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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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大婚
定熙元年,九月初九。
时值深秋,洛京城内张灯结彩,随处可见四海而来的修士旅人。
万安县衙附近,衔云巷。
开国时传下来的老宅,已经翻修一新,门口挂著谢府」的牌子。
清晨时分,一阵急促敲门声,从宅邸深处响起:
咚咚咚—
「谢大人?老谢?————」
咚咚咚—
睡房之内,谢温躺在床上酣睡,良久才迷迷糊糊转醒,看向居住半辈子的睡房,眼神还有点恍如隔世,起身左右打量熟悉的家具摆件儿,又呼唤道:「小登?」
以前父子二人在此居住,谢尽欢比较卷,天没亮就起来学习各种男模必备艺业,听到声音煤球会来敲门。
哒哒哒哒————
但今天外面显然没了煤球的动静,毕竟他也早就不是万安县尉了。
谢温略微缓了片刻,才回应道:「醒了醒了,大早上号什么丧————」
说著披上袍子,起身开门。
结果人高马大如同城墙的大彪子,就出现在了门口,猛地一拍手掌:「哎哟喂,您老可算醒了,不说好的今早在衙门集合吗,您怎么还在这睡著?」
「啊?」
谢温眼神茫然,抬手揉了揉脑壳:「我又没当县尉了,在衙门集合作甚?」
杨大彪摊开手:「带著老兄弟一起去侯府呀,昨天咱们在春香阁说好了————
」
「昨天咱们在春香阁?!」
「您连这都忘了?前天咱们在悦来楼吃酒,你说干吃没意思,问此地可有鸡否————」
啪—
谢温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大彪子后脑勺上:「这他娘是你的词儿!老夫堂堂北周朝廷命官,能说这话?话说今天几号?
昨天我不是在紫徽山喝酒吗————」
「哟!」
杨大彪又是一拍巴掌:「您老还记得这事儿呀?都说了天下第一后劲儿大,您非说没劲儿,当场表演了个一口闷两斤,然后倒头就睡,煤球第二天过来要饭,还以为你走了,嚎陶大哭连忙给你刨坑————」
谢温仔细回想,记得是有牛饮天下第一的事儿,但后面就断片了,为此询问:「然后呢?」
杨大彪拉著谢温往出走:「好在紫苏姑娘厉害,弄了一记千杯不倒丸」,吃下去您就支棱起来了——
」
「那我咋不记得?」
「千杯不倒,又没说不醉,反正您这些天看著清醒,但尽欢和你说话,您都满嘴瞎扯,还非得和煤球结拜————」
「啊?」
谢温脸色一黑,觉得自己这次,在南朝怕是真死了,扭头看向屋里,寻思要不要连夜逃回北方,免得丢人现眼。
杨大彪连忙劝慰:「放心,兄弟们都有心眼,私下说下酒话罢了,昨晚您在春香楼干的事,保证没人知道————」
谢温眼睛一瞪:「我昨晚干啥啦?!」
「不重要,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老夫清清白白的朝廷命官,醉成这样能干啥事儿?是不是你这瘪犊子打著我的旗号————」
「!谢大人,我是有家室的人————」
「我这就去问你媳妇————」
「————」
杨大彪秒怂,扶著谢温上马车:「快走吧,今天尽欢大婚,圣上都会过来,若是去晚了,您可就得让圣上等你了————」
「你这小瘪犊子,先把昨天的事儿先和我说清楚,是不是你喝多了闹著可有鸡否————」
「我能是那种人?」
另一侧,学宫。
