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白费力气。”

先驱道：“你杀不死我的，我若能被杀死，先前，劫杀你时，龙明山外，那两次，我又如何能活下来？”

叶明晞回想那两次。

第一次素未谋面的弟弟出手，对方重伤而逃。

第二次，清玄与他们去往界域之外战斗，天道也在东凰女帝体内留了后手，当时五大魁星除了没去的奇士之外，除了先驱，无一生还。

连深渊魂族的公主都死在那里。

但先驱却没死。

这说明，这先驱在保命方面，的确有一手。

“能不能杀，试试便知道了。”

这一刻，叶明晞再也不掩饰锋芒。

瞬间运起烬生经，属于半步神明的修为，当即弥漫而出，同时。

刷！

明晞剑出鞘，锋利无比，叶明晞的剑，带着义无反顾的强横，朝先驱劈斩而去。

轰！

先驱身躯，瞬间被斩成两段，很快，那身躯，又化作腥臭血雾，飘散在魂墟大殿之中。

“嘶。”

下一瞬。

又一个一身血色长袍的先驱出现在大殿内，他轻嘶一声，脸上带着惊容：“你这半步神明，竟然堪比真的神明……更神奇的是你这把剑，竟真伤到了我。”

叶明晞看着前一刻被她斩成两段，化作腥臭血雾的先驱，下一刻又重新出现，眉心紧皱。

“你这一剑砍我的好疼啊，但是想要杀死我……呵呵呵，叶仙子，不妨告诉你，在魂墟内，我是不死不灭，除了我自己，谁也杀不死我。”

叶明晞脑海中念头飞速运转。

深渊魂族是魂体，肉体的死亡，并不是真的死亡，恐怕她要斩灭先驱的神魂，才能够真的杀死他。

但对方在魂墟大殿内神出鬼没，她并没有找到他真正的魂体所在。

虽是这么想，但叶明晞面无表情，又是一剑，朝着新凝聚成的先驱看去。

刷，鲜血飙起，又一团腥臭血雾。

“你这丫头，我都说了，你杀不死我，你还要动手。”先驱是真的疼，不由对叶明晞怒目相向。

叶明晞隐约觉得不对，她先前没有动手，是因为想要从先驱口中套出话来，而先驱为何没有动手？

先驱就真不想杀死她吗？不可能。

她回忆先前遇上先驱的两次，他似乎都是发号施令的存在……先驱，这位深渊魂族的领袖，似乎，不擅战斗？

叶明晞想着，再次挥出一剑，一剑，又一剑。

先驱一个个身形被斩断，一次次肉体破灭又重新重聚，当第十次重新凝聚时，他脸色微微苍白，对叶明晞笑道：“好了，不玩了，毕竟，你的剑，砍人是真的疼。”

话音落下，他身形消散在大殿内，声音却还在回响：“你真想动手，就等我那秘密武器醒来，你们再交手不迟。”

先前叶明晞斩杀他十次，每次先驱重新出现时，叶明晞都时刻感知着魂墟大殿中的灵魂波动。

只是那波动太微弱，一出现就消失，让她只能捕捉到一点点痕迹。

而这次。

先驱消失，声音响起时，那波动，比之前都强烈几分。

那一瞬，也让叶明晞清晰的感知到先驱所在。

她美眸微眯，低声道：“找到了。”

下一瞬，她身形到黑色的池子旁，目光怪异的打量着那黑色池子。

“原来，你在这里。”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声音，先驱似乎死一般的静默着。

叶明晞看着那池子，心情复杂：“谁能想到，同邪会首领，深渊魂族入侵灵武大陆的先驱领袖，竟然，是一个器灵。”

先驱再也忍不住，一缕穿着黑色衣袍的强大神魂，从黑色池子中升起，这次，是先驱自己的模样，他是青年模样，五官意外的俊朗，只眼睛深邃。

他脸上再也没了笑容，目光沉沉，忌惮无比的看着叶明晞：“你如何找到我的？又是如何猜到的？”

叶明晞看着他：“难怪你说我杀不死你，你是魂墟之灵，魂墟不灭，你便不死……不过，你一个器灵，到底如何能控制他？”

叶明晞没有贸然动黑色池子，就是怕会对金溪亭产生不好的反噬。

先驱冷笑：“我的确小瞧你，你恐怕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吧？”

“没错。”

叶明晞道：“我知道，他是金溪亭，我的小叔。”

“你觉得他跟着我是明珠暗投？你想救他？真是可笑，他若真的在乎你们，又怎会接下奇士之位，跟我来到这里，心甘情愿的吸收那些神魂？”

“所以，你到底是如何蛊惑他的？”

“蛊惑？我可没有，这一切，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也不愧是我选中的人，你知道吗？他才十四岁，就在西海建立了黄金楼，只用十年，就成为西海的无冕之王，若非他没心思，你真以为，那万灵之主的位置，能轮得到你师弟？”

“我让他尝了万人追捧的权势的滋味，这可不是谁都舍得舍弃的滋味——在他二十五岁那年，他就知道我的身份，我也丝毫没有隐瞒他，而他，也没有让我失望，选择了正确的立场。”

“二十五岁……”

叶明晞喃喃自语，重复这个年龄，忽然就记起，十年前，参加天才选拔赛之前，她刚给金溪亭做了一把金色折扇，做为他二十五岁生日礼物。

那折扇她查了很多书籍，那时她不善修炼，不善战斗，便在上面花费不少心思布置机关和阵法，最终由她设计，由宗门长辈帮他炼制。

这么巧么？

又是她‘死’去的那一年，小叔彻底的选择了自己的立场。

叶明晞心底微沉。

先驱听她单独提起金溪亭当年的年龄，不过瞬间，就想到叶明晞所想：“你不会以为，他是为了你吧？哈哈，当年算计你的人，本来就是黄金楼阎王殿出去的，那时他确实震怒，也将当时的阎王殿血洗一遍为你报仇，但……也仅此而已。”

“从此之外，他再也没有提过你，没为你做过任何事，就算如今你重新回来，他也不曾帮过你。”

“你，只是他众多小辈之一，凭什么觉得，他会为了你改变自己的人生选择？”

“不，小丫头，我明确告诉你，他生来就该是要入我深渊魂族的，我是看着他长大的，知道他的秉性，他不需要你救，你也无需自作多情。”

“你是看着他长大的？所以，你从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算计他了？”

叶明晞知道先驱是魂墟器灵，也知道他是真的不擅战斗，因为魂墟不是杀伐之器，但他智多近妖，最喜欢在暗地里谋算，被他看中的人，也必被他算计。

不论小叔的选择初衷是什么，但，叶明晞都觉得……

“你可真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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