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代价

    SM是高丽文娱标杆性的企业，说是KPOP文化的门面也不夸张。

    同时也是第一家被财阀们选中作为文娱现金奶牛以及舆论工具的公司。

    04年之前SM还处于创始人李秀满的绝对控股之下，最大的外资也是上市支持者高丽本土一家叫做AVF的公司，这是高丽最早并且背景深厚的VC投资公司，当时专门用于孵化高丽IT和文化产业新类型企业。

    04年SM出海成功在东瀛和华夏市场站稳脚跟，被东瀛最大唱片公司Ave公司看重，入股合资开拓海外市场，这个成功案例让SM正式被列入仨星软输出布局之一。

    于是当年高丽年金（养老金）公司成为SM最大股东之一并且开始参与公司管理，从此SM开启飞速发展，股价也一翻再翻，而这家公司跟仨星的关系尤为密切。

    而创始人李秀满的持股比例和话语权，也在逐年下滑，直到去年初，李秀满正式卸任董事长和CE0职务，将位置交给被董事会提名上来的金鹰民。

    在此之前，他的心腹爱将BoA一度被雪藏，只能跟随他出海发展，而进行培养的两代顶梁柱男团东神分崩离析，SJ也是麻烦不断，公司业绩发展陷入停滞。

    而他下注重点发展的女团战略，也因此被搁置，少时虽然凭借一己之力成为公司支柱，但后续出道的F却因为李秀满的离职而彻底被边缘化。

    目的很简单，新王登基必然要清洗一波老臣，顺便动一动先帝定下来的战略，不然不好彰显自己的能力。

    金鹰民是正经王族后裔」，根正苗红，从2005年就被董事会任命为代理CE0，协助李秀满管理公司，因此他在公司的根基和外部支持都很强。

    他一心想要弄一个国际模式的男团，尤其是针对华夏市场，所以筹备了一支未来以国际分队形式组建的男团，不过当时被李秀满以血统不纯，KPOP就要纯高丽籍」的理论压制。

    所以在金鹰民上位之后，对李秀满的战略进行了全方位颠覆，而F就是博弈之中的牺牲品，原本是被按照高丽最强最全面的女团标准打造的，结果出道后几乎0资源倾斜，甚至还要成员自己去找资源争取曝光，连专辑都是捡别人挑剩下来的。  

    而团队成员年龄都太小，面对公司层面决策无能为力，唯一能扛事的队长宋倩又是华夏人，所以出道后待遇甚至不如三线小公司的女团。

    但这个团的配置，几平算是集结了当时SM公司的所有潜力股，双门面郑秀晶和崔雪莉，出道前就已经人气超标。

    崔雪莉被誉为SM小公主，童星出道见证了公司崛起属于公司团宠级别的存在。

    郑秀晶因为亲姐姐郑秀妍是少时人气成员，而且也是童星出道，康帅傅绿茶有一个广告就是她小时候拍的，再加上长大后容貌酷似林允儿也是备受瞩目。

    另外两位刘逸云和朴善怜一个是公司最强女Rap，一个被誉为唱功公司前三。

    而外籍成员宋倩更是SM有史以来最强练习生之一，也是首个因才能被公司破格培养、忽略年龄限制的艺人，连艺名都是李秀满亲自所起，是其最器重的艺人。

    原本应该出道即巅峰，就算在女团层面达不到师姐团的高度，但至少也能在跟其他公司竞争中稳压一头，结果因为公司内部问题被边缘化。

    这对干郑秀晶和崔雪莉这样童星出身，年少成名的孩子来说，算是一个极大的心理落差，虽然

    年纪小但并不代表不谙世事，更何况亲姐姐也是同公司圈内人。

    不过即便被队长和姐姐安抚「熬一熬就过去了」，心中的怨怼也难免，尤其是看到几乎同期出道的Tara，不仅摆脱了公司的压榨，甚至一跃成为去年最热门的女团，在国际上尤其是华夏、东瀛地区的人气更是首逼少时之后。

    这种落差更是时时刻刻的刺激著郑秀晶敏感又叛逆的自尊心。

    所以在听到宋倩提出的跳槽建议后，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表示了支持。

    即便她很清楚，跳槽不只是自己的问题，还必然会牵扯到姐姐郑秀妍，不过她反倒觉得，以姐姐的能力这个好时候离开少时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更何况，挖她们的人是王曜啊。

