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凤香溢楚，唤醒了楚人的凤凰之梦！凤香从何来？那曾经护佑楚人的凤凰，还能再生吗？

商臣率大军急行二天二夜，终于到达郧国和鄂国边界。他站立在高大的戎辂之上，身材高大的王宫副统领芈豹为他驾车，范山手持长戈为车右，很显然，潘崇派两个武艺最高的人派给他，是以防不测！

戎辂急速向前。只见商臣银盔之上五色的羽翎，在秋日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分外夺目。他的睫毛如刺猬般粗长而尖利，那黄褐色的大眼杀气显露，却又有威严之感。

他早已明白父王此次派他平乱的用心。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他只是觉得，自己到神舍盟誓七天七夜，父王仍不饶过自己，他生有何欢？他的心，变得更加冷酷。

大军在边界走了一个多时辰，却没有一个人来迎接大军，使他觉得情况不对，渐渐放慢速度。

“此地情形诡异也！”警觉的潘崇觉得有些不妙。

“沿途无人，恐有埋伏！”范山也提醒商臣。

突然，前面出现一大批官员和军士，走近一看，都是郧国人。“参见大王子，我等在此等候多时也！”为首的是郧国卿士。

“郧公何在？”商臣问道。

“君上国事缠身，遣下臣来迎大军。”

“郧师何在？”商臣看见这几十个衣冠不整的兵卒，不满地问道。

“已经出发，不久便至。”

既然遇到如此重大危机，国君不来，军队也没到，商臣更加不满，指着一个百夫长模样的军官问道：“尔等便是郧县巡卒？”商臣问道。

“是也。小臣斗魁，领兵巡边，遭杨越暴民突袭，杀我士卒十余人，请世子为我等报仇！”那百夫长身高体壮，宽脸龅牙，一脸凶相。

“袭击者为何人？”潘崇问道。

“杨越之民！”

“为何袭击尔等？”潘崇不解。

“杨越之人言曰：誓与楚人势不两立！”百夫长答非所问。

“看，越人来也——”范山枪指远方，对商臣说道。

远处的山头上，大批的杨越人不断涌现，顷刻间，左右两边的山头都出现了。渐渐地，人越来越清晰，他们手拿银光闪闪的刀、枪、剑、戟，呐喊着奔来。仔细一看，还有人拿着鱼叉、锄头、木棒等，从三面汹涌来，人群中，确实有许多女人，老人和孩子。

“大军布阵——”商臣高声命令。

将士迅速展开，面对三面之敌，搭弓持枪，严阵以待。

人群奔跑着，呐喊着，越来越多。漫山遍野的杨越之众，越来越近，果然有数万之众。

商臣倒抽了一口冷气，被目前的情形惊呆了。

“人数虽多，却为乌合之众，王子勿惊！”范山却十分冷静。

“虽为乌合之众，然越人个个彪悍，不可小觑！待问清缘由，再战不迟！”潘崇说道。

“前军搭箭压阵！”商臣高举手臂下令道。对方来势汹汹，他不敢怠慢。

“王子不必手软，开弓射死他们！”斗魁恶狠狠地说道。

“不可！待我上前，先与越人理论一番！”不到万不得已，潘崇不想开战。

“不必！”商臣突然勇气大增，他抽出长剑高高举起，说道：“全军听令，三面张弓以待，不可妄动！”又命令芈豹道：“驾车向前！”

商臣的戎辂迎着汹涌人群驶去，在相距百米远的地方，他拔出长剑，指着人群大声喝道：“站住——”

商臣豺狼一般尖厉的声音划过山野，杨越的族民被箭阵和主帅的威势所震慑，放慢了脚步。

“尔等为何与楚为敌？为何带着女人小儿？”商臣厉声问道。

“汝等欺我越人，杀我乡亲，今日誓报此仇！”只见人群中一名头缠深绿头巾的***在高高的木辂之上，高举大刀，驱车走出人群，大声地回答道。

“报仇！报仇！”越人的喊声惊天动地。

数万人都喊要报仇，商臣觉得其中必有隐情，还想再问，可对方人群激愤，大喊“报仇就在今日，冲啊！”愤怒瞬间像火一样燃起，人群又开始疯狂前涌。

商臣顿觉大事不好，他举起右手，正要下令射击，突然，从人群背后传来一个女人清亮的声音：“站住——”

