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崖向来性子野，一看见祖母嘴上就没个把门，藏不住事儿。

还没等老太妃开口问，他便一溜烟地和盘托出。

今日一早，萧临崖带着杨家村的人下山，刚入城把杨家村的人在客栈安顿好，家里的亲卫便寻了过来。

早朝刚过，陛下便将晋王府父子三人召进宫里。

萧临崖没来得及回府，风风火火便入宫去了。

果不其然，陛下歇火了几日，还是没按捺住，让他们继续查兵部贪污的案子。

原因无他，据说是刑部新任员外郎许振邦入宫面圣，陛下顺口就问了一嘴，关于陆寺年的案子，究竟牵扯出多少贪污案。

许振邦虽然刚接手不久，但陆寺年就是他的前任，他还没正式上任，便已经接管了不少陆寺年从前的卷宗。

光是当年冷家，陆寺年一行人便贪污了数十万两。

陛下一听，现如今国库正是缺钱的时候，若是能把兵部的贪污案彻查，说不准还能查出更多的银子充入国库。

于是，萧砚景立马就让人把晋王父子召入宫里。

萧止戈趁机提出放宽科举考试的层面，让更多有本事的寒门学子，商贾之子都能入朝为官。

萧砚景原本还有犹豫，萧止戈便提出像许振邦和秦九思这样，清正又有本事的官员，正是这些年最不被人看重的出身低下的官员。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萧砚景终究是同意了。

唯一的要求，便是这次的案子不能太过分，别什么人都抓进去，让朝堂无法运作。

这也印证了萧止戈之前的猜测。

陛下早已知晓朝廷里的贪污之事，只是案子没有被翻到明面上来，朝廷还在运作，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现在，事情已经翻出来了，而且还牵扯众多。

这几年天灾不断，战事连连，国库空虚，陆寺年的案子扯出来不少银子，萧砚景这才动了心思。

萧止戈父子这几日表面上什么都没干，事实上却一直在收集证据。

对他们来说，陛下应允，自然是好消息。

可老太妃听了，却没高兴多少。

萧越然心思细，当即察觉不对劲：“祖母这是怎么了？可是家里出事了？”

这时，方蔓凝也闻讯而来。

她看见萧临崖龇着的大白牙还没收回来，其他人脸色却已变了，当即明白发生了何事。

“可是在说秦家和冷家姑娘的事？”她问道。

萧止戈微微蹙眉，比起秦家，他更担心冷凌月再出事。

“冷凌月出什么事了？”

方蔓凝把她在萧明睿身边哭的事情告诉他们，萧止戈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那些人可都是读过圣贤书的人，贪污受贿，草菅人命，竟还做出如此猪狗不如的事情来！

萧越然和萧临崖虽然年纪小，但跟着办事见的事情也多，当然明白那个窑子是什么意思。

他们干这些事这么久，恐怕不止萧明睿生母一个受害者。

“母亲，那秦家又是什么事？”萧越然追问道。

提起秦家的事，方蔓凝和老太妃脸色又沉了下去。

听完他们两人复述秦家的事，萧止戈当即气笑了。

“这李家小子莫非是觉得秦云归会挡了他的路？还是觉得，秦云归若是考不上，他就有机会高中？”

萧临崖也跟着说道：“难怪他父亲会攀上方致远，看来一家人都是一丘之貉，都不走什么正经的路子！”

唯独萧越然听了，有不一样的想法。

他琢磨着问道：“母亲，祖母，你们可知这李家公子年岁几何？”

那位兵部的李大人，官职不算高，他们鲜少打交道，更别说他的儿子了。

这问题倒是把方蔓凝和老太妃二人给问愣住了。

老太妃思索着说道：“他能够请秦家公子去夜谈，平日里关系应当不错。”

“我瞧着秦家公子听说是他想害自己时，神色有些难以置信，想必平日里关系还是可以的，应当是差不多年纪的吧？”

毕竟父辈同为京官，关系又还可以的学子，其实大多都是年龄差不多的。

而且，他们好像也没听说李家跟哪个府上联姻，想必也是尚未娶妻的年轻人。

说到这里，老太妃当即也反应过来了：“然儿，你是说那李家是想自己与兰家结亲吗？”

萧越然也没说是与不是，只道：“秦家公子科考应该还算不错，但这位李公子在京城里也从未听说过其才名，应当不至于为了让自己科举高中而加害秦公子，想必另有缘由。”

在这京城里，不是为了钱财便是为了权力。

兰家虽然逐渐没落了，但方家是京城里权力最大的人家。

方家女两个都已出嫁，江家那边虽然占着个主母娘家的头衔，但江蓉敏只有一个儿子，已经下了大狱。

在外人看来，瞧着方家最近也没有捞人的意思，想来丞相已经打算放弃这个儿子了。

方家剩下的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有出息，兰家好歹占着两个儿子舅家身份。

瞧着兰家姑娘经常出入方家，还在方朝雨牵线下，试图与户部尚书之子结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兰家比江家更被方丞相看重。

李永海官位不高，巴结上方家，恐怕也是想往上爬。

他的儿子若是想与兰家结亲，好借一借方家的势，也实属正常。

“三弟所言甚是，妹妹说他有桃花劫，又说他的发冠有问题，会不会是方家想让秦家和兰家生米煮成熟饭，逼秦家就范？”

说起这个，萧临崖便不由得恼火起来，话语间对方家都多了几分怨气。

“但现在秦家不愿见兰家人，就让李家出面，只是没想到，李家自己也有心思，反正他们方家做这种龌龊的事也不是头一回了！”

他下意识说的话，说完后连忙看向母亲。

如今他也是会担心方蔓凝难过了。

只是见她面色如常，知道她不会再为方家难过，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萧止戈哪里不知道儿子在想什么，他虽然和方蔓凝相处不是很多，但也知道，她不像表面看着那般柔弱。

“其他都另说，这事，恐怕还得考虑兰家是不是知情。”

萧止戈这话，方蔓凝倒是有些惊讶。

老太妃也了然地点头：“兰家曾经也是清贵人家，若兰家姑娘是被算计的，总不能害了姑娘家的清白。”

当初方蔓凝不就是这样被方家害了吗？

即便兰琪与方蔓凝也没了表姊妹的情谊，终归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

方蔓凝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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