无论风霜雪雨,学宫都是照常开课,不过谢尽欢作为正道魁首之一,有名望的先生不可能不懂人情世故。
天色刚亮,穆云令、李镜等人就提著价值不菲的贺礼出发前往洛京。
金牌牙人徐魂礼,更是带了整整一包袱的产品推销手册,保证谢老魔看了龙颜大悦、豪掷万金————
八月初被打烂的夫子庙,也已经翻修一新。
吕炎和李敕墨,这个月都在镇妖陵外值班,以防封印有什么遗漏出岔子。
而一个月检查下来,都安然无恙,如今也可以抽身了。
此刻吕炎身著黑黄道袍,从夫子庙大门走出来,看向久违的太阳,眼神还有点疑惑:「李兄上次出去,不就是参与谢尽欢婚礼,怎么这又办一次?」
李敕墨作为丹鼎派老辈,肯定知道很多秘闻,但这些事情不好对外宣扬,只是道:「上次是双修大典结缘,这次是俗世大婚,进门的人多一些。」
「哦————」
吕炎也算老相识,知道谢尽欢红颜知己不少,此刻调侃道:「你看看人家,有红颜知己,都大大方方取进门,李道友可好,非得在外面养野花,在这镇守,还隔几天出去一趟,说什么巡查门徒情况」,李道友确定插的是门徒?」
李敕墨相处个把月,和吕炎肯定熟络了,对此回应:「李某凡心未泯,那像是吕道友这般高风亮节,还勤快,每次回来,除开地上有些纸团,其他都擦得一尘不染————」
「呸!」
吕炎抬脚就是一下,毕竟这话要是传出去,吕炎对著尸祖陵打」的劲爆野史,恐怕能压住谢尽欢大婚的风头。
而也在两人交谈之时,等在学宫外的北方修士,也迎了过来,其中有祝祭派掌教陈魑、姜河海、总捕沈苍等熟面孔,也有柳当归这些武道边缘人物,都是组团过来参加婚典的。
在诸多道门修士中,还有个道姑,见状连忙上前行礼:「爹,您在里面还好吧?」
「就是在学宫值守,爹能有什么事,你刚过来?见过谢小————小友没有?」
「我见谢大侠做什么?」
「,就是让你见见世面,也没什么————」
望云亭。
石亭修建于半山之上,可以遥望京城。
百年前百废待兴,无心和尚还在京中求学,时常拿著司空天渊淬毒的蝎子小
蛇,在此地放生。
如今再登此地,无心和尚已经白眉白须,哪怕佛心无垢,心头还是有点物是人非的感慨,想了想道:「心如莲花不著水,又如日月不住空。无真呀,你已经出世归隐,又何必为红尘俗事伤神?」
身侧,陆无真换上了简朴素色道袍,看起来就像是个寻常游方道士,不过眉宇间没有道门中人的自然豁达,反而有点怀疑人生。
毕竟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幼恪守正道、不染烟尘的南宫师妹,要嫁人了。
丹鼎派并不禁止弟子寻道侣,甚至提倡双修合练,但南宫师妹找的人,怎么会是自己女婿呢?
这也就罢了,栖霞真人也进门,算怎么回事?
还有女武神、叶圣千金、大干长公主、蛊毒派三代妖女————
唉————
陆无真感觉这个世界,已经癫成他不认识的模样了。
不过苍生大道,从来都是万里独行,执剑之人,要做的是自己初心不改,而非把自己的高风亮节强加于苍生。
为此陆无真抑郁片刻后,还是抬步走向京城,询问道:「叶圣知道这事儿?」
「自然知晓。」
陆无真微微颔首,眼神敬佩:「怪不得叶圣能当执剑人,这种情况都能无波无澜,换我遇上这种事,怎么都得把谢尽欢腿打折————」
「不然叶圣怎么能当先生呢,这才叫看破红尘————」
京城。
偌大宅邸焕然一新,屋脊门窗全被大红灯笼和喜字占据。
谢尽欢换上了一袭红色相公袍,在门口接待著重要来宾,连乌漆嘛黑的煤球,都带了个红花发卡,给到场祝贺的四方枭雄行礼。
