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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9章 仙王慌了


仙王慌了

    他顿了顿,又接著说:「仙王能驱使臣等这些人在身边,本就是一种本事。林逸再强,也不过是孤身一人。新神官再会打算,也只能在仙王眼皮子底下讨活。

    满殿上下,真正能把这些人都攥在手里、让他们各自不敢乱动的,只有仙王。一时被他们的小心思绕进去,算不得什么。只要仙王想通,他们哪一个翻得出您的手掌心?」

    这一番话正好说在仙王心坎上。他脸色慢慢缓了下来,靠进神座里,嘴角终于又浮起一点笑意。

    「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仙王轻哼一声,语气比刚才松快不少,「不过这话也不全错。本王身边若没有你们这些人,确实要费更多心神。林逸再能打,新神官再会算,终归都不过是本王手里可用的棋子。」

    他说完抬起手,朝殿外候著的内侍吩咐道:「去库中取几件新得的神器来,赏给他。」

    内侍领命去了。不多时,用一方暗色锦案托著几件器物进来,上面流光隐隐,显然不是凡品。

    谋士连忙行礼谢恩,双手接过,又说了几句感恩的话。仙王挥了挥手:「退下吧。

    本王还要想些事。」

    谋士不再多留,捧著神器退了出去。殿门重新合上,仙王独自坐了一会儿。他脸上的笑意又一点点收起来,眼底慢慢浮出冷意。

    新神官那边,他暂时可以放一放,但林逸回山之后不先来见他,却跑去新神官那里,这毛病不能惯。不管林逸心里怎么想,面子上总得按规矩来。若人人都学他,回山先办私事,把仙王宫当成摆设,那他还怎么驱使众人?

    想到这里,仙王不再犹豫。他右手在身前虚虚一划,指尖金光一闪,一道传召光符便破空飞出,转瞬没入夜色。

    林逸此时正在自已那处偏殿里:殿内只点了一盏小灯,他刚脱下外袍搭在一旁:盘腿坐在榻上,闭目调息。

    去新神官那里时用了些手段,虽没真动手杀人,但断魂诀的气息还是催动了几分,回来之后他不想见任何人。可还没等他静下心,殿外便有一道破空声由远及近。

    他睁开眼,一道金色光符已经穿过窗缝,悬在面前,仙王的声音从光符里传了出来,只一句。  

    「速来仙王宫。」

    林逸没有立刻起身。他盯著那光符看了片刻,直到它散成几点碎光,才慢慢吐出一口气。他知道这事终究躲不过去。从回山开始,他就没想过能一直瞒著仙王。

    在仙王眼皮子底下,他那些手段确实不够看。今晚去新神官那里,他敢用断魂诀,也料到了会有这一出。不过仙王只是传召,而不是派神卫来拿他,这倒让他心里更定了几分。

    这说明新神官到底还是没把实情全盘抖出来。若新神官真对仙王说了实话,以仙王的性子,这会儿来的就不该是一道传召,而是整队披甲的神殿卫队了。

    林逸理了理衣襟,起身下榻。他知道仙王传他,不是因为他真做了什么要命的事,而是因为他回山之后没按规矩先去述职,反倒先去了新神官那里。

    这在仙王看来,大概就是当众不给面子。仙王可以容他暗里做些小动作,却容不得他明面上不把仙王宫放在眼里。既然只是脸面的事,就还有余地。

    他推开殿门,夜风迎面灌来。山上黑沉沉的,远处仙王宫方向亮著几簇灯火。林逸没多耽搁,脚下一点,人已掠入夜色之中,朝著那点灯火去了。

    仙王宫大殿里,灯火烧得通明。林逸到殿外时,守著殿门的神卫没有拦他。他整了整衣袍,跨进殿中。

    殿里空旷,仙王独自坐在上方神座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案上,正居高临下地盯著他。那目光沉得像压山的云,落在他身上,分毫不动。

    林逸在殿中站定,按著礼数行了一礼:「见过仙王。」

    仙王没有让他起来,也没有说话。殿里只有灯焰偶尔「啪」地一响。林逸垂著眼,并不去看仙王,却也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在自己的头顶和肩颈上来回扫。他站得稳,心里却不轻松。

