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萧承泽被扔出京城的那天，天阴沉得像一口盖严实的大黑锅。

没有什么十里相送，只有几片烂菜叶子和臭鸡蛋，那是老百姓给这位昔日贤王最后的体面。

楚窈没去看热闹。

她这会儿正躺在自家院子那棵歪/脖子树下，跟脑子里的狗系统“分赃”。

“这就是你给我的奖励？”

楚窈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地契，嘴角抽搐，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宿主，请端正您的态度。】

系统冷冰冰的机械音带着一丝傲娇。

【岭南道，淮安郡，睢县。那可是个……好地方。】

“好在哪里，你展开说说。”

“岭南那是人待的地方吗？那是皇帝流放犯人的一号坑位！瘴气、毒虫、加上那一堆尚未开化的生番，你给我一百亩荒地，是让我去开荒种荔枝，还是去喂山匪？”

你以为在21世纪的两广地区？？

她要是没记错，那个地界，目前连税收都收不上来，穷得响叮当。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地契已发，概不退换。】

系统直接耍无赖。

【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十万担粮食吗？】

【呸！那是老娘应得的，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她当然知道系统不会无缘无故给她一块地，而且系统算是半强制的给了她这块地。

不管了，给了，她就收下，就让她三千死士去种地。

至于粮食。

对她的确有大用处。

楚擎手里捏着二十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消耗是个天文数字。

有了这批粮，足够她爹硬气大半年。

楚窈把地契收进怀里，“粮食在哪？”

【已存入系统随身仓库，宿主可随时提取。但请注意，体积庞大，请勿在闹市区提取，以免造成“天降大米活埋全城”的惨剧。】

楚窈哼着小曲儿，心情稍微美妙了一点。

搞垮了一个王爷，换来这些物资，这笔买卖做得值。

【叮！检测到重要分支剧情“靖王府覆灭”已达成。】

【系统正在结算剧情偏移度……结算完毕。】

【原书主线剧情已被修改。】

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鉴于宿主极其优秀的破坏能力，本系统决定破格发放一份特殊奖励——“原著记忆碎片”。】

楚窈嗑瓜子的手一顿。

“原著记忆？”

她穿越过来这么久，除了知道自己是陆远早死的原配、楚家家破人亡以外，其他一无所知。

没办法，原主死的早。

楚窈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周围的阳光、树木、院墙统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猩红。

血。

到处都是血。

那是一个深秋的午门菜市口，寒风卷着枯叶，刮在人脸上生疼。

跪在地上的那个人，披头散发，身上那件曾经象征着荣耀的威远侯铠甲，已经被砍得支离破碎。

是楚擎。

是那个平时在家里怕老婆怕女儿、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战神老爹。

被冤枉通敌叛国，背叛斩立决。

他被人死死按在断头台上，双眼充血，嘶吼着什么。

刀光落下，楚擎死了。

画面切换。

阴暗潮湿的长乐宫。

那个无论何时都优雅高贵的长公主萧灵，一身素衣，面前摆着一杯毒酒。

她是皇家人，本不用随着楚家一起死，只要签下一封和离书。

奈何。

生来高贵的长公主，选择了一杯鸩酒结束了自己的命。

画面再转。

这是最让楚窈心惊的一幕。

大理寺的死牢。

不是现在这个有些憨直的唐师兄掌管的大理寺，而是阴森如同地狱的刑房。

一个人被绑在刑架上，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十指指甲被尽数拔去，双腿膝盖骨被挖空。

他微微抬头，露出一张即使沾满血污也依然温润俊秀的脸。

楚枫。

他是楚家的养子，但没有上玉蝶，所以不再斩首的名单里。

但楚枫是什么性子，怎么可能不报仇。

在他联合萧景珩与楚家旧部对萧煜还有出手的时候，那些人联手对付楚枫。

罪名正是：贪污赈灾银，屠杀刘家七口。

萧景珩已经拼了命的想救出楚枫，奈何，元家的势力太大，萧煜的权利，他已经无法抗衡。

楚枫被擒。

那个总是摇着扇子，笑眯眯地叫她“窈窈”，算无遗策的大哥。

被贯穿了琵琶骨，锁在大理寺。

画面里，萧煜手里把玩着一个带血的烙铁，笑得狰狞：“楚首辅，你若是肯承认归顺本王，本王可以留你一命。”

楚枫笑了。

他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萧煜脸上。

然后，滚烫的烙铁按在了他的胸口……

……

“砰！”

现实世界。

楚窈手中的白玉茶盏被捏得粉碎，锋利的碎片刺破掌心，鲜红的血珠滚落，滴在石桌上。

她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呼……呼……”

这就是原主死后，楚家人的结局！！

爹爹被斩首，娘亲喝了毒酒，楚枫受尽酷刑惨死狱中。

这就是他们的命？

“去你妈的命。”

楚窈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骂道。

她从不信什么宿命论。

如果这就是剧本，那她就把剧本烧了，把桌子掀了，再把写剧本的人拉出来打得亲妈都不认识。

“主子！”

一道黑影瞬间闪至身前。

夜离一把抓过楚窈流血的手，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慌乱。

“谁干的？”

他身上那股凛冽的杀气瞬间炸开，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眼神锋利地扫视四周，仿佛要把躲在空气里的敌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楚窈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原本沸腾的杀意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

她任由夜离拿着帕子小心翼翼地给她包扎伤口。

“没人，杯子先动的手。”楚窈随口扯淡。

夜离显然不信，但他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如果主子不说，他就不问，只会更警惕地守着。

“夜离。”

“属下在。”

楚窈看着那包扎得略显笨拙的蝴蝶结，突然笑了一下。

那个“原著记忆”里，并没有夜离。

或许在那个故事里，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暗卫，早就死在了哪次无声无息的任务里，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如果有一天，天下人都想让我死，连皇上也保不住我，你怎么办？”

夜离系蝴蝶结的手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狂热，只有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静。

“那属下就杀光天下人。”

简单，直接，不讲道理。

“噗。”

楚窈笑出了声，另一只没受伤的手伸过去，狠狠揉了揉夜离的脑袋，把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揉成了鸡窝。

“傻子。”

“杀人多累啊，咱们要当文明人。”

“能用钱砸死的，就不动手；能用阴谋坑死的，就不流汗。”

她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蝴蝶结，眼里的寒光重新凝聚。

她已经改变了楚枫的结局，就不信还不能弄死那些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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