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直接摊牌，吓坏阿镁大鹅

    大鹅和阿镁的人几乎同时拿起文件阅览。

    过了片刻，大鹅这边的沃罗诺夫看向周明远询问道：「周先生，这些机器人以及配套的工业物资，主要以什么货币结算？」

    周明远的回应直截了当：「不用任何货币结算，既不要美元也不要卢布，我方只接受以实物抵价，用原油、铁矿、铜矿、小麦、玉米等实物战略资源，以交割时的国际市场公允价值折算。」

    毫无疑问，钞票在这个时候是没有任何价值的，东方只认用相对等价的实物资源来换，而且是战略资源。

    在这份文件里面，东方为获取稳定资源，作出的核心承诺主要是三点。

    第一是东方承诺向阿镁供应VI—3型通用机器人，年均供应量3500万个，15年累计5.25

    亿个，以相对等价实物资源交换，包括其它工业物资也是如此。

    第二是东方提供专用控制终端，阿镁无需理解内部算法，即可指挥VI—3型机器人完成建设、采矿、运输等672项预定任务。

    第三是东方提供完整的操作培训和维护支持，但核心技术绝无可能共享。

    这三点同样适用于大鹅，区别是输出给大鹅的供货量要少。

    因为大鹅总共也就不到1.5亿的人口规模，V1—3型机器人年供应量为1500万个，15年累计2.25亿个。

    周明远的态度无比明确，东方可以提供机器人和工业物资产品，但核心技术不共享，这是底线。

    此刻，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汉密尔顿身后的顾问，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瘦高男人快速在平板电脑上计算著什么，然后低声在汉密尔顿耳边说了几句。

    听完后，汉密尔顿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大鹅这边的沃罗诺夫在平板电脑上敲击，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看向周明远。

    「如果我们在未来每年提供9000万吨原油，能否换取每年1500万个机器人，外加配套的矿山自动化设备和坤舆单元所需的部分特种钢材？」

    闻言，周明远对于大鹅这种狮子大开口的操作也是有点无语。

    看了看手中的材料，周明远平静地坦言：「9000万吨原油，最多只够换500万个机器人，且需要贵方保证输送的稳定性。」

    「呃————」沃罗诺夫他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是在漫天要价，于是说道：「好吧，那要满足我方要求，需要提供给多少？」

    周明远言简意赅：「单以原油计，需要2.55亿吨。」

    听到这个数字，沃罗诺夫露出今天第一个算是笑容的表情，显然符合大鹅的心理预期，东方现在也没有那么多套路，就打直球。

    大鹅也知道东方现在的耐心越来越低，也就没有再拉扯了。

    沃罗诺夫很快收敛表情，转而看向汉密尔顿说道：「罗伯特，你们呢？

    此时的汉密尔顿没有立即回答，他似在权衡什么。

    用美元结算，多大数目其实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美元印就完事了。

    但用实物资源交换就截然不同了，用实物，尤其基本都是战略资源，意味著在事实上向东方输送工业血液。

    但如果拒绝————

    汉密尔顿想起了启程前，顶头上司的叮嘱，必须要拿到那些机器人的技术，如果不能，至少要确保不被甩开太远。

    而现在的问题是，即便同意用战略资源来交换，东方也不肯共享核心技术。

    最要命的是，时间不站在阿镁这边。

    因为东方这边的生产力曲线爬升是真实的，对于阿镁而言，每拖延一天，东方的相对优势都在扩大，而且是恐怖的指数级效率。

    末了，汉密尔顿说：「我们需要的是技术自主，而不是成为另一个用户的消费者。」

    他的语气已经不如之前那般强硬，但还是不肯松口。

    要不是因为小行星危机迫在眉睫，阿镁是肯定不敢用东方的机器人的，害怕到时候这些机器人突然哪天不受他们控制。

    但形势所迫，没办法，没得选了。

    这也是他们想要把核心技术拽在自己手里的重要原因之一。

    会谈进度再次卡住。

    周明远看了看表，深吸一口气，说道：「既然此事无法达成共识，那就暂且放下，还是先谈资源问题吧。」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投放在屏幕闪展开一幅动态图表。

    然后看向汉密尔顿质问道：「这是过去六个月全球大宗商品价格指数走势，你方是不是该给个解释？」

    图表上，数条不同颜色的曲线如陡峭的山崖般向上攀升。

    铁矿石价格暴涨+186%、炼焦煤暴涨+181%、电解铜暴涨+169%、铝锭暴涨+162%、原油暴涨+129%、玉米暴涨+118%、大豆暴涨+175%·周明远的手指在铁矿石那条几乎垂直的线，说道：「据我方统计，为应对危机，我国未来五年内，对铁矿石的需求将达到280亿吨，相当于全球过去30年的总产量。」

