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鱼腥满舱掩道骨,折腰只为度寒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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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边缘,捕鲸船黑鲨号。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冰渣,透过甲板那腐朽的缝隙钻进底舱,发出呜呜的怪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陈年的鱼腥味、海兽腐烂的油脂味,还有几十个凡人苦力挤在一起发酵出的汗酸味。
底舱角落,杂物堆。
“咳咳……咳咳……”
一阵压抑而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破了沉闷。
李拙蜷缩在一张发霉的草席上,身上裹着一件满是油污的破棉袄。
他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痨病鬼。
体内的三样至宝(补天石、息壤、业火)虽然暂时达成了恐怖的平衡,但也彻底锁死了他的经脉丹田。
现在的他,别说动用金丹期的手段,就是连提一桶水的力气都欠奉。
一只粗糙却温暖的手伸过来,替他拢了拢漏风的衣领。
是林清婉。
曾经那个白衣胜雪、剑气凌霜的洗剑池少主,此刻却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脸上抹着锅底灰,遮去了倾城的容貌。
她化名哑姑,李拙化名木头。
对外,他们是一对遭了海难、流落至此的凡人夫妻。
“喝口水。”
林清婉端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里面是半碗浑浊的淡水。
这是她今天帮厨多干了半个时辰活,才从伙夫那里讨来的。
李拙勉强撑起身子,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水里有股铁锈味,但在此时,却比琼浆玉液还要珍贵。
“今天外面怎么样?”李拙声音沙哑,低声问道。
林清婉在他手心写字:
“船向北行,雾越来越大。听水手说,船长要带大家去死寂海碰运气。”
李拙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死寂海,那是北海的一处凶地,暗礁密布,灵气稀薄。
但也正因为如此,那里是躲避妖都追兵和魔鲸王感应的绝佳灯下黑之地。
只要到了那里,他就能找个荒岛,慢慢磨开体内的封印。
“喂!那个死瘸子!还躺着装死?!”
嘭!
底舱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满脸横肉、腰间缠着一根蛇皮鞭的大汉走了进来。
他是这艘船的工头,炼气期三层的修为。在这群凡人苦力面前,他就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天。
“今天的分拣还没做完!想被扔下去喂鱼吗?!”
工头恶狠狠地骂道,手中的鞭子在空中甩得啪啪作响。
李拙浑身一颤,像是被吓破了胆。
他连忙挣扎着爬起来,佝偻着背,脸上堆起卑微而讨好的笑容:
“来了……咳咳,仙师息怒,小的这就去……”
他拍了拍林清婉的手,示意她别冲动。
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跟在工头身后,向着充满腥臭味的工作间走去。
……
底舱工作间。
昏暗的油灯下,十几名凡人苦力正围着几个大木桶忙碌。
木桶里装满了刚捕捞上来的鬼面蟹。
这种螃蟹只有巴掌大,但壳硬如铁,且体内有一种腐蚀性的酸液。
处理起来极其麻烦,稍不注意就会烂手。
而这些苦力,没有任何防护,全靠一双手和一把生锈的剪刀。
“动作快点!把蟹黄和毒囊分开!”
工头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壶烧酒,时不时抿一口。
李拙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伸出双手,那双曾经握着青莲剑、斩断过化神妖兽的手,此刻却布满了细碎的伤口和冻疮。
他从木桶里抓起一只还在挣扎的鬼面蟹。
没有用灵力,甚至没有用剪刀。
他的手指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在蟹壳的关节处轻轻一捏、一转。
咔嚓。
鬼面蟹瞬间瘫软。
李拙熟练地揭开蟹盖,手指如飞,在十分之一息的时间内,将珍贵的蟹黄和剧毒的毒囊完美分离,分别扔进两个罐子里。
这是凡俗武学的巅峰技巧,也是李拙作为匠神对身体控制力的极致体现。
在这无法动用灵力的日子里,他只能靠这种方式来打磨自己的肉身感知。
“哟,木头,手艺不错嘛。”
旁边一个断了条腿的老苦力凑过来,低声道:
“今天这批货成色好,要是没破损,晚上或许能分到一块腌海雀肉。”
李拙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手下的动作更快了。
他需要食物。
体内那三样至宝无时无刻不在消耗他的气血,如果不补充,他会被活活吸干。
就在这时。
“啊!”
