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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纸兵渡江》(下)


沈砚快步扶着她,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心疼,声音都放得极柔:“你歇会儿,别硬撑了,剩下的事有我。”

“不能歇……”苏清晏轻轻摇头,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天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俏皮,“你看!你快看天上!”

沈砚抬头望去,瞳孔猛然一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天上的星星,竟然在动!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动!无数星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弄着,缓缓改变着原本的轨迹,原本汇聚在李烬军营上方、浓郁得化不开的气运,随着星辰的移动,开始失衡、紊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四散流溢!

“我搅乱了他们的气运,”苏清晏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语气里满是得意,眼神却越来越恍惚,“现在……现在李烬那老王八蛋,就算有天眼,也看不见江面上发生了什么!斩蛟他们,安全了!”

沈砚看着她,喉咙突然发紧,心里又酸又疼。

这丫头,又断片了。

果然,下一秒,苏清晏眨了眨迷茫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疑惑:“你是谁?我怎么在这儿?这是哪儿啊?”

沈砚:“……”

得,又开始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苏清晏打横抱起来,脚步轻柔地往高台下走,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我是你债主,你欠我三百两银子,记得还我。”

苏清晏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一脸不服气,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放屁!我怎么可能欠人钱!我最会攒钱了,我荷包里还有铜板呢!”

“那你兜里有几个铜板?”沈砚故意逗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苏清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荷包,指尖触到空荡荡的布料,瞬间沉默了。

片刻后,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沈砚的衣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讨好:“那个……债主大哥,能分期还吗?我以后一定好好攒钱,绝不欠你!”

沈砚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却差点掉下来,涩意从心底蔓延到喉咙,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发酸。

这丫头,每次施法都会断片,每次断片都会把自己忘得干干净净,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可下次需要她的时候,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往上冲,哪怕拼尽全力,哪怕耗尽心神,也从不会有半句怨言。

“不用还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你刚才救了我兄弟的命,就这一点,够还三百回了,够还一辈子了。”

苏清晏似懂非懂地看着他,眨了眨迷茫的眼睛,突然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语气里满是疑惑:“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欠你的钱太多,你伤心了?”

沈砚一愣。

他哭了?

他抬手一抹,脸颊上果然有温热的泪水,冰凉的指尖触到温热的泪珠,心里的涩意更浓了。

“没哭,”他瓮声瓮气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别扭的掩饰,“是风吹的,江风太大,吹得眼睛疼。”

苏清晏“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地缩在他怀里,小声嘟囔着:“你这风,也太会挑地方吹了,偏偏吹眼睛,真奇怪……”

沈砚低头看着怀里乖巧的丫头,嘴角忍不住又勾起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里,藏着太多的心疼和宠溺。

江南岸,一处隐蔽的芦苇荡里。

霍斩蛟带着二十多个死士,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岸。

他们浑身湿透,衣衫紧紧贴在身上,沾满了泥水,狼狈不堪,可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劫后余生的光芒,那是活着的喜悦,是成功渡江的激动!

霍斩蛟瘫倒在冰冷的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笑得肆无忌惮,笑得眼眶都红了:“他娘的……老子还以为,这回真要交代在江里了!没想到,真的过来了!我们真的过来了!”

话音未落,身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语气里满是震惊:“将军!您看!您快看江面!”

霍斩蛟猛地坐起来,不顾身上的泥水,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去——最后一艘银舟,正缓缓朝着岸边漂来,速度越来越慢。

可它没有停。

银舟触碰到岸边泥土的那一刻,整个船身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银光疯狂闪烁,符文明明灭灭,忽亮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船身里挣扎、咆哮,想要冲破束缚,冲出来一样!

“快退!都往后退!”霍斩蛟脸色一变,猛地大喝一声,语气里满是急切,“小心有危险!”

所有人都不敢犹豫,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眼神紧紧盯着那艘颤抖的银舟,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轰!”

银舟炸了!

却不是普通的爆炸,没有刺耳的巨响,没有飞溅的碎片,只有无数银粉从船身里炸出来,飘飘扬扬地洒落下来,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股诡异的寒意!银粉落在芦苇上,芦苇瞬间结满了厚厚的冰霜,瞬间枯萎;落在水面上,江水立刻凝成一层薄薄的冰,泛着冰冷的光泽;落在人身上,刺骨的寒意直往骨头里钻,冻得人浑身发抖!

可霍斩蛟顾不上冷,也顾不上身上的寒意。

他死死盯着那些飘落的银粉,眼睛瞪得大大的,连呼吸都忘了!

它们没有飘散!

无数银粉在江风的吹拂下,缓缓汇聚、旋转、重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有条不紊。它们越聚越多,越聚越密,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的轮廓,在江滩上空缓缓成型。

那是一个字!

一个燃烧着阴冷黑焰的字!

“谢!”

