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参道……

    这个地方。

    有马静也稍微有点印象。

    在原著线里头，黑崎一护来到灵王宫内，参与了零番队为其特别订制的一系列强化训练。

    而在兵主部一兵卫这里，草莓哥便是在其指引之下，走进了不入参道。

    这个称呼很有日式风格，同样也是取自于典故之中的特别称呼。

    参道。

    从本质上来说，是指神社中用于行人参拜观光的道路。

    多数场合，指的是神社从山门牌坊（鸟居）到大佛正殿（本堂）的道路之称。

    代入到当下的环境之中，有马静也大致也能明白其作用所在。

    “您说是……想要觐见灵王的话，就需要穿过这条路的意思吗。”

    “脑子很好用嘛，有马静也！”

    完全没有否认。

    兵主部一兵卫脸上的笑容不变，在此刻缓步上前，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有马静也的肩膀。

    “灵王乃是三界之主，想要参见其真容，凡俗之人就得需要蜕去俗身，以最为虔诚的姿态面向灵王……”

    “虽然很想要这么说来着，但那也都是说给外人听，专门用来糊弄人的东西而已。”

    “有马静也，不入参道的本质是在你的身上进行检查，查探你是否拥有着某些特殊的才能。”

    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让有马静也都是有几分的意外。

    他半转过头。

    看到身旁的兵主部一兵卫直接席地而坐，脸上的表情变得相当认真。

    “有马静也，你或许拥有着能够成为灵王的潜质。”

    “……”

    啊？

    就这么直白地说出口了吗？

    诡异的沉默在空气之中酝酿。

    二人就这么彼此对视着，似乎彼此都不怎么明白彼此的想法……而在片刻之后，有马静也率先打破了这份‘尴尬’。

    “那个……兵主部先生……”

    “哈！直接一兵卫就行了，你跟老夫就不必过于客气。”

    “那一兵卫前辈，我就长话短说了吧。”

    停顿片刻，有马静也表情古怪地说道。

    “您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都是这么直白的人吗？”

    很难想象。

    这家伙居然如此坦率地就把三界的核心秘密，给这么简单地就‘口述’了出来。

    灵王并非是指代特定的个体，而是某种意义上，作为一种‘职位’的代称。

    其存在本身是用以稳定三界的锚点，让彼此三者能够互相支撑的同时，又不至于影响到彼此。

    这件事在漫画的读者看来，完全是属于常识类别的东西。

    但放在死神的世界观下，却少有人能够意识到其中的要义，并领会其中的精髓……

    灵王本身是可以替代的‘物件’。

    不在乎上头待着的的那个人是谁，不在乎其身份，见识，以及各种各样的‘场外因素’。

    所谓的灵王，便是要将自身的奉献于三界，成为支撑其维持下去的‘消耗品’。

    而面对着有马静也的疑惑表情，兵主部一兵卫的笑容丝毫不减。

    他更甚至，在此刻像是笑得更开心了一些。

    “哈哈，老夫果然没有看错！有马静也……你知道的远比我们想象之中的还要多！”

    停顿片刻，兵主部一兵卫的语气低沉道。

    “老夫可还没有跟你提起过吧，有关于灵王的各种东西。”

    有马静也不由得沉吟了一声。

    “……”

    因为先入为主的关系，不小心在这方面暴露了信息，真是大意。

    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深究这些东西，在此刻仅仅只是提起了这件事过后，便顺势带过了话题。

    “灵王大人关注你果然是有其道理的，有马静也，你知道的东西远比其他人要多……那么，老夫也的确不用对你隐瞒太多。”

    兵主部一兵卫的身体微微前倾，铜铃般的眼珠子瞪大，从中透出的鲜红色瞳孔甚至都有隐隐放大之势。

    “你知道友哈巴赫的故事吗。”

    很难想象事情的发展进度之快，会夸张到如此地步。

    本以为此次登上灵王宫，更多的都是为了完成蓝染惣右介的夙愿。

    却没想到……这一趟的收获可以说是出乎意料的多。

    要知道现在明明还是虚圈篇章啊喂！剧情会不会超前太多了？！

    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心情，有马静也的目光微凝，点头回道。

    “……我知道。”

    信息交互这一行为本身，就是种平等交流的过程。

    单纯意义上的闭塞，拒绝交互，这本身就是一种怯懦的信号。

    有马静也虽然不是那么在意面子的人，但他知道通过一些信息，去判断对方的所思所想。

    兵主部一兵卫直接表明了不入参道的用途与目的，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便是在尽力地散发着想要合作的意向。

    来而不往非礼也。

    事关于这些重要内容，有马静也并不介意与对方分享一些情报。

    “那个灭却师之祖的相关内容，我全部都知道。”

    不论是千年之前的所作所为。

    还是在不远的未来，即将会在三界之中掀起的那阵腥风血雨。

    灭却师们口中的圣赞，唱诵着的故事，以及终将回来的魔王等等……

    有马静也心思起起伏伏了好一阵子，便是在此刻重复着强调了一遍。

    “友哈巴赫，我知道他的全部。”

    “很好！这样我们之间的对话也能变得简单不少，有马静也！我很欣赏你的品格，很大方嘛，小伙子！”

    兵主部一兵卫微微收敛笑容，语气逐渐放缓。

    “灵王大人想要见你，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

    有马静也忍不住放缓了呼吸。

    “灵王大人他……见到了未来吗？”