    「我方需要确保供应，也需要合理的价格。」  

    说著，周明远双目直视著汉密尔顿，「但在过去半年里，主要资源出口国突然以所谓环境审查、劳工权益、基础设施升级等各种理由，放缓出口节奏或提出重新谈判长期协议。」

    「但与此同时，华尔街的对冲基金在期货市场大规模建仓做多，你方主流财经媒体集体渲染超级周期叙事。」

    周明远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但每个字都更重。

    「汉密尔顿先生，我方有确凿证据表明，至少三家与你方关系密切的投行在过去九十天内通过离岸帐户，向芭西、奥州等矿业工会、环保组织提供了超过1.8亿美元的活动资金。」

    汉密尔顿身后的能源部负责人想要开口，但被他制止。

    片刻后，汉密尔顿一脸貌似诚恳中带著无奈的样子说：「周先生，大宗商品价格受全球供需关系、地缘风险等多重因素影响。」

    「你方提到的价格上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外界已经察觉到异常，尽管外界不知道具体原因。」

    说著，汉密尔顿摊开双手耸耸肩道：「尽管我们竭力保密，但你方短期内以空前规模囤积一切可囤积的原材料，扩建港口、租用全球超三分之一的大型散货船————」

    「市场不是傻子，投机者会嗅到机会，价格上涨是市场对不确定性的自然反应。」

    这话说的，居然还反过来把锅甩给了东方。

    「自然反应？」

    周明远拿起遥控器，切换画面。

    现在显示的是过去三个月各品种期货的持仓数据，镁资机构的净多头头寸被用醒目的标出。

    铁矿石期货，摩根斯丹利、高盛、贝来德的净多头头寸在7月初至8月底增加了420亿美元。

    原油期货，同样三家机构加上花琪，净多头增加390亿美元。

    还有其他一系列大宗商品，均是如此。

    「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周明远放下遥控器，双手按在桌面上，「你方想利用我们对资源的迫切需求，人为制造供应紧张和价格暴涨，试图以此作为筹码，迫使我们在技术共享上让步。」

    「你们还在玩虚空造牌」这套小把戏来制造一个本不存在的杠杆，我方的耐心已经被消磨殆尽。」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氛围也变得越来越剑拔弩张。

    大鹅这边的沃罗诺夫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抱起双臂，摆出一副旁观吃瓜看热闹的姿态。

    汉密尔顿沉默了很久。

    他能感觉到身后顾问的紧张，也能感觉到周明远目光中的压力，那可不是虚张声势的愤怒。

    过了一会儿，汉密尔顿终于开口：「即使————即使存在一些市场投机行为，那也是私营机构的商业决策，我方无权也不会直接干预全球大宗商品定价，这是市场行为的基本原则。」

    「市场行为？」

    周明远突然提高了音量，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失去那种冰冷的克制。

    「当人类文明面临灭绝威胁时，你和我谈市场行为？当我们需要调动全球资源建造生存设施应对危机时，你们用期货合约和期权交易来设置障碍？」

    说到这里，周明远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一幕让阿镁包括大鹅的人，都略显错愕。

    周明远环视著两方人员说道：「这已经是第九次协调会，已经过去了半年多，我们反复争论技术共享的比例、资源交换的公式、责任划分的细则。」

    「而在这半年时间里，那颗小行星又朝我们飞近了四亿公里。」

    他转向汉密尔顿，一字一顿。

    「时间表已经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我们没有时间跟你玩这种相互试探、步步为营的游戏。」

    原本抱著吃瓜心态的沃罗诺夫坐直了身体，因为他嗅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

    而周明远接下来的话，仿佛让这间密室内的温度骤降。

    「如果你方坚持将这场危机视为又一次地缘博弈的机会，如果你方认为可以利用我方对资源的依赖来勒索核心技术————」

    周明远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声音反而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在场的人感觉可怕。

    「那么，我方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合作之路已被堵死，既然如此，为确保我14亿人民的生存权，为确保坤舆计划不被资源断供打断，我们别无选择。」

    他环视与会的两波人，目光在汉密尔顿惊愕的脸上停留最久：「对此，我方已做好一切准备，包括最坏的准备。」

    「如果正常的国际贸易渠道因为人为制造的障碍而无法满足我们的生存需求，如果某些势力试图以资源胁迫————」

    「那么，在小行星撞击毁灭人类之前，我方不介意先打一场旷世大战，主动出击扫清一切障碍。」

    沃罗诺夫一脸惊愕，甚至没反应过来。

    因为数十年来，头一次听到对方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是这么直接毫不掩饰。

    汉密尔顿的脸也瞬间失去了血色，顿时厉声道：「周先生，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这是有核时代以来最严重的威胁性言论————」