    仙王这沉默比开口更让人难受。

    终于,仙王动了。他的手指在案上不轻不重地一敲,声音跟著落下来:「林逸,你倒是好大的胆子。回来之后,既没有到本王这里来报一声,也没有让人送上半句副本的回话。

    本王还当你把这仙王宫忘了。」

    林逸没接话。

    仙王冷笑一声,上半身微微前倾,语气里带出几分嘲弄:「怎么,不说话了?你回山的第一件事,不是来见本王,而是跑去新神官那里。本王是不是该问问,你是去关心他,还是去做什么别的事?」

    林逸心里明白,仙王这是要拿他回山后的去向做文章。他依旧低著头,不紧不慢回了一

    句:「属下只是听说新任神官的仪式将近,顺道去看看。

    他初来乍到,许多事不懂,属下去提醒几句,免得仪式上出了差错,丢的是仙王的脸。」

    仙王听完,怒极反笑:「替本王操心脸面?林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替本王著想了?你回来不述职,反而跑到新神官面前去,这是提醒?本王看你是越来越放肆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更利:「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还是说,这个仙王的位置,你坐上来试试,让本王也去替你跑跑腿、问问话?」

    林逸低著眉,心中却像被这话点著了一把火。他想,他当然想坐。他不但想,还盼了不知多久。

    若不是眼前这个老东西死死占著位置不肯退,他早就不用再跪在这殿里听这些敲打的话。可这些话一个字都不能出口。他只能把火气往下压了再压,让呼吸都放缓下来。

    仙王越是这么问,他越不能接。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里刻意带上了几分惶恐:「仙王这话,属下实在听不明白。属下一向守著自己的本分,从不敢有非分之想。今晚没有先来仙王宫,是属下疏忽了。

    可仙王说的怒从何来,属下真的不知。」

    仙王听完林逸那番话,没有马上让他起身,也没有继续劈头盖脸地骂下去。

    他慢慢把身子靠回神座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抬起,又缓缓落下去,每一下都落在殿里极静的空气中。

    林逸依旧低著头,眼尾扫见仙王的靴尖微微偏了偏,知道仙王还在打量他。那种打量不同于先前,少了一点直冲过来的火气,却多了一层掂量。

    仙王似乎对他方才那副惶恐的模样还算受用,至少没有再立刻发难。可林逸心里清楚,这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仙王嘴上不说话,目光却始终没有真正从他身上挪开,像在等他露出更多破绽。

    过了几息,仙王才轻轻「嗯」了一声,那一声极短,听著倒有几分缓和:「你倒是很会说话。

    可本王听著,怎么听都像在避重就轻。」

    林逸连忙道:「属下不敢。」

    仙王没有接他这句「不敢」,反而抬了抬眼皮,声音里带著几丝说不清的冷意:「林逸,本王问你,最近外头是不是很热闹?你人虽在奥林匹斯,可来找你的人,比来找本王的人还多。

    有段日子,本王的耳朵边全是你林逸的名字。你说,是他们眼里只有你,还是说,你如今的排面,已经大过本王了?」

    林逸心口一紧,头又往下低了几分:「仙王说笑了。属下不过是替仙王办差的人,哪里来得什么排面。外面的人找属下,多半是因为碰不到仙王,才退而求其次找到属下这里。

    说到底,还是仙王的名头。」

    仙王冷笑一声:「退而求其次?说得好。可本王怕的是,你在外头日日夜夜传名,传到最后,别人只知林逸能办事,不知这些事情都是本王允了的。到那时候,本王在他们口中,是不是反倒成了个不露面的人,你林逸才是他们心里的主心骨?」

    他说到这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压下来,语气又沉了几分:「还是说,你翅膀已经硬

    了,觉得自己可以坐到这个位置上来,把本王取而代之?」

    这话一落,整座大殿里的空气像被人一把攥住。林逸肩头一沉,后背像压上一座无形的大山。

    那盏离他最近的灯,火焰陡然缩成豆大,差点熄灭。

    他两脚踩在殿砖上,膝盖隐隐发软,仿佛只要稍一松劲,人就会被按得跪下去。这不是仙王第一次在他面前释放威压,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重。