    “老夫不知。”

    兵主部一兵卫伸手，在此刻轻轻地点向了自己的眼皮。

    “只是作为灵王大人的下属而言，在这长久的寿命中……老夫偶尔也会看到一些依稀而破碎的东西。”

    有马静也啊。

    “流向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东西。”

    “就如同你所行所为之事那般，虽然看似改变了一些简单的东西，但其实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已经足以改变许多。”

    但只要不在某些方面做出‘修正’。

    “整体的流向，就不会发生变化。”

    “老夫对你的行为并不怎么赞同，毕竟这样做，只会让原本清晰可见的未来变得浑噩。”

    意味深长地说出了这句话过后，兵主部一兵卫重新坐稳身形，收敛了表情。

    而有马静也则是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阵子。

    “您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再去做些多余的事情吗？”

    “哈哈，老夫可没有说的那么直白！更何况这也不过是我的揣测而已。”

    兵主部一兵卫双手合拢身前，宽厚的手掌隐没于袖口之间。

    “真正究竟是个怎么回事，也得是等你亲眼见到了灵王大人之后，才能明白的东西。”

    原来如此。

    看来这一趟是非走不可了。

    简单地思索了一阵过后，有马静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一兵卫前辈，您看起来这么憨厚老实的样子，实际上却意外地很狡猾嘛。”

    “噶哈哈哈！对于老夫而言这可是夸张之语啊！有马静也，你也不赖嘛。”

    仔细想想。

    对方迄今为止都是在说些模凌两可的东西，虽然整体方向上没有错误，但灵王的真正意图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表态。

    这家伙就像是钓鱼一样……

    撒了饵，开了口。

    如今就只需要等着有马静也咬钩便行。

    那当事人难道还能拒绝吗？或许可以……但在这种时候退出，恐怕也会发展成不能善了的关系。

    如此这般。

    便是只能亲自去见见那灵王老登了！

    达成了共识过后，二人之间的交流也随之变得简单了起来。

    有马静也本以为自己能直接进入灵王宫，但弯弯绕绕了一阵子过后，这不入参道还是不走不行……

    “老夫知道你疑心重重，但实际上这对你也有好处。”

    “走进不入参道，这本身就是一种修行与锻炼。”

    “这是一个明悟己心的过程，也是你能够将迄今为止的经历与经验进行总结，从而迈入下一个台阶的契机所在。”

    兵主部一兵卫郑重其事地说道。

    “不入参道之中，必然有着你需要的东西。”

    “……是吗。”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似乎也找不到什么辩驳的余地。

    有马静也简单地调整了一下心态，深呼吸口气……

    褪下了身上的披挂。

    不入参道为圣洁之地，若是想要步入其中，便是只得赤足而行。

    虽说赤身为最佳，但毕竟也知廉耻，残余腰身一件垮裤……便已足够。

    光着脚，有马静也缓缓地走在了泥泞的小路之上。

    而在其后，兵主部一兵卫端坐在地，缓缓地翻开了手中的一本卷轴物。

    “有始无终；”

    “名枯无声。”

    “丛云之渊涌现逆卷……”

    “倾降满盈为空虚之器。”

    有马静也的发丝被细雨浸润，打湿，绵软地贴在了颜面之上。

    点点滴滴的蓝色荧光在空中漂浮，犹如某种精怪之物，活灵活现。

    “可悲的无为器之能者；”

    “为重压所屈化作岩石；”

    “岩石崩毁化作石块沙砾……”

    “遭雨击打化作飞尘。”

    兵主部一兵卫的深沉之语萦绕耳旁，久久不能消散。

    泥泞沁入足缝，触感微妙而真切。

    有马静也紧握腰间的斩魄刀，表情庄严地穿行其中。

    说来奇怪……

    明明不过是狭窄而短促的参道小径。

    但越是前进，却越是发现，终点正在远离自己而去。

    “非器者无脱身之道。”

    有马静也微微张嘴，身体感受到了压迫感，忍不住开始喘息。

    “然不入便无参拜之道。”

    象征着死神之力的灵压开始涌动，却无法阻隔分毫之多。

    片刻之后，黑红色的电光闪烁着飘现，乳白色的骨甲覆盖在了有马静也的身上。

    是虚的力量。

    但即便做到了这种程度，他的步履也逐渐变得艰难了起来。

    两种力量都在一瞬间崩碎，伴随着让人头晕目眩的压力感，让有马静也的意识都恍惚了片刻之久。

    而在其后，兵主部的声音依旧不曾消散。

    “终将死去之物念诵其名。”

    扑通一声。

    是有马静也单膝跪地发出的动静。

    四散开来的两种灵压重新开始在他的身上汇聚，蔚蓝色与黑红色彼此交织……

    本应是完全互不相融的两种事物，在此刻却仿佛是融化了的蜡烛。

    开始水乳交融。

    渐渐地……

    有马静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重新变得轻盈了起来。

    不需要任何人加以提醒，他只是挺起了胸膛，整个人就顺势从泥泞之地上站立起身。

    虽然不过只是几个呼吸的停顿。

    但在有马静也的身上，似乎有着某些东西，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凝视着那消瘦而孤寂的背影，兵主部将手中之物翻转。

    直至最后一页。

    “此乃不入参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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