霍斩蛟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瞬间停滞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个“谢”字悬在江滩上空,通体由银粉组成,却燃烧着漆黑如墨的火焰!那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只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每一缕黑焰跳动,都像是在诉说着诡异的阴谋,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透过这个字,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看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更让霍斩蛟头皮发麻、浑身冰凉的是那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当初温晚舟在北境城头烧银票时,有几张金票莫名其妙地自燃,留下的气息,就跟这个一模一样!阴冷、腐朽、诡异,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带着死亡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谢无咎……”霍斩蛟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蹦出这个名字,声音抖得厉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恐惧,“是他!一定是他!他一直在盯着我们!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黑焰“谢”字缓缓转动,漆黑的火焰跳动得越来越剧烈,字迹所指的方向,正是江南腹地,那座赫赫有名的府邸——容氏府邸!

那个被容嫣掌控的、盘踞江南数百年的门阀世家!那个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暗藏杀机的地方!

霍斩蛟浑身冰凉,脑子里轰隆隆作响,像是有无数惊雷在炸开!

他想起来,出发前,顾雪蓑拉着他的手,用仅剩的一句真话,语重心长地跟他说了什么:“小心姓谢的,他不在北边,他在南边等你们,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李烬!”

当时他还以为顾雪蓑是在说胡话,以为顾雪蓑已经疯了,根本没放在心上。可现在,看着江滩上空那个燃烧着黑焰的“谢”字,他才明白,老头说的,全是真的!

“操!操操操!”霍斩蛟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泥地里,拳头砸得生疼,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感,眼眶通红,眼底满是愤怒和悔恨,“咱们被耍了!全都被耍了!李烬那狗东西,根本就是个幌子!谢无咎真正的目标,从来都在江南!在容氏府邸!”

黑焰“谢”字在空中停留了足足十息,才缓缓消散,银粉随风飘落,漆黑的火焰渐渐熄灭,可那股刺骨的阴冷气息,却久久不散,像是刻在了每个人的骨子里,挥之不去,让人浑身发冷。

霍斩蛟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容氏府邸的方向,手紧紧按在刀柄上,指节攥得发白,眼底满是决绝和急切。

“走!”他咬牙,声音沉得像灌了铅,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去找容嫣!立刻!马上!”

“将军?”死士们愣住了,脸上露出几分疑惑,“咱们刚渡江,浑身湿透,疲惫不堪,不应该先找地方休整,跟温姑娘的人接头吗?”

霍斩蛟狠狠摇头,语气里满是急切,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你们还没明白吗?”

他指着容氏府邸的方向,眼底满是凝重:“谢无咎留这个字,不是在炫耀,不是在挑衅,是在警告!他在告诉我们,容氏那边,已经出事了!容嫣她……恐怕有危险!”

话音刚落。

远处,容氏府邸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琴音!

那琴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哀号,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彻底崩溃、在慢慢碎裂!琴音划破寂静的夜空,震得芦苇荡里的飞鸟扑棱棱惊起,成群结队地飞向远方;震得江水剧烈翻涌,浪头拍打着岸边,发出哗哗的声响;震得所有人心里发寒,浑身发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霍斩蛟脸色骤变,浑身一僵,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是容嫣的琴!这是容嫣的琴音!”

他见过那个女人,病病恹恹的,脸色总是苍白如纸,笑起来阴森森的,带着几分病娇的诡异,可她的琴弹得是真他妈好听,动人心弦,连沈砚都曾说过,那女人能用琴音乱国运,一曲能让三郡易主,威力无穷!

可现在这琴音……

没有半分往日的悠扬,没有半分往日的诡异,只有无尽的痛苦、绝望和无助!

这不是在乱国运。

这是在求救!是容嫣在向他们求救啊!

“走!快!”霍斩蛟再也顾不得其他,拔腿就朝琴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脚步踉跄,却速度极快,语气里满是急切,“再不去,那女人就真的得死了!”

二十多个死士不敢犹豫,立刻紧随其后,迈开脚步狂奔,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里,朝着容氏府邸的方向疾驰而去。

江风呼啸,吹散了残留的银粉,吹散了那股刺骨的阴冷气息,也吹散了琴音的余韵,只留下一片死寂。

江面上,那些破碎的铁索还在,那些崩解的人俑残骸还在,那些燃烧过的符纸灰烬还在,默默诉说着刚才的惊心动魄。

可一切都静悄悄的。

静得可怕,静得让人心里发毛,连风吹芦苇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突然,江水里冒出一串细小的气泡。

气泡炸开,飘出一缕极淡、极细的黑气,像是一缕青烟,缓缓上升。

黑气渐渐上升,慢慢凝聚,最后化作一只小小的黑鸦,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色。

黑鸦落在一根破碎的铁索上,歪着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看向霍斩蛟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一丝诡异的贪婪。

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一个沙哑的、阴冷的、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消散在呼啸的江风里:

“容嫣……是我的……”

声音消散,黑鸦的身影也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散在浓重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只剩下一江寒水,无声东流,承载着所有的阴谋和诡异,静静等待着下一场风暴的来临。

【下章预告:第67章《琴乱国运》】容嫣的琴音为何如此绝望?谢无咎对她做了什么?霍斩蛟赶到容氏府邸时,看到的会是什么?那个病娇的女人,最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而那个巨大的“谢”字,又预示着什么?敬请期待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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