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冬季战争，固之霜髓

    伴随第三门真言御术提升至Lv6，林博已经愈发感受到通往极尽的道路，五种御术的内在联系清晰而强烈，仿佛奔行马车上的轮辐，五得其三，等到补全后即可支撑大轮旋转如流。

    烈之御术的Lv5解锁日轮特性，以绝之御术加持，使得万物升温有增无减，再以流之御术加持，让事物的震动形成内部快速的对流循环，使得温度的增幅可以无视物体承受极限，不断拔高。

    从流之御术的雷音特性，到生之御术的长青，烈之御术的炽阳，对事物的操控可谓非常极端，有种不管死活的美感。超限的极速带来粉碎，超速的生长带来枯萎，超高的升温带来毁灭。

    御术能力本身已经凌驾于物性，这是技艺高强的直观体现。

    譬如近战玩家习练兵击技能，炉熔百家之艺，以至于到了草木竹石皆可为剑的地步，任何载体媒介，都要让步于这绝艳雄奇的本领。

    一片草叶落在大法师手中，能一霎万里，一息葳蕤，一焚融金，迸发出可怖的杀伤力，纵然这会以它的湮灭为代价。

    不过，若是以绝之御术加持，则能极大提升物性的承受极限，也就大幅增长御术的强度和作用时间。这门御术作为最后一项参悟的职业技能，重要性毋庸置疑。

    林博捧著小天人试制的新品茶饮，在院落中漫步啜饮，呼出的气息在风中化白。

    冬季开始了。

    这不是一个太平季节。不论对副本位面，还是他所处的原世界，战争火焰都在烈燃。

    只不过一边的火焰燃烧于太空，山脉般的舰船互相投射重炮，从位面核心吹出来的物质流宛若稀薄大气，传导轰鸣与高阶玩家的怒号。

    另一边，战斗发生于丰饶大陆东境，新建立的政权开始夺取全国，与旧贵族地主组建的军队交锋，冬天梆硬的飞白大地上，成排火炮鸣叫，士兵骑上喘息的灰鬃马，挥舞弯刀举起步枪，戴毡帽的政治委员冲锋咆哮。

    老祭司是不同意这场战争的，不是同情那些地主，而是同情那些士兵，除了贵族地主豢养的私兵，其余基本都是被强制征召入伍，或是被哄骗来的穷人青壮，他们流的血，自古沁润这片土地，坚硬的冻土泥壤被染得这么漆黑。  

    他不同意的另一个理由，也是因为这样一场战争，双方都不体面。

    新生政权占领了城市，为了应战而去乡村征收粮食，可大字不识的农民并不相信这些老爷，为了保护口粮，又出现许多不必要的伤亡。

    以应对战争而施行一系列的政策，限制物资，又让许多投机客走私犯开始中饱私囊，譬如管制食盐的命令下达，就有商妇把盐袋塞在肚子里或褓里，偷运去敌占区售卖。

    此类的乱象是繁多的，难以避免的。

    老祭司留在东境，若不是他此前勒令诸国的统治者，不得将军队调度出境，恐怕这场内战的规模还要扩大五倍不止。也正因此，工人先锋队的领袖信任他，二人有了空闲就在皇宫的办公室里讨论。

    「我与圣徒亲自去战场劝说，让穷人的孩子放下武器互相拥抱。你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受赐圣种。天使会弥合你们这个分裂的民族，让愚夫文盲获得智慧，政令通达至每个角落。这对你们的政权是绝对有利的。」

    「当然。让我身先士卒。」领袖点点头。

    他摆手示意同伴不必劝阻，接下来就在羊倌的手术下，从眼角植入脑机。

    整个过程很快，这件产品推广至今没有出现过医疗意外，哪怕外科医生的手术技艺烂到家了，脑机自带的菌丝也能进行抢救。

    一个生活在工业革命时代的哲学家、思想家，第一次登录网际网路，第一次接触数字智能生命，他固然是对新事物惊叹有加，也立即意识到奇迹教派的影响是多么实在有力，甚至于能让任何政权的宣传机器都深深绝望。

    「这比我们印发一百本小册子，让十个政委在工厂里吐干口水还要有用得多！」

    他大声感慨，「我也能在这里宣传吗？噢，还真可以，那太好了，我们的事业正需要让全世界的人民看到。啊哈，我已经瞧见那些地主和布尔乔亚歪曲事实的言论了，这些毒草就需要拔掉、烧掉。」

