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执法局，城北分局。

此刻，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城北分局的骨干，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主位上坐着的不是分局长，而是一身深灰色风衣，面容冷峻如铁的罗武。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初步尸检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罗局，这案子……太邪乎了，我们分局的兄弟们实在是啃不动。”

城北分局的局长也是跟着罗武的老人了，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满头大汗地解释道：

“那凶手的作案手段，简直不像人能做到的！”

“现场除了那一堆碎尸，连个鞋印都没提取到。”

“我们也走访了现场，这一个月来，周围的租户也没听到过任何奇怪动静，也没见过任何陌生人的出现。”

“这让我们如何去查？”

罗武抬起眼皮，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啃不动也要啃！这是两条人命！”

他猛地合上面前厚厚的案卷，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风纪扣。

“从现在开始，这起案件杀人碎尸案，由市局重案二组全权接手，我亲自坐镇指挥！”

“城北分局配合协助，所有卷宗物证，一小时内全部移交。”

“是！”

众人齐声应诺，却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案子就像一块烫手的山芋，谁拿着都觉得烫手。

如今市局亲自接盘，虽然压力大，但至少有了主心骨。

……

市局，刑侦二组办公区。

键盘敲击声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白板上贴满了现场照片，那是经过技术处理的，去掉了一些过于血腥的画面。

但那两具用红线缝合出的“人形”，依旧让人看一眼就头皮发麻。

“组长，缝合受害者的线，检测结果还没出来吗？”

一名年轻警员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焦急地看向技术科的方向。

“催什么催！那是普通的线吗？”

技术科的老法医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实验室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加急报告，手都在抖。

“那种红色的纤维，根本不是化学合成物！”“初步生物检测显示，它含有……含有DNA！”

“什么？！”

正在白板前沉思的二组组长俞有为猛地转过身，一把抢过报告。

“你是说，缝合尸体的线，是活的？”

“不是活的！”

老法医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但那东西的细胞结构和人类的血管内皮细胞相似度高达99%！”

“而且在离体状态下，它还在微弱蠕动！”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办公室里瞬间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冷气在呼呼作响。

用人的血管把碎尸缝起来？

这个说法让在场所有身经百战的刑警都感到一阵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的恶寒。

“还有呢？”

罗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声音依旧沉稳，但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罗局！”

众人连忙立正。

罗武摆摆手，走到白板前，盯着那两具诡异的尸体照片：

“现场呢？”

俞有为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指着照片上的地面：

“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

“房间是老式出租屋，地面是水泥地，墙皮脱落严重。”

“到处都是喷溅状血迹，可是……”

“可是技术科那帮人把地皮都刮了一层，除了死者本身的血迹，没有发现任何第三人的痕迹，甚至连指纹都没有一个！”

“没有痕迹，就是最大的痕迹。”

罗武冷冷地说道，目光如刀锋般划过照片上死者：

“这说明凶手不仅心理素质极强，而且具备极高的反侦察能力，甚至……他对这对夫妻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

“我去走访了。”

俞有为脸色铁青，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笔录：

“这对夫妻，就是两个最普通，最老实的外来务工人员。”

“陈强在附近的建材厂打灰，也就是搬运工，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为了省两块钱公交钱，天天跑步上下班。”

“李小梅身体不好，患有先天性疾病，每个星期要去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检查治疗。”

俞有为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愤怒。

“我问了他们的工友，房东，甚至是医院的护士。所有人对他们的评价只有两个字：好人。”

“陈强为了给老婆治病，一天打两份工，晚上还要去夜市帮人卸货。”

“他自己连一瓶矿泉水都舍不得买，全部钱都花在李小梅的药费单上。”

“李小梅虽然病重，但只要身体好一点，就会在家里做手工活贴补家用。”

“他们没有仇人，没有情感纠纷，甚至连跟人红脸吵架的记录都没有！”

“他们就像两只在这个城市角落里默默挣扎求生的蚂蚁，从来没有碍着谁的事！”

砰！

俞有为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颤。

“到底是哪个畜生！哪个不得好死的混蛋！要对这样两个苦命人下这种毒手？！这他妈还是人吗？！”

整个二组的气氛降至冰点，所有人都红着眼眶，咬牙切齿。

作为刑警，他们见过太多的罪恶，但这种针对极度弱势群体，变态到令人发指的残忍手段，还是成功激起了他们的怒火。

罗武站在那里，身形如山，但垂在身侧的双手早已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罗武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既然排除了仇杀和情杀的可能性，那就从两名被害人一个月前的经历开始排查！”

“凶手不会无缘无故选择他们动手，哪怕是最纯粹的激情犯罪……凶手也肯定和他们接触过！”

“是！”

二组的组员们斗志昂扬。

罗武却凝视着眼前的卷宗，陷入沉思之中。

凶手取走了他们的大脑，这才是核心！

还有，凶手为什么要把尸体拼回去？

那类似人的血管的线，又是什么鬼东西？！

罗武总觉得这背后，有某种他们暂时还未知晓的隐秘。

而这种隐秘，就是挖出凶手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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