虽然一人一鸟喜笑颜开,但经常结婚的人都知道,婚礼这事儿真谈不上悠闲惬意,特别是这种广邀天下豪杰的大场合。
谢尽欢在紫徽山办完双修大典后,本以为还能休息几天,结果持家有道的大婉仪,很快就把婚礼的流程表弄了出来,整整十几本,摞起来比煤球都高,从宴席、场地,到宾客衣食住行,样样都得操办。
谢尽欢看到后,直接头皮发麻,但婚礼这事儿也不能从简,为此就开始了各种忙活,因为第一次办,其中还出了不少小插曲。
比如请帖,红事不请不到,谢尽欢虽然如今地位很高,但动用公务人员送喜帖肯定不合适,自己跑也不行,为此只能让眼线遍布天南海北的血雨楼送帖子。
结果梵海孽这缺心眼的,见时间不到一个月,还得预留宾客赶来的时间,就找办事最麻利的人去送。
而血雨楼办事最麻利的,无一例外都是职业杀手,快是真的快,但习惯不露脸,大半夜蒙著面嗖嗖飞到人家门口,还没说话就把部分小掌门吓跪了。
谢尽欢发现情况不对,赶忙训了梵海孽一顿,让信使注意扮相,白天登门,才搞定了这事儿。
还有住宿车马、宴席酒水等等,一套办下来,二十来天转眼都过去了。
期间虽然没能夜夜笙歌,但谢尽欢期待感也拉到了顶点。。
毕竟阿飘看他忙的焦头烂额,说过洞房花烛夜,要给他过个大年——
不过阿飘今天也得洞房,此刻得在后宅化妆打扮,他见不到,倒也不好打听内容。
而在谢尽欢迎客的同时,后宅景象也在做最后准备。
翎儿在给谢尽欢置办宅院时,就考虑到了三妻四妾五通房的情况,后宅相当大,可以确保每个人都有独立庭院。
不过经过一年试住之后,翎儿就发现还得改造一下,比如尽欢阁太小了,三五人尽欢尚可,但十几个人真摆不开,万一往后还有新妹妹,那估摸得站门外面等上钟。
为此近二十天,翎儿又把主楼格局改了下,谢尽欢从没用过的书房,乃至煤球的房间,都移动到了一楼。
而后三间房打通,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横厅,大红圆床还在,不过外面又多了舞台、超长软榻等家具,墙边还有酒柜、道具柜等等,地上则铺著方便换洗的白羊绒软毯,方便就地正法————
而各大翅膀的闺阁,也从东西宅之分,改成了连在一起。
因为晚上就要拜堂,翅膀们都在收拾打扮。
其中婉仪的房间内,紫苏也在其中,林夫人、琴文在旁边收拾打扮。
婉仪已经换上了大红嫁衣,头发也挽成了成熟柔艳的款式,因为本就国色天香,外加身段羡煞万千女子,又大又亮的月亮,往春凳上一枕,那背影估摸能把谢尽欢撩成歪嘴。
不过婉仪此刻实在没心思羞答答,娘亲在背后盘头发,还不忘拿著帐本翻看:「悦来楼的东家会不会做生意?我订一千多份蘑菇炖飞龙,他一文钱不少呀?」
琴文也打扮的明艳动人,沉甸甸的衣襟乃至腰后圆月,虽不及天生丽质的东家,但也称得上绝色,此刻在旁边帮紫苏画眉,无奈道;
「蘑菇炖飞龙是悦来楼的招牌,就三个大厨会做,一千道菜今天都要上桌,还得原汁原味,人家真就是看谢公子面子才接。银子不光得照付,往后得还人情————」
林夫人见婉仪转头,直接把脑袋扶正:「行啦,今天大婚还算这些乱七八糟的,娘这些天看你忙,还没找你麻烦呢,你自己说说,紫苏怎么回事儿?」
林紫苏穿著同款嫁衣,因为肌肤吹弹可破,脸蛋也显小,和婉仪坐一起,就和亲生的似的,此刻也不敢调皮了,闻声神色尴尬:「姥姥,这都是缘分,小姨有喜了,你别训她,动了胎气怎么办?」
「哦?」
林夫人一愣,握住手腕号脉,随之喜上眉梢:「你这死丫头,这么大事情,怎么不告诉娘?」
林婉仪脸色也红了几分:「这几天忙,我说这个,谢尽欢又得操心,等忙完再说也不迟。」
