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没错了。』

    安瑟感知到魔网的细微变化，心中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他不希望小克莱拉是魔法女神，他想让她这么无忧无虑地长大。

    也许等他的孩子降生，两个天赋非凡的小孩会成为真正的姐弟，相伴成长。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他只能接受。

    「为什么之前毫无反应？』他满心疑惑。

    前后对比，最大的变化就是女神选民辛布的出现，以及小克莱拉所处的环境。

    两个原因。

    要么辛布做了什么，或者她本人就是触发条件之一。

    要么霍尔雷纹特殊的环境阻止了魔法女神的重生。

    这两者都有可能，但安瑟倾向于后者。    霍尔雷纹作为安瑟的老巢，防护等级一直在升级，隐秘性、封闭性不弱于强大神力的神国。也许这里太过封闭，让魔法女神重生的关键一步始终无法达成。

    「我回去怎么跟伊莉丝交代呢？』

    他的父母和伊莉丝与克莱拉相处这么久，早就把她当自己的孩子养了，感情基础比较深厚。但等克莱拉醒来，她还是她吗？

    他叹了口气，抱著克莱拉飞离马背，来到一片紫红色的花海，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席地而坐。克莱拉就躺在他的腿上，呼吸平静，好像睡著了一样。

    远处，诺尔诺斯正在撒欢，很快就跑没影了，丝毫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跟著我你就享福吧。』

    安瑟看它快乐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一句。

    他低下头，看著克莱拉的小脸，开始回忆魔法女神的情况。

    魔法女神一共有三代，准确追溯的话也可以说是五代。

    初代魔法女神名叫蜜丝瑞尔，由月神塞伦涅和黑夜女神莎尔的本源力量碰撞融合而诞生，天生掌握魔法本源，本身就代表魔网。

    池属于混乱中立阵营，神国设立在混沌海。  

    但耐瑟瑞尔大法师卡尔萨斯强行夺取魔网权柄，导致魔网濒临全面崩溃。    蜜丝瑞尔为了拯救魔网，主动牺牲，以自身死亡触发魔网的自我修复机制。

    一位牧羊女机缘巧合继承了蜜丝瑞尔的大部分神职与神力，成为新的魔法女神，名号密斯特拉。密斯特拉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升级了魔网，并制定了严格的魔法秩序，比如永久封禁十二环法术，限制凡人的施法上限等。

    池的阵营为守序中立，也是池确立了后续魔网的根基。

    动荡之年，诸神被打落凡世，密斯特拉想要强行返回神国，被奉命守卫入口的守护之神海姆所杀。二代陨落。

    三代魔法女神是一个凡人女性法师，名为午夜。

    她因缘际会承载了女神残魂，最终在神上神的裁定下，执掌魔网，成为第三代魔法女神，依旧沿用密斯特拉的名字。

    池的阵营为中立善良，理念更贴近凡人，并由此开创了银火选民体系，将魔网发展到顶峰。但好景不长，池被希瑞克和莎尔合谋刺杀于神国之内，导致魔网崩溃，引发横跨百年的法术瘟疫。池的残魂在魔网深处蛰伏百年，最终由辛布、伊尔明斯特等选民复活。

    池融合了历届魔法女神的记忆和权柄，力量更内敛，规则更灵活，甚至可以兼容莎尔的影魔网。「如果死一次就算一代的话，你算……第五代。』安瑟低头看著克莱拉。

    实际当然不能这么算。

    神祇是很难杀死的，当凡人融合神性的那一刻，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至少不全是。

    二代、三代身上肯定还有一代的影子。

    而这一代的魔法女神，也就是午夜，堪称多灾多难。    刚登神不久就被刺杀，过了百年才被选民复活，但才过了两百多年安稳日子，再次被迫重生。也许是经验过于丰富，池这次的重生时间很短，也没有经历这么多坎坷煎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克莱拉身上的神力渐渐收敛，她真像睡著了一样，样貌都没有变。

    但她的本质变了。

    在安瑟的真实视野中，她的身躯上萦绕著一圈肉眼不可见的银色火焰，汹涌澎湃，越烧越烈。而无处不在的魔网正在一点点平稳下来，只是速度很慢，没有预想的那么高效。

    「应该是出了一点问题。』安瑟推测道。

    如果密斯特拉完成重生，并彻底掌控神职，理应可以顺畅稳定魔网。

    克莱拉的外形还是幼儿，但她的灵魂大概已经化作神性火花，而神性就是执掌魔网的关键。「至少能用了。』

    此时国度天宇的法师们应该也能察觉到魔网的变化吧，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大概两个小时过去。

    安瑟一直抱著克莱拉，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克莱拉眼睫毛一颤，轻轻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安瑟探寻的目光。

    「安瑟哥哥，你怎么这么看著我？」小克莱拉伸出小手抓抓他的下巴。    「你是谁？」

    安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他很难像之前那样对待克莱拉。

    「我当然是克莱拉呀。」克莱拉瞪大眼睛，表情认真，「我脑中多出很多记忆，掌握很多知识和能力，但我知道，那一定不是我，对不对？」

    安瑟怔怔地看著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很反常，神性回归之后，密斯特拉的意识竟然没有占据主导。

    就像一个普通重生者觉醒了前世记忆，前世和今生到底哪段记忆占据主导？

    还有一种可能，她是装的。

    假装自己还是克莱拉，继续留在他的身边。

    安瑟很想开口质问，但看著克莱拉的眼睛，他没能说出口。

    他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安慰道：「我不了解，你经历的这些很特殊，没人能给你答案，但你觉得你是谁，你就是谁，不应该由别人定义。」

    克莱拉感受著他的态度，脸上重新露出两个酒窝：「那我就是克莱拉，不是午夜，也不是密斯特拉！」她说得很用力，似乎在表达自己的态度。

    安瑟只是微笑。    也许魔法女神的力量还没有彻底恢复，神性没能完全聚合，或者池神魂破碎，只留下一缕残魂……但无论如何，神职不会骗人，它终究会将克莱拉改造成魔网的法则化身。

    「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魔网为什么会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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