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梦神

    上一次经历修罗场的时候还是上一次。

    自从偷偷摸摸的地下恋情全部开诚布公，在小几口之间转成明面之后，路明非过得就是后宫和睦的日子，都已经快忘了修罗场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了。还真要感谢零和苏恩曦帮他想起来啊！

    路明非心说死脑筋快转啊！快点想想该怎么向零解释。

    直接说是口误？可是那太假了，零就算明面上不挑破心里面肯定也是不会信的。

    告诉零他在苏恩曦梦里发生的那些事情？梦中倒是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只不过这好像也不是路明非给苏恩曦起了一个这么亲昵的暱称的理由。

    路明非还在想该怎么解释「苏苏」这个暱称的来历，零却眨了眨眼睛，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你刚才说，你遇到的那个女孩名字叫琬琦？」

    路明非愣了一下，回答：「是。」

    「哪两个字？」

    「这我倒是不知道————」

    零颔首沉吟，扭头看向苏恩曦。苏恩曦先是顿了一下，片刻之后也露出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表情，恍然大悟。

    「你们难道认识她么？」路明非看著两个女孩眼神交流的表情，感觉零和苏恩曦像是知道什么似的。

    两个女孩也对视一眼，苏恩曦有些困惑的歪头：「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零开口问路明非：「你知道华夏神话中的梦神么？」

    「梦神？」

    「是的，梦神。关于梦神的说法其实众说纷纭。唐代的冯贽在《记事珠》里说梦神的名字应该是叫趾离。但是《白泽精怪图》里却记载梦神的名字叫做伯奇，是尹吉普的长子，死后化身为梦神。」

    零娓娓道来：「但是上世纪华夏的考古学家在楚北的云梦县出土的《睡虎地秦简》，却推翻了上述两个说法。根据《睡虎地秦简·日书》中的记述，梦神的名字既不是趾离，也不是伯奇，而是应该叫宛奇。」

    苏恩曦也点头：「《日书》是战国至秦汉时期民间流行的占卜择吉文献，比《记事珠》和《白泽精怪图》的成书时间都要早得多，所以《日书》中的记载应该是更为准确的————」

    「等等等等！」

    没等苏恩曦说完，路明非就打断了她：「你们的意思是，我刚才在镜塔里遇见的女孩是神话里的梦神？给我整哪儿来了？这还是现实世界吗？」

    「我们刚才都陷入了各自的梦里，你遇到的那个女孩名字又叫琬琦，和《日书》中的掌握梦的神邸宛奇发音近似。所以我们才想到了这件事情而已。」

    苏恩曦耸了耸肩：「再说了，龙类不也是神话中才存在的生物么？神话中的很多神明，其实都是混血种或者龙类。比如说印度神话里的湿婆据说就是大地与山之王芬里厄；华夏始祖的黄帝是周家的先祖。北欧神话里甚至明确记载了黑王的名字尼德霍格。」

    也是。路明非想了想，毕竟他们现在在周家，遇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事似乎都不算意外。娲主她老人家都还活了几千岁呢，往上数，黄帝姬轩辕周文王姬昌都算是周家的老祖。那么在镜塔里遇到个掌握梦的神明什么的，好像也不是一件太奇怪的事情了。

    就像是苏恩曦说的，对方大概率也只是混血种而已，不需要太过于意外。

    苏恩曦撇了撇嘴说：「不过还不得不再次吐槽一下某人的桃花运，连神明都逃不出他的魔掌好不容易这一页才翻过去了，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好么？

    路明非一边在心里说，一边谨小慎微悄咪咪的观察旁边零的小表情。

    好在零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异样的表情，她轻声开口：「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明非你刚才说，我们现在在塔的第一层，是么？」

    路明非刚点头说：「是。」

    然后才注意到，零刚才是不是好像直接叫的自己的名字来著？

    不再是路明非，而是用明非称呼的他。

    印象里这好像还是零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零一直是一个很理性的女孩，理性的女孩往往都很懂得分寸。她会在圣诞晚会的时候当你的交谊舞舞伴，也会每天晚上和你一起去食堂吃宵夜。但是你却不会在这种亲昵的行为中感觉到她有任何的越矩。

    你不会觉得她对你很疏远，也不会觉得她忽然越过了你跟她之间的某根线，对距离感简直拿捏「」

    得恰到好处。不会像其她一些女孩————不对，应该是某个女孩一样，不打一声招呼就猝不及防毫无章法的闯入你的世界，一点责任都不负。

    只不过那个很懂得分寸的零，似乎也在悄然无息的发生著属于她的改变。

    路明非心念一动——没问零为什么没叫自己「路明非」了，而是直接叫自己「明非」了，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接受了称呼上的改变。

    「按照明非你的说法，那这座塔的出口应该就在这一层了。」

    「应该是。只要找到出口，我们应该就能够离开了。」

    「明非你有什么头绪么？我们现在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嗯————暂时没有。随便挑个方向试试？」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著。

    而在一旁的苏恩曦，自然也注意到了零在对路明非称呼上的改变————

    毕竟实在是太明显了，想不注意到都难。明明很多时候都不需要直接叫路明非的名字，直接叫「你」就可以了。「按照你的说法」、「你有什么头绪」。但是零却总是会加上「明非」。  