    「我很清楚。」

    周明远打断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只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说的是事实，现在我就可以明明白自地告诉你们，我方已经启动相关预案，详细推演了最坏局面的应对方案。」

    「以我方目前已经形成的机器人产能、工业能力和军事现代化水平，我方有能力在一个月内，瘫痪西太区域内的一切敌对存在。」

    「五个月内，控制玛六甲海峡、霍尔沐兹海峡等全球七大战略水道。」

    「八个月内，在机器人军团的支撑下，从皮尔巴拉到安第斯山脉，直接控制全球70%

    的主要矿区」

    周明远重新坐下，这个动作比刚才的起身更令人窒息。

    「届时，我们将不再需要任何谈判，也不再需要任何交易，而资源会以我们需要的方式和需要的速度，源源不断地流向我们的工厂。」

    汉密尔顿的嘴唇在颤抖，他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他身后的金融顾问已经面无血色，另一个人的手按在了紧急通讯按钮上，但又不敢真的按下去。

    东方，这是直接摊牌了。

    而且是抱著「举世皆敌」的态度，还是跟你直接打的明牌操作。

    因为东方的耐心真的已经消耗殆尽，不想再跟这些猪队友掰扯，如果不是为了不想当大冤种，是真不想跟这些货组队，直接自己单干了。

    从发现「21/鲍利索夫」到现在算起，已经过去一年有余，而时间是最宝贵最经不起浪费的资源，这才是东方不耐烦的最大原因。

    沉默著的沃罗诺夫此刻也无法再保持吃瓜看戏的态度，他重重地咳了一声。

    大鹅破天荒的在这里充当起和事佬打圆场的角色。

    因为当今世界，三巨头之内都清楚一个事实，东方已经是独一档的存在了。

    就算全世界一起上，也赢不了。

    不但战场上赢不了，比这更重要的是工业能力根本赢不了。

    东方现在的机器人产能，在极限状态下，到明年底就能列装至少4000万个可执行军事任务的VI—3型变体。

    在产线上，这是4000万个可以不休不眠的生产者，源源不断产出装备弹药；在战场上，这是4000万个不需要吃饭睡觉、不惧伤亡、精准执行命令的钢铁士兵。

    以东方如今的综合实力底蕴，三个月就能平推到乌拉尔山，六个月就能跨过白令海峡。

    哪怕第一轮被核爆的电磁脉冲影响到，甚至全部被瘫疾，但是机器人这玩意的生产速度是指数级暴增的。

    即便切断一些供应线，也能迅速用机器人建起新的产线，炸掉一个工厂，机器人能在一周内重建两个，破坏的还没有造的快。

    这就是敢打直球，敢打明牌的底气。

    即便告诉你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你都接不了招，接不了一点。

    末了，周明远看向阿镁的人：「我方现在还愿意坐在这里谈，恰恰是因为我们还相信有合作的可能，还愿意遵守文明社会的规则，但请不要把我们的这种克制误判为软弱。」

    他再次看向汉密尔顿，这次目光里多了一丝最后通牒的意味。

    「我方立场依旧。」

    「第一，机器人核心技术不共享，这是底线，无需再谈。」

    「第二，资源价格问题必须迅速解决，无论是你方有意操纵还是市场行为，我方都不在乎了，你方必须承诺并实际做到，让大宗商品价格回归到我方定义的合理区间。」

    「第三，你方需用一切必要手段确保全球主要资源国稳定、足量、按时向我方交付。

    「」

    汉密尔顿张了张嘴，周明远抬手制止他发言。

    「作为交换————」

    「第一，我方向你方供应VI—3型机器人，当然，这要拿等价实物资源交换。」

    「第二，我方在国际出口的物资方面，可以优先向你方供应坤舆单元建设所需的特种材料、密封件、生态循环设备等。」

    「第三，在危机应对的全球协调中，给予你方与我同等的决策权重。」

    值得一提的是，这第三条，简而言之，就是东方还认阿镁是世界的一极，尽管现在的综合实力，东方已经是T0级别独一档了。

    周明远说到这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但所有这些交换，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资源问题必须先解决，如果不解决，那我们就只能掀桌子，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去解决。」

    「届时，刚才描述的一切合作框架都将作废。」

    说到这里，周明远靠回椅背，恢复了最初那种冷静姿态：「我讲完了，你方表态吧。

    如果同意，我们立刻起草协议细节，不同意，那本次会议到此结束，我方即刻撤离，下一次接触可能就不是在这样的场合了。」

    东方这样的姿态，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不论是阿镁还是大鹅，都意识到东方不是虚张声势，这会儿也是真的被吓到了，而且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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