    而姐姐可是最早跟王曜接触并且传出绯闻的女人！

    可惜这家伙太不争气，当时要是让王曜当了姐夫，自己也不至于在公司吃这么多苦，受这么多气。

    作为姐妹，她对郑秀妍的脾性了如指掌，长了一张不好欺负的脸，实际上性格软得要死，耳根子也软，一被道德绑架就下不来台，结果只会闷声吃大亏。

    所以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心情，还是为了姐姐的前途，她都必须主动做出一些改变来推动这个软柿子。

    她虽然今年刚17岁，但从小在美帝长大，思维甚至比姐姐更加美式一些。

    既然姐姐不争气，那就只能她亲自出马了。

    她是个平日没什么脾气，但一旦做出决定十头驴都拉不回来的杠精性格。

    宋倩提出跳槽建议后，除了她之外，另外三个队友同时表示了抗拒。

    尤其是崔雪莉，作为SM的吉祥物，若是跳槽相当于直接在人品」上面打了个质疑，对她以后的发展极为不利。

    而且宋倩本来就是华夏人，离开高丽人家回国一样发展，说不定更好。

    郑秀晶也是个美帝人，也可以随时润走发展，而她可是地地道道的高丽人，这个时候离开几乎相当于宣判了演艺生涯的死亡。

    虽然她也对KT那边的影视资源很心动。

    另外两人也是差不多的想法，这就是原生家庭」的影响力了。

    结果郑秀晶直接甩出一句：「我跳槽过去的最大作用就是实名举报李胜利他们骚扰，这样一来你们作为队友，不管知不知情，只要不站队同样会被大众唾弃，你们可以想好了，这可不是什么能独善其身的事情，况且我跟V妈都走了，你们觉得公司继续培养你们的机率有多大？反而跟著我们一起去KT，那边的资源都是有最低保证的，而且若是我们过去没有得到好的培养，我们以后在圈内的口碑也会变差，未来挖人的成本会更高，相信管理层不是傻子，我们过去就算不能被当个宝，也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闲得抠脚。」

    一番有理有据的陈述后，所有人都面露惊疑地看著面无表情的郑秀晶。

    平时这丫头一副不谙世事的清高样子，没想到在利益计较上竟然能够如此清晰。

    连宋倩都十分诧异，因为郑秀晶的分析甚至比她想的还要全面。

    自己这个队长应该给她当啊！

    「可...你要是走了，西卡姐姐也会被牵连吧？」崔雪莉吞了吞口水，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

    「我就是要把她也逼走，要不然一直在少时当洗脚婢有什么意思，大好年华都浪费了。」郑秀晶冷嗤一声。

    在她这个亲妹妹视角，郑秀妍作为人气成员，因为走的是偏性感路线，所以早期公司为了制造热度经常用她的绯闻当钩子，以至于好几次都受到了疯狂粉丝的人身攻击。

    而团队踩著姐姐的热度获得大量关注，走出了最艰难的时刻，可她好不容易熬出来却被卸磨杀驴了，明明是主唱，但专辑part、镜头分不到多少就算了，其他资源也轮不到她，综艺电视剧就算了，OST也捞不到一个。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愿意帮著打官司出违约金的金主兜底，还不赶紧走岂不是要被压榨吸血一辈子啊。

    「唉，说话不要真难听，让你学汉语不是学这些饭圈糟粕的。」宋倩蹙眉笑道。

    突然感觉这丫头腹黑的很啊，以前的呆萌天真都是装出来的，演我呢啊？

    其他人脸色再次陷入纠结中。

    「KT的车已经到了楼下，我给大家三分钟时间考虑。」郑秀晶环抱著肩膀，目光清冷中透露著几分威迫。

    「啊？我怎么不知道？」宋倩愣了下，明明她才是这次跳槽的发起人啊。

    KT那边不应该是跟她单线联系吗？怎么郑秀晶的消息似乎比自己还快。

    「欧尼是不是忘了，我跟智媛姐姐可是一起拍过戏的。」郑秀晶狡黠一笑。

    去年金智媛还没有爆火的时候，她们一起拍了一部情景短剧，因为性格相近，相处得还算不错，不过郑秀晶性格偏清傲，在金智媛火了之后反而有意疏远，但眼见著金智媛半年时间就发展到自己遥不可及的高度，心中还是充斥著艳羡和嫉妒的。