    苏恩曦在心里面默默吐槽，心说没想到三无还有这么小女生的一面呢————明非明非叫个不停，就像是女生在向男朋友撒娇似的。又像是一个刚刚得到自己喜欢的娃娃的小女孩，把娃娃捧在手心里，爱不释手，恨不得睡觉都抱著他一起睡。

    只不过呢，她心里还是会心一笑，由衷的为自己的好友感到高兴。

    路明非也不是傻子，他肯定也已经注意到了，三无对他称呼上的改变了。

    但是他却没有挑明，而是装作跟无事发生似的，默许了这件事。

    默许————往往其实就代表著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回答了。

    只是苏恩曦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心里面为零高兴之余，她为什么还会感觉到一丝落寞呢？

    「————恩曦————苏恩曦————苏苏！」

    耳边忽然传过来的呼唤声将她从沉思的心绪间唤醒。

    苏恩曦愣了一下，立刻虎著一张小脸，转头咬著牙对路明非恶狠狠的说道：「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苏苏！」

    零目光炯炯：「明非他经常叫薯片你苏苏么？」

    苏恩曦一怔，连忙摆手：「啊不是————可恶，路明非你干嘛啊！能别用那么奇怪的名字叫我了么？我从没允许你这么叫我好么！」

    路明非很无辜：「我一开始是叫你的名字啊。」

    苏恩曦不信：「你刚才叫了我名字？我怎么没听见。」

    「我也不知道，就看你一直在那里低著头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叫了半天你都没有反应，所以我才想著叫你苏苏试试，没想到一叫苏苏你就回过神来了。」

    苏恩曦转头看向零。零点了点头，对路明非的说法表示认同。

    零问：「你刚才是在想什么事情么？」

    苏恩曦一顿，接著摆了摆手：「啊？那个啊，不重要————对了，你们叫我是做什么？」

    「我和明非刚才讨论了一下，已经决定好往哪个方向走了。虽然这座塔里每一层的面积好像都要比伏羲塔的一层大得多，但是既然这座塔是伏羲塔的倒影，那么塔内的一切陈设应该也是伏羲塔相反的。」

    零说：「我们现在在楼梯口的位置，从伏羲塔入门，以塔内正中间的承重柱为圆心，门口是在塔的六点钟方向，而楼梯则是在塔的十点钟方向。映射在镜中，入口的位置不变，那么楼梯的方向应该就调转到了两点钟方向。」

    苏恩曦的计算速度也很快：「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右转六十度方向，然后直走前进？」

    零点头：「是。」

    苏恩曦说：「事不宜迟，那我们快出发吧！这个黑布隆冬的地方我已经待厌了，想快点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了！」

    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零站在楼梯口的台阶处，向右偏转了六干度的角度曾经有人做过这样一个实验。将参与实验者的双眼蒙住，要他在一个足够大的操场上向著前方走直线。然而实验结果是参与实验的人无一例外，都在操场上转著圆圈。

    这是因为几乎所有人都存在细微的身体不对称性，人的双腿力量和步幅往往有差异。在失去视觉实时校正的情况下，这些微小的方向偏差会一步步累积起来。

    你每走一步都可能不自觉地向某一侧偏移极其微小的一点，走成百上千步后，这个小偏移就会放大成一个明显的圆圈。

    这也是为什么指南针是野外旅游的必备装备之一。人在没有参照物的沙漠或者森林里总是会更容易迷路，没有参照物就等于将人的眼睛天然的给蒙住，让他失去了视觉实时校正的能力。

    路明非他们也没有指南针一类的设备。但是他们也并不需要指南针，零就是他们的指南针。没有任何的指南针能够比拥有「镜瞳」的零更加精准。

    零一只手里拿著灯笼，领路走在前面。

    路明非左手和零十指相扣，右手和苏恩曦十指相扣，光滑细腻的柔软触感从两只手上传来，让他心里忍不住心猿意马。

    这可不是他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什么的！天地良心！

    只是因为灯笼能够照亮黑暗的范围有限，只有直径两三米左右，加上黑暗里神秘又未知，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也不知道一旦有人掉队，被黑暗吞噬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因为这个原因，路明非才「迫不得已」承担起了这个中间人的任务，一只手牵著在前面带路的零，另一只手牵著身旁的苏恩曦，保证三个人始终不会分开。

    周围幽深的黑暗好像无穷无尽，连三个人乱序细密的脚步声都给吞噬殆尽了。

    不过路明非发现，虽然女孩子的手都是光滑纤细怪好摸的，但是其实也都还是有差异的。

    比如说零的手就比较小一些，也比较冰一些，就跟她的人一样，有些冷冷的。而苏恩曦的手就是在发烫，而且还不太老实，牵著牵著就会妞妮一下。

    其实这也不能怪苏恩曦，毕竟印象里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和男生牵手，更不用说十指相扣了，会害羞什么的也是难免的。

    而且这家伙还把他手牵的这么紧，好像生怕她会跑掉似的。

    ————不对，她想了一下，这好像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和男生十指相扣了。

    她之前就有十指相扣的体验————就是在昨天的时候，她把爬到自己床上的路明非当成是做chun

    梦了，被路明非按倒在下面的时候，两个人的手就是十指交握著的。

    靠靠靠靠靠靠靠！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想起来这么尴尬的事情啊！

    于是乎，路明非奇怪的感觉到，那只被自己牵著的发烫的小手，更加妞怩乱动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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