    随著领袖的首肯和力荐，脑机义体开始在党派人士和工人群体中扩散，为满足快速增长的用户，老祭司恳求奇迹神明的援手，赐下更多的圣种。

    他站在乌泱泱的民众与信徒的人潮前，轻声呢喃飘散于风中，话音方落，一枚银亮的时空泡化流星破空而来，自极西苍穹飞至东境，悬停于面前。

    纷纷扬扬的圣种从时空泡里飞出，化飞雪般落向人群，此时此地聚集的九万市民与数千士兵、党派人员，都被微光轻点眉心。

    那时空泡里还储存大量脑机成品，足够铺满半个丰饶大陆。

    奇迹的每一次显现都会引发山呼海啸。

    纵然是无神论的进步人士也要为这份热情触动，他们眼中永远年轻璀璨的光辉也要渐渐黯淡熄灭。

    领袖身边的警卫员悄悄在脑中询问天使精灵：「天使，你替我问问奇迹，我们的道路，我们的理想，真的会成功吗？」

    脑机精灵柔声说：「勇敢的战士小哥，不可以谈论奇迹哦，不过，我已经将你的请求上传啦。会有更厉害的精灵尝试解答哦。」

    「更厉害的天使，是他们说的大天使长？听说她是奇迹行者最宠爱的左膀右臂。」

    警卫员的视网膜上投影出星之冕的形象，「你的问题，我已经知晓，但很抱歉，我无法做出解答。但推演结果表示乐观，你们应当继续保持理想，该思潮有利提升社会进步度。」

    即便是领袖，目睹老祭司呼唤来神迹，也要发出艳羡叹息，「多么方便，神灵竟然这样慷慨大度，好似称颂他，就能为人类解决一切难题。」

    老祭司微笑，「不应如此，神的恩赐并不是人类贪得无厌的理由。愈是知晓祂的伟力，便愈要谦卑，献上微薄之力为神的恩荣增添光彩。」

    「难怪。你的神不愿人们谈论他，是怕把世界人民宠坏了吧？」领袖捧腹而笑，「可以理解，人要是失去劳动的能力，那是可怜，若是失去劳动的意愿，那就是可耻的。」

    老祭司眼前一亮，「马佐夫斯先生，你愿意成为祭司吗？」

    「不，我的路在人民这里，不在神灵那边。不过，我的确想见见他，有个想法，虽然我万分肯定，可是还是忍不住确定真实性。」

    「我即是神之容器，神之耳目，你有所问，尽可说来。」

    马佐夫斯玩笑著说：「怎么，奇迹还有搭子，可以买一赠一？」

    老祭司不语，他还是原来的模样，但神情却发生了细微变化，似乎有某种事物降临了，把他的内在给替换成了另一个存在。

    那存在借用老祭司浑浊的眼眸凝望尘世，也注视著工人政权国家的领袖。

    「你是————啊，是你————好吧，这位神灵先生，我马佐夫斯·卡拉乔尼亚·伊奇，仅代表自己，或许也代表这条道路上的所有同伴，请问您，多年以后，我们的尝试失败了吗？」

    老祭司慢慢伸出手指，指头燃烧著淡金的熵力火焰，轻轻在领袖眉心一点，于是他棕褐色的、锐利的眼眸中映出火光，还有岁月花园中遥远的未来可能性。

    片刻后，领袖眼中的金辉熄灭，他已看到了许多，看到了倘若世界上没有奇迹行者，未来本该是什么样子，也看到了在当前的世界线下，全人类该如何获得真正的解放自由。

    「果然啊。」马佐夫斯并未失望，哪怕目睹了新政权是如何从战无不胜，走向腐朽溃塌，「我们的实验失败了，可曾走过的道路却不会消失。历史会再一次，三次四次上演同样的故事，真理的世界便永远不是终点，它在我们迈步的时刻就已经降临了。」

    领袖总是活力四射的眼眸，如经淬火，那勇气和信念并未熄灭，而是转化为了某种更坚固的事物，绝对无法摧毁。

    「感谢你为人类所做的一切，我们的神灵先生。」

    老祭司露出微笑，那是附著于他身上的，属于伟岸存在的平淡喜悦，旋即，他眨眨眼，恢复那个普通老人应有的迟钝与祥和。

    岬角灯塔，大法师在夜风中行拳完毕，轻轻呵出灼热的气息，在冬风中化一片绵长白雾。

    【检测到职业技能面临重要蜕变————正在探查升级路线————已完成所有分支升级选项，解锁特性「凝刚—崇山」，解锁特性「寒彻—霜髓」————正在合并特性————】

    【基于你的职业道途，技能[真言御术—固]等级已达到当前极限，后续升级路线将在满足条件时解锁】

    真言御术—固：Lv6（205.1/100，0000）（未满足升级条件）终阶真言术，解锁特性「太古寒山」，口诵真名，提炼潜在真性，稳定万物之形体，或使其降温冷却至超越物性极限木枯凝霜，地坼结髓。——《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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