所有的人都怔住了,斗越椒说道:“汝可探得清楚?”
“宋公已过颍水,司寇华御事先至,嘱我先来告知大王。”
楚穆王点点头,抬头远望。陈共公说道:“大王,须礼待宋公。”
楚穆王举剑喊道:“众等下车,随不谷前迎宋公。”
大家下车,徒步向前,只见一辆四马轩车急急驶来。一位满脸胡须的中等个头之人下车,向楚穆王躬身施礼道:“外臣华御事,奉寡君之命拜见楚王!寡君闻大王北巡,亲领臣民前来劳军,以续寡先君与尊先王之情也。”
楚穆王一听,笑意灿烂:“昔尊先君遥临郢都,今宋公又亲来厥貉,此情非浅也!”
华御事一听,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久闻大王气量宽宏,果然不虚!诚为中原之福也。”
不久,一队庞大的车马远远驶来,只见前面开路的戎车左右让出一条通道,宋昭公的金辂急急驶出,停于百米开外,一个头戴九旒冠冕,身穿绣满身章纹的白色衮服的年轻人下车,躬身趋步向前,来到大纛之前,向楚穆王深深曲腰施礼道:“大王贵步宠临,杵臼迎驾来迟,请以治罪!”
“宋公远涉颍水,盛礼来会,何罪之有?快快入帐再叙。”
众人入寨,依次进入王帐。楚穆王面东而坐,陈、蔡、郑三国之君与楚国众臣立于左侧,公孙友、华御事等宋臣立于右侧,宋昭公站在中间,示意公孙友。公孙友双手持礼单上前,交给廷尉,大声说道:“大王驾临敝邑,寡君无以为奉,特以我先祖之铜器十件,珠玉、琥珀等十箱,宫中绣品十箱,国之白蜡干、黄酒、瓜果干、乔藕共十车,另有猪、牛、羊各百头,粟、米、菽各百担。些微薄礼,奉于大王,请乞涵纳。”
楚穆王看出宋人心诚,笑道:“宋公礼重,商臣何安?今夜大宴,以享宋公!”
“谢大王!”
楚穆王目的达成,变得兴奋起来,说道:“不谷与众诸侯屯兵时久,只愿与宋公会猎厥貉也!今得其所愿,难得天公作美,明日与诸公会猎颍水,如何?”
“中原会猎,何其美哉!”陈共公也高兴起来。
“愿从大王之令!”众诸侯附和道。
杵臼一听,更是心血来潮,他那胆怯无神的目光突然变得明亮,大声说道:“众位久等,杵臼之过也。诚请众位移驾敝邑,会猎孟诸之麋,岂不更妙?”
他这一提议,弄得众诸侯心痒了。与宋相邻的陈共公说道:“孟诸之麋乃中原胜景,何乐不往?”
“久闻孟诸美名,终可一见也。”郑穆公也兴奋起来。
“大王,何不一往?”蔡庄公也劝道。
楚穆王突然想起,城濮大战前夕,子玉梦见黄河之神向他索要马饰,并答应以孟诸之麋作交换,可见真是一块宝地。马上笑道:“宋公盛情,却之不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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