    不过前段时间金智媛主动联系她，跟她熟络关系，甚至以需要一个本地人为理由，邀请她一起去美帝玩了半个月，在那半个月中，郑秀晶住到了天网在美帝的顶奢庄园中，也见识了金智媛平日在欧美的社交圈不是跟帕丽斯那种顶级名媛喝下午茶，就是跟艾玛、詹妮弗·劳伦斯、达科塔·范宁这些好莱坞新生代谈笑风生。

    美帝出身的郑秀晶在高丽向来都是高人一等的，毕竟有个美帝籍，连高丽路边的狗都会多看两眼，结果在金智媛这里第一次正式见识到什么叫阶级差距。

    她的家境不差，在美帝有房子有资产，在高丽也住在富人区的小别墅算是妥妥的中产以上，但看著金智媛买奢侈品跟买白菜一样的消费习惯，也很难不陷入到自卑之中。

    尤其是回来后还带著她去试镜了几个角色，高丽影视圈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导演、制片面对金智媛时亲切殷勤的嘴脸，更是让她毕生难忘。

    自己要绞尽脑汁争取的资源，只是金智媛挑剩下看不上的边角料，这种落差对她的刺激可谓是颠覆性的。

    这次跳槽之所以接受得如此利落，是因为上午已经先接到了金智媛的招安令」，即便没有宋倩带头提议，她也会站出来：即便队友都不一起，她也会自己单干。

    而且她很清楚，KT需要她作为污点证人，出来给李胜利那边致命一击。

    成功说服（威逼）队友们一起跳槽，郑秀晶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还好自己有演技经验，要不然还真不好收场。

    带著队友们下楼上了KT派来的保姆车，郑秀晶知道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所以直接给姐姐打了个电话，陈述了一下具体情况。

    而面对妹妹胆大包天的擅作主张，郑秀妍整个人都懵了，随后便是惊惧和后怕。

    因为毫无疑问，郑秀晶这个决定对她的人生，甚至少时这个团队的影响都是致命的。

    不过莫名的，相比即将降临的后果，跳槽到KT的可能性倒是让她更加雀跃。

    只是很快又被愧疚心理淹没。

    要怎么跟队友们说呢？

    要不....装傻吧。

    不过就当郑秀妍感觉脑子运转过速要烧焦的时候，又接到了另外一个很久没联系的电话。

    「李秀满社长？您好。」

    半个多小时后，在新罗酒店的私人VIP层，郑秀妍不但看到了自己那个自作主张的妹妹，还看到了大量YG公司熟悉的面孔，以及两个完全出乎预料的人。

    「哟，西卡，在这儿见到你不知道为什么一点儿都不意外呢。」李顺圭笑容促狭地像是小狐狸口郑秀妍嘴角抽搐一下，不想搭理她，转头对著一旁快一年不见、笑意盈盈的李秀满鞠躬行礼：「社长好久不见，您过得还好吗？」

    「还可以每天在LA晒太阳，整个人都黑了几个度，就是有些无聊，」李秀满笑容关切了几分：「秀妍若是早些跟我提起你跟王总的关系，我们说不定能更早一些见面呢。」

    郑秀妍脸色一红，瞪了眼李顺圭：「社长不要听sunny乱讲，我跟王总只是普通朋友。」

    「我知道，不过有这么一位普通朋友，你倒是运气不错。」李秀满哈哈一笑。

    「社长好久不见。」宋倩带著郑秀晶等人也过来打招呼。

    所有人看到李秀满出现在这里，脸上都带著震惊。

    KT不会连创始人都挖过来了吧？

    不过创始人叛变，这个新闻是不是有些太爆炸了。

    李秀满跟她们亲切地寒暄著，目光却盯著包厢方向。

    不一会儿金智媛就抱著一堆文件夹走过来，微微欠身：「李社长，王总请您进去。」

    「辛苦金小姐了。」李秀满微微颔首，态度客气。

    「倩姐，这是给你们定制的专属合约，有两个版本，团队和个人的，有什么问题咱们可以随时沟通。」金智媛将文件夹一股脑的都扔给宋倩，然后冲著郑秀妍和李顺圭笑道：「两位可能要等李社长出来后才知道情况了。」

    「智媛，金总，这女团我是有点儿当够了，有没有荣幸给你当个秘书助理什么的？」李顺圭笑嘻嘻的打趣道。

    她是李秀满的侄女，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姐，帮我看一下合同。」郑秀晶把文件夹塞到郑秀妍怀里。

    「现在想起我是你姐了？不敢当，你是我姐才对，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不跟我商量一下！」郑秀妍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看见郑秀晶直接就炸毛了。

