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目光灼灼地看着霍昀霄，霍昀霄好像意识到什么，问她：“你去白云寺了吗？”

“去了。”

霍昀霄：“什么时候？”

南星却说：“你是从岑寂哥走的那一年开始帮我供佛灯的吗？”

霍昀霄没说话。

南星笑了笑：“那时候你觉得我是害死岑寂哥的人，所以帮我供佛灯，想要替我减轻我的罪孽，对吗？”

“既然如此，霍昀霄，你之前每次在我面前大言不惭地说你从来没有怪过我，不觉得很可笑吗？”

霍昀霄嗓音有些干哑：“南星，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很久吗？”南星说，“我不觉得，我被折磨了四年，真相才大白了这么几个月，你就受不了这份痛苦了，那我呢？你有想过我当年有多么痛苦吗？”

霍昀霄只觉得头都抬不起来，伸手抓住南星的肩膀，却又不敢用力，说：“对不起，南星，对不起。”

他抬眼看向南星，近乎恳求：“宝宝，对不起，是我的错，你怎么骂我怪我打我都好，别一个人忍着伤心，好不好？”

“你别碰我。”

霍昀霄放开手，神色痛苦而悲怆。

南星忽然看向他的眼睛：“以后你还会有别的孩子吗？”

霍昀霄愣了一下，随后很坚定的摇头：“不会，南星，我保证，我只会有我们的孩子，我不会跟其他……这样好不好，南星，我去结扎。等我现在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就去结扎。”

“我去结扎，好吗？宝宝，我去结扎。”

南星却意外地看着他，说：“好，那你去结扎。”

“好。”

霍昀霄答应得很快，还想跟南星说些什么，南星已经重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我累了，你走吧。”

“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过了好久才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南星睁开眼，病房空无一人，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已经做好决定，生下孩子，和父亲一起离开这里。

她相信霍昀霄能好好对待他们的孩子，相识二十多年，他有对不住她的地方，但是他不是坏人。

不管是他还是冉容，都不会亏待她的孩子。

跟着她有什么好呢，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也许给霍昀霄留下一双念想，他就不会再继续执着于他们之间的事情。

南星从床上坐起来，走去薄笠川的办公室，他人不在，她发了消息给他。

薄笠川很快回复：“我在查房，你先在办公室等我，我很快回来。”

-

次日一早，霍昀霄七点不到就到了医院。

在泌尿外科的走廊里等了快半个小时，走廊里的椅子是金属的，坐上去冰凉，他靠着椅背，右手搭在膝盖上、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老花镜，看了一眼他的挂号单，又看了一眼他本人，问了一句：“你是哪里不舒服？”

“结扎。”

医生从老花镜上面看了他一眼：“你考虑清楚了？这个手术虽然是微创，理论上来说做完也可以恢复，但是对人体还是有一定程度的伤害的。你今年多大？”

“二十八。”

医生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二十八，还年轻。有没有孩子？”

“有。”霍昀霄说，“快生了，双胞胎。”

医生点了点头，表情缓和了一些：“那你跟孩子妈商量好了吗？很多人做了之后后悔，来找我们接通的，但也不是百分百的成功率。”

霍昀霄说：“商量好了。”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先开了几张检查单，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手术同意书，递过来：“先做几个基础检查，然后在同意书上签字。没什么问题的话，下周三上午九点，空腹来。术前两天不要吃药，不要喝酒，注意休息。”

霍昀霄接过笔，在同意书的末尾签了名。

秦宇站在走廊里等着，看见他出来，快步迎上来。他昨晚没睡好，眼圈还是黑的，头发比平时乱，西装倒是穿得板正。

“霍总，约好了？”

“嗯，下周三。”

秦宇跟在霍昀霄后面往电梯口走，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霍总，您真的想好了？这个手术……”

“想好了。”霍昀霄走进电梯，秦宇跟进来，站在他旁边，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

秦宇又说：“太太现在对您的态度好不容易好了一些，万一因为这个手术又……”

“我已经决定好了。”

秦宇闭上了嘴。

南星的病房在住院部五楼。霍昀霄到的时候，门开着，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不在。霍昀霄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转身去找护士站。

护士是个年轻姑娘，正在低头写记录，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霍昀霄那张脸，愣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个男的虽然脸色不太好但长得真好看。

“请问五楼三床的宋南星去哪了？”霍昀霄问。

护士翻了翻记录：“薄医生带她去做检查了，产科那边，应该在三楼。”

霍昀霄皱了皱眉。

他说了声谢谢，转身往电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站在走廊里，右手插在裤兜里，手指攥着手机，攥得很紧。

秦宇跟在他后面不敢说话，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着他站在走廊中央不动的背影。

产科在三楼，走廊里坐满了挺着肚子的孕妇。霍昀霄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南星。

她站在检查室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孕妇裙，外面套着那件黑色羽绒服，头发扎了起来，露出后颈。

薄笠川站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低头跟她说些什么。

南星听了之后点了下头，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她的笑容被走廊的灯光照得很亮，亮得刺眼。

霍昀霄站在走廊的另一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着南星和薄笠川站在一起的样子。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酸得发胀，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知过了多久，霍昀霄走到南星面前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睛红得很厉害，眼白的部分布满了红血丝，他的呼吸有些重，胸膛起伏着。

他快要嫉妒疯了：“南星，他凭什么陪你做产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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