    那威压里不只有逼迫,还有毫不掩饰的震怒。林逸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些,额角有汗意浮出,他强撑著没有移步,只是把呼吸放得更慢,一口一口压进胸膛里。

    仙王盯著他,目光几乎要把他撕碎。林逸只觉得自己周身的皮肉都被那视线一寸寸刮过,连骨头缝里都渗进凉意。

    仙王的声音不重,却字字像带著钉子:「林逸,本王当初留你一条命,不是因为你命大,也不是因为你当真无人可替。本王留著你,是要让你记得,这诸天万界的主宰只有一个。

    本王的权威,容不得任何人挑衅。谁敢背著我搞事,谁就得付出代价。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真若犯到本王头上,谁都不会有好下场。」

    仙王每一个字都落在林逸头顶,像要把他最后那点不该有的念头全压出来。殿里的灯影稳不住,几盏灯同时暗了暗,又慢慢亮起来。

    林逸后背已经渗出一层薄汗,但他仍然没有退步,也没有急著辩解。他知道仙王这是在逼他,逼他在这殿里露怯,逼他承认自己心里有鬼。他不能接这话,也不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于是他把身子又往下压了一分,做出被威压所迫的模样,呼吸放得比方才还低。

    可他心里却并没有脸上那么难受。仙王威压虽然重,但林逸这些年也早不是第一次经历。真正让他注意的不是威压本身,而是仙王隐藏在愤怒底下的情绪。

    林逸借著低头的空当,悄悄感受著仙王压在四周的气息。那股气息表面看狂暴无比,底下却有一丝极细微的颤抖,像是绷得太紧的弦,随时会断。

    林逸心里忽然明白过来,仙王这是在忌惮他,甚至有些焦急。

    仙王怕他真在外头积蓄起自己的势,怕奥林匹斯的人心慢慢向他倾斜,所以才会用这么大的威压来压他,逼他低头,逼他怕。这世上能让仙王动怒到这般地步的人不多。

    林逸心底不仅没有慌,反而生出一丝极冷的清明。原来仙王也有害怕的时候,只是他从来不承认,只拿愤怒盖住。

    若仙王真的一点不怕,根本不会同他说这么多,更不会一再拿威压来试他。

    殿里安静了下来。仙王说到最后,声音反而不高,却字字带著血腥气。他盯著林逸看了很久,目光像要把他从里到外都翻出来。林逸依旧低著头,不躲不避,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殿里静得可怕,只有仙王略粗的呼吸声和灯芯偶尔爆出的细微声响。林逸知道,自己现在若急著开口,只会撞在仙王的气头上。他等著,等仙王自己先停下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仙王终于不再说话。他慢慢靠回神座,胸口起伏还未完全平复,手指在扶手上握得极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林逸也没有抬头,只听见仙王喘了几口气,情绪似平从最高处落下来一点,但殿里的威压并没有完全撤去。那气息仍然沉甸甸地拢在四周,提醒著他,仙王并没有真正消气。

    林逸见仙王不吭声了,才把身子稍微抬了抬,做出一副聆听教诲绝无二心的样子,语气里听不

    出半点不服:「仙王教训得是。属下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给仙王做事。

    外面那些人找到奥林匹斯来,不是冲属下这个人,是冲仙王交代下来的事。他们不知道仙王的意思,看见谁去办,就围著谁问。可到最后,真正能拍板拿主意的,只有仙王大人。

    属下不过是听令行事。仙王大人让属下往东,属下绝不敢往西。没有仙王大人的话,属下一个人什么也做不了。」

    他说完停了一下,又接著说:「属下在外头一直都讲得清楚,事事都是替仙王办的。他们若想求个准话,最终还是要来见仙王大人。

    只是仙王大人何等身份,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求见。他们见不到仙王,才只好缠著属下,想让属下替他们在仙王面前带句话。说到底,他们心里认的还是仙王,不是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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