林夫人眉头紧锁:「你这什么话?你晚上得洞房,谢尽欢不知道,若是没轻没重————」
「哎呀,我有分寸————」
「你有个什么分寸?」
林夫人说到这里,看向紫苏,但觉得小紫苏帮不上忙,又望向陪嫁的琴文:「你晚上多照看著,实在不行就帮衬一下,你也是我养大的,这么好个归宿,自己要长心眼————」
琴文脸色腼腆,连忙颔首:「谢夫人。」
林夫人又看向紫苏:「紫苏,你————你还小,晚上的流程,要不要让婉仪教教你?」
「呃————」
林紫苏眨了眨眸子:「不用吧,我学医的,在书上看过些。」
「那就行,话说你晚上可别乱下药————」
「知道啦~」
隔壁。
南宫烨头一次换掉了素洁裙装,改为大红嫁衣,原本的朴素发髻,也改成了头戴凤钗的华美款式。
因为变化过大,师徒互相帮忙化妆的青墨,眼神都不一样了,在背后仔细打量:「怪不得被称为道门第一绝色」,师父,你要是一直打扮成这样,我估摸谢尽欢和你说话都小心翼翼,哪里敢为所欲为————」
南宫烨平时不施粉黛身著道袍,都能靠美貌出名,改为华丽艳妆,冲击力直接强到让男人自惭形秽不敢直视。
但其天性孤高清冷,又受道门教导,并不愿意以色娱人,闻声认真道:「修行中人要以正道艺业为重,若非今天大婚必须盛装,我岂会打扮给那死小子看,往后也就打扮这一次。」
令狐青墨眨了眨眸子,低声道:「我觉得那色胚瞧见,肯定终生难忘,以后一直缠著你打扮,不答应就和上次一样————」
「嘘~」
南宫烨上次双修结缘,那真是终生难忘,毕竟谢尽欢踏入巅峰后,还是头一次斋戒三天养精蓄锐,而青墨又招架不住,最后只能全让她这亲家代劳。
具体细节她不敢回想,反正天没亮就晕过去了,最后还是死妖女偷偷跑来,来了句:「哟~岳母大人醒啦?」,然后她眼神还是懵的,后续几天看到那死小子,都心虚不敢对上眼。
不过这些天比较忙,没有被过分欺辱,南宫烨气势自然又回来了,此刻眼神冷冽神光奕奕:「他要我就给?你以后也强势点,别什么都顺著他————」
「呃————」
令狐青墨觉得这话怕是不对,毕竟家里面可就属她最有骨气,而某位冰山仙子,嘴上贞烈不屈,但瘾也比谁都大。
上次谢尽欢太嚣张,她最后怕师尊受不了,硬给拉住,结果正在含羞忍辱眼含清泪的冰山剑仙,就略微睁眼疑惑瞄了下,意思明显是怎么停了?」,然后她就再也没管过了——
不过这些东西,说出来会伤师尊颜面,令狐青墨还是没提,等帮忙挽好头发后,就交换位置,让师尊帮忙化起了新娘妆。
而南宫烨站起身后,就能发现腹部已经略有隆起,本来正认真帮青墨收拾,半途却发现不对,又把自己衣领拉开看了下,然后就神色微慌。
令狐青墨略显疑惑,起初还以为穿错了小衣,但起身把衣襟拉开瞄了下,才讶然道:「师尊,你又吃「阿欢当崽丸」了?」
南宫烨脸色涨红:「没有,是————是————」
令狐青墨见此,反应过来是师父怀孕几个月,真出现反应了,但当前家里也没吃奶的娃娃,衣襟弄湿待会就麻烦了,为此道:「我去叫谢尽欢过来,帮你————」
「~」
南宫烨可不想拜堂之前再背德一次,连忙拉住:「刚有反应,擦下就行了,你快坐好,我帮你盘头发。」
「哦————」
相较于青墨坨坨的亲密无间,隔壁另一对儿,可就要叛逆许多。
宽大房间内,夜红殇身著血色长裙,因为本就是神级建模,根本就不用化妆,只是裙子款式稍微变幻,上面多了华美龙凤纹饰,此时斜靠在美人榻上,饶有兴致看著白毛左右脑互搏。
