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兀术看着这个一直跟在赵构和岳飞身边的老人，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之前这三人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金兀术就注意到何清的存在。

只是相比较赵构和岳飞，何清这位行将就木的老人看上去毫不起眼，以至于金兀术在和赵构、岳飞他们交谈的时候下意识将何清忽略。

“你是谁？”

现在看见何清站出来，金兀术顿时不耐烦的问道。

“呵呵，金兀术你的眼界也就如此，这位便是我大宋三朝元老，何清何太师，扑灭你们伏击的热气球便是老太师发明的。”

岳飞在一旁冷笑一声，主动介绍何清的身份。

他知道金兀术此时要说对什么最耿耿于怀，莫过于好不容易准备好的伏击被热气球轻易摧毁，以至于原本准备留给岳家军的陷阱，结果反而弄巧成拙，让岳家军有了直接攻入汴京的机会。

“什么，居然是他？”

金兀术闻言果真是瞳孔一缩，惊骇不已的看向何清。

何清神情依旧淡漠，丝毫没有因为金兀术的动容而露出任何得意之色，似乎金兀术在他眼中就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存在。

金兀术也注意到何清眼中的神情，不由咬牙切齿，心中升起一阵屈辱感。

之前被汉人殴打咒骂，金兀术都可以不在意，因为他心中还有傲气还有尊严，认为自己只要还活着就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可何清看他的眼神，就如同看待蝼蚁一样，淡漠无情，让金兀术油然而生一种被轻视的耻辱感。

事实上这不是何清在故意针对金兀术，活了百年，经历一个世纪的时光，何清在乎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了，金兀术这样一个岳飞的手下败将，更不值得何清在意多少。

“哼，是他发明的热气球又如何，不过是奇淫巧技罢了，区区一个热气球，就想要击败我大金天兵简直是痴心妄想。”

金兀术冷哼一声，咬着牙嘴硬着说道。

“是吗？你什么时候觉得老夫就这么一个热气球？”

何清闻言目光第一次落在金兀术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看这是什么意思？”

金兀术不由一愣，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追问道。

此前金兀术在汴京上空从头到尾只看见一个热气球，再加上此物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以至于金兀术下意识的认为热气球这种造物即便是大宋也只有一个。

在他的思维盲区里，会觉得能够飞的如此之高的奇物制造起来必定是困难无比才对，怎么可能还有多的？

“很难理解吗？事实上这热气球想要制造出来无非是几块布、一点桐油，再加上吊篮和炭火就行了，以我大宋的实力想要多少就能造多少，届时战场上铺天盖地都是热气球，你们所有的行动都将一览无余，再无半点秘密，随时都会遭遇如之前攻城时一样从天而降的攻势。”

何清用拐杖轻轻敲击下地面，说话平稳没有半点起伏，却让在场敌我双方的人都心中一寒。

单单是一个热气球出现在战场上所带来的影响，对于双方来说都是颠覆性的。

若是真的出现何清口中一大群的热气球同时出现在战场上，那场面该是何等的壮观，对于敌人来说又是何等的绝望和恐怖。

那种自己一举一动通通被对方掌握，并且随时还会有“天火”从天而降，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的感觉，光是代入思考片刻，就忍不住心生绝望。

“不，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哈哈哈，以为我会相信你这么拙劣的谎言吗？不可能！”

金兀术愣了愣，随即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断的否定着何清的话。

“呵呵。”

对此何清仅仅是冷笑一声，毫无解释的想法，也没有多看金兀术一眼，转而将目光放在这残破不堪的汴京城，眼神微微闪动，似乎是在思索着之后该如何重建这座城市。

可偏偏就是这种不解释的无视行为，反而让金兀术更进一步破防了。

本来金兀术已经准备何清一旦解释，自己就反驳到底，可何清偏偏选择无视！

这让金兀术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难受无比。

同时，何清之前的话也再度涌上金兀术的脑海。

几块布、桐油还有吊篮……就能造出一个能飞在高空，连最好的弓弩也射不下来的热气球？

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大金军队的确如何清所说那样在大宋军队面前无所遁形，再无秘密可言。

对于一场战场来说，自己动向被敌人彻底掌握，那基本上和等着落败身死没什么区别！

至于何清说的是真是假？

金兀术终于回想起来，自己被人拽出狗洞的时候，在旁边看见落在地面的热气球。

虽然金兀术只来得及看一眼就被押送走，但热气球的模样还是烙印在脑海里。

无论是材质还是结构，都与何清说的一般无二。

若是材料都是这种随处可见的东西，大宋军队造出数之不尽的热气球也绝不是虚言！

金兀术想到这里，不由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以此来平复激动恐慌的内心。

赵构和岳飞二人目睹金兀术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由彼此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古怪。

‘不愧是老太师啊，三言两语就让这个桀骜不驯的金兀术像是丢了魂一样。’

对此，岳飞心中不由感叹道。

赵构也是深有同感。

之前在临安的时候，何清也是如对待金兀术一般出现在朝堂上，同样是三言两语就让自己这位大宋皇帝不得不千里迢迢赶来前线御驾亲征。

如今看见自己过去痛恨、恐惧的金人主帅也有这般遭遇，赵构心中反而多了几分舒爽。

“启禀陛下，降将韩常求见！”

就在此时，一名士兵走过来恭敬行礼后说道。

听到韩常的名字，金兀术的反应比赵构和岳飞都要大。

他猛地回头，正好看见大步流星走来，身披甲胄的韩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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