只见人群停流，自动让出一道空隙，一名绿衣绿裳的女子骑着一匹红棕马冲出人群，在众人之前跳下马，对那位系绿头巾的男人说道：“上卿为何不听公父之言？此为谋反也！”

“谋反又如何？他们杀人在先，今日誓死报仇！”

“对方已布箭阵，如此冲杀，必死伤惨重！”

“对方人少，我何惧哉！吉弟，召弓箭手，与他们对射！”

一个矮矮胖胖的男子似乎有些不情愿地上前，说道：“是——”

“三叔不可！”那女人走到人群前面，高声说道：“众位乡亲，听我一言：公父已派人入郢，请楚王主持公道，不可与战王师！待我前去面见楚将，再做打算。”

人群立即停了下来。“且让凤儿去讨个说法，再战不迟！”

看着这个在刀光剑影的沙场上沉着、冷静的女子，商臣一下心生敬意。在大楚，从未有过女子能号令众人。他被这个款款向自己走来的女人深深吸引住了。

她的头上也扎着一条绿色的丝带，秀美的脸庞上，一双乌黑的凤眼波光闪闪，她紧闭嘴唇，神色庄重地来到他的面前，右手捂胸，深深地向他鞠躬：“下邦鄂君之女姞凤拜见将军，家父重疾，不能恭身前来，乞将军恕罪。”

“原来是公主！族民作乱，乃父知否？”

“公父病中闻讯，昏厥三日，不能理事。鄂人灾难深重，朝不保夕，百年侍奉楚王，恭敬尤之不及，安敢作乱？郧军闯我村寨，射我家禽，杀我族民，死者三十有余，伤者过百，至箭弩射尽，众死者族亲含恨报仇，方有今日之乱……”

“原来如此！今日为何袭我大军？”商臣追问道。

“乡民疑王庭护短，派大军进剿，故欲与大军拼个你死我活！”

这时，潘崇已跟了上来，说道：“果若如此，敢与郧县军士对质否？”

“如何不敢？请将军进寨察看被杀之人。”凤儿请求道。

商臣愣了一下，望了望潘崇。潘崇对女子说道：“若让众人退走，大王子便带郧军进村，与众等对质！”

“将军是大王子？”姞凤惊讶地问道。

“正是！”商臣脱口而出。

那女子转身走向杨越之民，说道：“大王派大王子前来主持公道！大家后退，请大王子进村查看我冤死之人，与郧军对质！”

众人一听是大王子前来断案，开始缓缓后退，让出一条通道。这时，那斗魁转身就跑！其他郧军也转身要跑！商臣厉声喊道：“且将拿住！”

楚军一拥而上，将斗魁和郧军捉住，押在队伍中间，向鄂县方向走去。

走进一个村寨，几十具棺材赫然摆放在村中的大坪里。商臣走近一看，还没有封棺。一具具尸首令人惊骇！有人身上的箭镞还没拔出，有的则被枪戟刺死，一个个血肉模糊，情景惨不忍睹！那些伤残的村民不是被射瞎眼睛，就是被砍断手臂。一个个残躯断肢，被亲人搀扶赶来，大家哭求道：“请王子主持公道！”

商臣就地设案，把斗魁和巡逻的士卒悉数押到案前，正色问道：“汝为郧国之兵，为何闯入鄂国村寨？”

斗魁答道：“追剿山匪！”

“追剿山匪为何射杀家禽？”

“这……家禽乱飞，伤我士卒，只好射杀。”

村民立即反驳道：“鸡鸭岂能伤人？分明是先抢家禽！以箭射之！使鸡飞狗跳也。”

商臣大怒，那黄褐色的眼暴突，凶狠地怒道：“汝敢欺骗本王子，拖下去，打五十军棍！”

斗魁被拖走，商臣指着其他军卒说道：“汝等从实道来，若再敢欺骗，绝不轻饶！”

商臣的面相，比斗魁还吓人！众士卒吓得一齐跪下，七嘴八舌讲出了实情。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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