一声惨叫打破了沉闷。
一个年轻的苦力因为手抖,不小心挑破了毒囊。
滋滋!
酸液溅射,瞬间将他的整只手掌腐蚀得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剧痛让他打翻了装满蟹黄的罐子。
“混账!”
工头猛地跳起来,一脚将那年轻人踹翻在地。
“浪费了老子的一罐蟹黄!这可是要献给黑风岛的供奉!”
“来人!把他拖出去!扔海里喂鲨鱼!”
两个壮汉立刻上前,就要把那个还在惨叫的年轻人拖走。
年轻人拼命挣扎,哭喊着求饶,但在冷酷的修仙界底层,凡人的命比草还贱。
角落里,李拙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似乎在专心剥蟹。
但在那低垂的眼帘下,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
救?还是不救?
救,可能会暴露自己懂医术甚至懂修行的秘密。
不救,这年轻人必死无疑。
但若能借此机会,摆脱这种繁重的苦力,换取一个稍微自由点的身份,或许更有利于后面的计划。
李拙叹了口气。
他放下手中的螃蟹,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仙……仙师……”
李拙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和结巴。
“小……小的以前是山里的郎中……懂……懂点土方子……”
“这毒,小的能解。”
工头动作一顿,狐疑地看着这个病鬼。
“你能解腐骨毒?这可是连我都得用灵力逼出来的毒。”
“土……土方子……”
李拙从怀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布包,里面装着一些他在厨房偷来的草木灰和一种海藻的粉末。
“不要钱……只要,只要别杀人……”
工头眯起眼睛,打量了李拙半天。
这艘船上确实缺医生,之前那个随船郎中早就死在海兽嘴里了。
如果这病鬼真有点本事,倒也是个有用的奴才。
而且,这罐蟹黄已经洒了,要是再死个人,人手就不够了。
“行,你试试。”
工头冷笑一声,“要是治不好,那就把他那只烂手剁下来,塞你嘴里!”
李拙唯唯诺诺地点头。
他走到那个痛得昏死过去的年轻人身边。
没有用灵力,也没有用丹药。
他只是用一根生锈的铁针,精准地刺入了年轻人手臂上的截血穴,封住了毒气蔓延。
然后将那种特制的海藻粉末撒在伤口上。
滋滋……
冒出一股黑烟后,伤口的腐烂竟然真的止住了。
“神了!”
周围的苦力们发出惊叹。
工头也有些意外,这病鬼还真有点门道。
“行了,别嚎了!”
工头踢了那个年轻人一脚,然后看向李拙,眼神变了变。
“算你小子有点用。”
“以后你就不用剥蟹了,专门负责给兄弟们看病熬药。”
“还有,以后每天多赏你两个黑面馒头。”
“谢……谢仙师!谢仙师大恩!”
李拙激动得跪在地上磕头,额头重重地磕在油腻的甲板上,仿佛那是天大的恩赐。
……
深夜,海浪拍打着船舷。
底舱的角落里。
林清婉心疼地看着李拙额头上的淤青。
“师兄你是元婴大能……为了两个馒头值得吗?”
李拙手里拿着那两个多赏的黑面馒头,眼神平静而清冷。
他将馒头掰开,将里面稍微松软的一半递给林清婉。
“清婉。”
李拙咬了一口干硬的馒头,在嘴里细细咀嚼,感受着那股粗砺的口感。
“修仙界,不是只有杀伐和长生。”
“这种像狗一样活着,为了两个馒头而感恩戴德的日子……”
“也是道。”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船板,看向了那漆黑的夜空。
“只有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凡人,才能骗过天,骗过地,骗过那些正在满世界找我们的眼睛。”
“而且……”
李拙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刚才救那小子的时候,我顺便听到了工头和船长的谈话。”
“这艘船,不去别处,正是要去死寂海边缘的一座无名荒岛补给。”
“听说那里常年被大雾笼罩,人迹罕至。”
李拙将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嘴角微扬。
“那不就是给我们准备的家吗?”
夜风呼啸。
黑鲨号如同一片枯叶,在茫茫北海中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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