因为晚上要洞房,时间太早会合体,为此栖霞真人现在是一个人坐在妆台前,身上披著阿飘姐同款红裙,神色还有点为难:「阿飘姐,我是山巅老魔,和小叶子一辈,一起拜堂,还是有点不要意思,你要不弄个仙术,让他们不觉得奇怪————」
姜仙新婚燕尔,自然很紧张兴奋,发现无形大手碎碎念,回应道:「你不敢就去睡觉,我自己去拜堂就行了,还省的算时间————」
栖霞真人怎么可能不敢去,只是想不那么汗流浃背,此时回应:「我和夜姐姐说话,你插什么嘴?老实化妆。」
夜红殇手儿撑著侧脸,此时接话:「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看似差著辈分,但在姐姐眼里,就是一辈人,年龄差距和没有一样,直面本心就行了。」
姜仙属于幼年期没葱高,在她经历中没有阿飘姐,对夜红殇自然了解不多,此时又好奇询问:「你和夜姐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栖霞真示意自己漂亮的脸蛋、完美的身材、不下四米半的气场:「我们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还不明白?」
姜仙知道这意思是娘俩,但看了下镜子里的自己,又望向大气磅礴的阿飘:「你俩哪儿像了?你这小短腿,有夜仙子胳膊长吗?」
「嘿?」
栖霞真人脸都黑了,当即起身小跑到来阿飘姐跟前,伸出腿对比。
夜红殇虽然很高,但不展现五米大车的模样,也没到胳膊比腿长的地步,当下侧身丈量,微微颔首;
「哟~确实腿要长一些。」
栖霞真人顿时心满意足,还想双手叉腰哇咔咔,但仙儿马上就道:「拿腿和人胳膊比,你还骄傲起来了?」
「嘿?不是你说我腿没胳膊长,本道给你看一下————」
「我说了你就真比呀?脑子正常的人会比这个?」
「?,你看我像脑子正常的人吗?」
「呃————」
夜红殇见仙儿被小白毛怼无语了,不由摇头一笑,又看向了贴著喜字的窗外————
而像阿飘白毛一样打成一片的师徒,家里并非只有一对儿。
相距不远的另一间房中,郭太后身披嫁衣,辅以一头酒红长发,看起来画风都和所有翅膀不一样,眉宇间的女帝气势,更是让服侍的宫女不敢轻易吭声。
郭太后和没葱高商量好,要社死一起社死,为此也没对外遮掩什么,作为北周的老祖宗,北周自然也无比郑重,无数高层过来庆贺,凤仪司的原班人马也都跑了过来。
虽然谢尽欢办的婚宴,规模已经百年难见,但作为心腹的红豆,此刻还是觉得委屈了,认真帮太后娘娘打扮,嘀咕道:「太后娘娘万金之躯,岂能在这小小私宅完礼?要我看,应该在皇城正殿大婚,红毯从南城门一直铺到殿前,才配得上娘娘的身份————」
郭太后神色平和:「这是南朝京城,本宫在皇城办婚典,难不成让干帝搬出去住?我是修行中人,太后一职不过是代理,无需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唉,我就是觉得太后娘娘委屈了————」
步月华作为师长,却和徒子徒孙一起进门,有点不好意思见林夫人,为此就跑到了这里。
此时月华已经在北周宫女服侍下打扮好了,原本的妖女气态荡然无存,但摇曳生姿的风情愈发撩人,抱著胳膊臀儿枕在妆台上,目光扫视红豆曲线饱满的腰身:「常言主辱臣死」,红豆大人觉得太后娘娘委屈,就该帮太后娘娘分忧,要不今晚————」
红豆看似像个乖巧丫鬟,但其身份是凤仪司首领,地位约等于曹佛儿,在北周称为九千岁」也不为过,吕炎见了都得点头哈腰,寻常人哪敢这么和她说话。
