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未竟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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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扭曲的人脸上，瞳孔骤然收缩，它看到了刀，也看到了持刀的人，刀锋已至颈侧三寸。
“吱！”
那东西喉中突然爆发一声尖锐嘶鸣，不像蝙蝠，倒像某种兽类濒死的哀嚎，它双翅猛震，身形暴退百丈，堪堪避开刀锋最盛处。
但陈木这一刀太快，刀气已在它左侧翼膜上离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那东西吃痛，凶性彻底爆发，不再退避，双翼一张，竟迎着陈木的刀锋扑了上来，利爪探其心口。
陈木不退反进。
斩魂刀横架，刀身与利爪相交，发出刺耳摩擦，登时火星四溅，陈木只觉一股巨力自刀身传来，虎口隐隐发麻，脚下瓦片碎裂，整个人被压得倒退数步。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退势中，他身形一侧，避开那东西紧随而至的第二爪，脚下在屋脊边缘一蹬，《引风兴雨诀》已然运转。
他感知到夜空中有一缕东南风，正掠过院外那棵百年老槐，朝着这个方向吹来。
微弱，但足够。
陈木逆风而进，借着这缕风势，《风神翼》的制空效果骤然增强三分，他的速度在不可能之中再快一瞬，斩魂刀从那东西利爪间隙间穿入，直取其咽喉。
那东西显然没料到，陈木能在屋顶这等狭小空间，做出如此诡异的变速变向，惊怒交加中只来得及偏头躲避。
刀锋擦着它颈侧划过，削下大片棕红色皮肉，几乎触及喉管。
“嘶！”
那东西发出一声近乎凄厉的惨嚎，彻底失去战意，双翼再振，不顾一切拔地而起，朝夜空深处逃遁。
陈木哪容它走脱？《风神翼》再催，身形拔地而起，紧追其后，踏着虚空气流，竟在空中滑翔出七八丈，斩魂刀寒光再起。
然而就差这三尺。
那东西逃遁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双翼每振一次便掠出十余丈，陈木没追出多远，身边的夜风骤然消散，《风神翼》的滞空之力迅速褪去，整个人开始下坠。
他凌空回身，足尖在院外树冠上一点，卸去下坠之势，飘然落于树梢。
再回头看去，夜色苍茫，月明星稀，那道黑影已然化作一个细小黑点，越过连绵山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收刀回鞘，陈木面色平静。
追不上是意料之中，他从不因这种无能为力而浪费情绪。
此时，院中一片狼藉。
正屋屋顶瓦片被方才激战踏碎大片，隐约能听见王老根夫妇压抑的低泣。
冯青单膝跪在碎裂的瓦片中，铁弓拄地，剧烈喘息，他左肩衣衫被利爪撕开三道裂口，皮肉翻卷，血顺着手臂淌下，但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那东西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片刻，陈木从树梢飘然落下，足尖点地，无声无息，冯青也从屋顶下来，简单用布条包扎伤口，万崇山握着捡回的钩镰枪，看着陈木又看看冯青，喉结滚动。
“那……那是？”
“蝠王。”陈木平静回道。
“人面蝠身已初具妖智，且能在冯青三箭连发下毫发无伤，实力至少在悟心境，若它不是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全力周旋，胜负难料。”
冯青默默点头，算是对这个判断的认可。
万崇山脸色铁青。
“我妹妹……还有村里那三个姑娘……都是被这东西……”
他没有说下去，握枪的手青筋暴起。
西厢房内，沈素宁左手持鞭，脊背挺直，门被推开时，她握鞭的手骤然收紧，但看清是陈木，才缓缓松开。
“小宁伤势如何？”
沈素宁摇摇头。
“毒未清，睡得沉，方才屋外动静这么大，他都没醒，不过脉象平稳，血也止住了，明日就能好转。”
陈木走到床前，低头看着凌小宁，少年面色依旧苍白，眉头紧锁，嘴唇因失血而毫无血色，但呼吸平稳绵长，确实只是昏睡。
他沉默片刻，转身。
“此地不宜久留，带上小宁，回万兄家。”
……
万崇山家，一灯如豆。
凌小宁被安置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却已平稳，此刻正沉沉昏睡，陈木靠坐窗边闭目调息，体内混元劫罡缓缓流转，修复着刚才与蝠王交手时的细微损伤。
沈素宁坐在床沿，左手搭在凌小宁腕上，时不时探一探她的脉象。冯青靠墙而立，低着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箭镞。
屋内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凌小宁偶尔含糊不清的梦呓。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门轴轻响，万崇山推门走了进来，几人同时抬眼。
“村长夫妇已经安置好了，我连夜把他们送到亲戚家，那家男丁多，院子也严实，暂时不会有事。”
他顿了顿，又道。
“王叔跟我说，明天就让村里家家户户把门窗缝隙都糊上，凡是能钻进老鼠、蝙蝠的洞眼，全都用黄泥封死。各家各户备上铜锣，夜里听到动静就敲，老辈子传下来的法子，说能吓走妖物。”
陈木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这些土法子对付寻常蛇虫鼠蚁或许有用，但对于昨夜那头已然开启灵智的蝠王，不过是聊胜于无的心理安慰。
但他也没有说破，说了也无用，徒增恐慌罢了。
万崇山自然也明白，他搓了搓脸，试图驱散疲惫。
“陈兄弟，昨晚那些蝙蝠……我还是想不通。”
他的眉头已然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六个小玩意虽然凶，但实力摆在那，就算加上那头蝠王，它们怎么能在门窗完好的情况下把人带走？”
“李木匠家、赵寡妇家、刘猎户家，还有我家小沅，四个姑娘，活生生的人，怎么就能凭空消失？”
沈素宁抬眼，轻声接道。
“现场我也仔细看过，门栓和窗户都没有撬动的痕迹，更没有破门破窗的蛮力冲撞，若有强行闯入的痕迹，我们第一次勘察就会发现。”
万崇山狠狠捶了下门框，震得木屑簌簌落下。
“所以才邪门！难不成那妖怪还会穿墙术？还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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