    「哎哎哎，不能动手，我现在可是重要证人，再说跟你商量有啥用，还有更好的方法嘛。」郑秀晶缩著肩膀躲开姐姐的暴击。

    这双手看著白白嫩嫩软弱无骨的，打起人来贼疼。

    姐妹俩追打到人少的角落里，低声交流。

    「什么情况啊，怎么突然搞这么大乱子？」郑秀妍沉声道。

    「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之前被李胜利骚扰这次可以当做一个很有利的条件，KT希望我站出来实名举报。」郑秀晶简述了一下来龙去脉，以及自己的判断。

    郑秀妍听完上下打量著这个妹妹，虽然从小爸妈就觉得她更聪明，但没想到能聪明到这种程度，这么短时间内就能把利弊权衡得如此清晰。

    郑秀晶站出来实名举报，只是曝光一些KT聊天内容就足以将同为爱豆的李胜利钉死，而目作为受害者，郑秀晶将会得到大量同情和支持，而SM公司的不作为，将会对整个公司造成恶劣的影响。

    股价下跌已经是必然，但这只是小事儿，放任旗下团队被骚扰却坐视不理，就算F没有什么粉丝，但在这种问题与《玩物》效应的叠加下，会让所有粉丝团结起来声讨SM。

    不管是为了正义，还是凑热闹或者为了自己偶像争取权益，都将会造成长期恶劣的影响，甚至于让整个公司内部都陷入人心惶惶的状态。

    而身处漩涡中央的郑秀晶，这次将会得到一个绝佳的曝光机会，以后只要走一走这种女性路线，就可以收获大量粉丝和关注，不敢说星途坦荡，但至少资源应该是不缺的。

    更重要的是在这种背景和因果关系下，F的解约就变成了合理诉求，并非违背契约道德，合情合理。

    而作为关系至亲的姐姐，此时站出来发表立场，同样也不会遭受到负面影响，而且还能顺带逼著少时下场，因为同为女团，而目都是看著郑秀晶长大的姐姐们，面对这种情况之前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还不站队，那就是原则问题了。

    若是公司控制少时闭嘴，那郑秀妍也能顺势解约，团魂和之前营造的姐妹情首接崩塌，毕竟不

    管于公于私都没有任何问题，甚至会带走大量粉丝或路转粉。

    可以说，只要有足够的支持，郑秀晶这次将处于不败之地，而自己也能顺势蹭上大好处。

    虽然SM可能会蒙受巨大损失，但跟她有什么关系呢，赚钱的时候又没多分我，现在出事儿了等著同舟共济？

    做梦吧。

    而且李秀满出现在这里更是一记绝杀，如果他以创始人的身份公开指责SM管理失责，那将会是一次重新夺回公司运营权的绝佳机会。

    抽丝剥茧整个计划后，郑秀妍感到后背发凉。

    但其实，李胜利的骚扰也只是简讯文字上的试探，甚至放在平常语境下也未必能算得上骚扰，但是这样一来，就变成确凿的证据了。

    尤其是去年郑秀晶才16，叠加最近《素媛》和《玩物》的影响力，这件事情的走向几乎板上钉钉。

    其实若是没有KT在背后，这件事可能只是他们人生中稀松平常的事件，可一旦被拿出来，那就可能是将天捅出洞的大事件。

    郑秀妍脑海中忽然闪过之前学汉语时看过的一句台词。

    有些事情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一旦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水晶，这件事情咱们都是工具，千万不要起别样的心思，现在他们能利用咱们达成目的，未

    来也可能反过来针对我们，若是这次真的只是王总跟李社长合作夺回SM控制权，那你就不要跳槽去KT了，留在SM一样能好好发展。」郑秀妍脸色一凛。

    脑海中闪过王曜那张冷峻的脸，直觉告诉她不应该跟这个男人扯上太多关系。

    「姐，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想要得到一些东西，代价是必须付出的，现在KT可以打击YG，SM，以后估计也可以，既然找靠山自然要找真正靠得住的，你看金智媛，不就是选择大于努力的代表吗？」郑秀晶咧嘴一笑。

    看著妹妹陌生的笑容，郑秀妍愣住了，尤其是对方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此时竟然闪烁著浑浊炙热的野心。

    随后又神使鬼差的看了看众星捧月的金智媛。

    郑秀妍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如果当时自己主动一些，会不会现在这个位置就是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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