但红豆知道月华是太后娘娘嫡传,此刻自然没介意:「步姑娘说笑,我是奉命行事,娘娘若是有需要,婢子自然不惜此身,但娘娘不乐意,又哪里敢打谢郎的主意————
郭太后上次在龙骨滩,让红豆去和谢尽欢打招呼,回来红豆眼神都快拉丝了,岂会不明白这心腹的小想法,而且她嫁人了,心腹总不能不要,此刻回应:「姻缘之事看你自己,别什么事都往本宫头上推。」
步月华偏头怂恿:「师尊都给机会了,红豆大人可别把握不住。刚好晚上要玩个游戏,要不红豆大人也参与一下?」
红豆略显疑惑:「什么游戏?」
郭太后其实彩排过,不过夜仙子准备的惊喜,没让谢尽欢知道,她也不好意思当著宫女提,只是道:「别问那么多,想去就去。」
「遵命。」
「你遵什么命?以前需要你时候不在,为难的活儿全让月华干了,现在跑来拿现成的————」
步月华听到这话,就想起以前帮师尊打阿欢的为难场景,也觉得红豆来的有点不及时,为此又开始怂恿蛊惑红豆大人去玩游戏————
同样被一大帮宫女伺候的,除开太后娘娘,自然还有公主殿下。
赵翎家离得比较近,为此准备的地方在同街的郡主府,奶瓜作为皇亲国戚,也在一起准备。
此时奢华寝室内,赵翎穿著贵气逼人的嫁衣,规规矩矩坐在榻上,眉宇间有点无奈:「母后,我又不是嫁去北周,您哭个什么呀?」
徐皇后身披凤裙站在旁边,握住闺女的手,模样七八分相似,但泪汪汪满是不舍:「这和远近有关系?娘就你这么一个闺女,嫁了人就成了别人家的闺女,能不伤心?早知道,去年在丹阳的时候,就让尽欢入赘好了————」
朵朵得益于公主恩宠,也换上了嫁衣,此刻心里感动的不要不要的,站在跟前帮皇后娘娘揉肩膀:「谢公子人好,把丹王视为长辈,以后就是一家人,而且叶姐姐也在身边,娘娘不用担心公主受委屈————」
叶云迟换上华美裙装,因为资本雄厚,鼓鼓的奶瓜比徐皇后都大,看面向也像是送亲的女性长辈,此刻神色还有点尴尬:「是啊,皇后娘娘别担忧,往后来往就几步路,走个流程罢了————」
徐皇后转过身来,又握住叶云迟的手:「翎儿自幼调皮,也不会伺候人,天长日久容易惹人不喜,姑婆是儒家子弟,知书达理————」
姑婆————
叶云迟实在受不了这称呼,微微抬手:「修行中人不论年纪,娘娘叫我云迟就好,以后我会好好带著翎儿,娃儿我也帮忙带著,肯定让娘娘满意————」
徐皇后已经对逆子放弃治疗了,现在就想抱孙子重练新号,闻声又看向叶云迟微微隆起的肚子:「你怀有身孕,这几个月可得注意,有什么不懂的,又不方便和外人,随时入宫请教,我记得当年怀翎儿的时候,就特别紧张,关键翎儿还调皮,老乱动————」
赵翎听到这话,自己都不好意思,更不用说和翎儿一起出嫁的奶瓜。
叶云迟都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颔首,也在如此交流之际,忽听丫鬟来禀报:「娘娘,殿下,外面有三个姑娘过来,自称青冥剑庄弟子,说来找叶姑娘——
「」
叶云迟一愣:「啊?她们在什么地方?」
「就在外面游廊等著。」
叶云迟表情慌了起来,连忙起身向皇后娘娘告退,还想把一身嫁衣脱了,但翎儿不让,也只能硬著头皮出门,做出端坐师长的模样,来到了不远处的游廊。
游廊中有皇后的女侍卫值守,三个青春气息十足的女侠,正在好奇打量长公主的豪宅,一个文静一个活泼,还有个社恐躲在两个师姐背后,彼此正在交谈:「哇~长公主的宅子好大呀————」
「萱儿,规矩点,这是京师重地,不是南方穷乡僻壤————」
「唉,师父可是叶圣嫡女,那咱们也算是叶圣嫡孙,怕什么————」
「咳————」
叶云迟走到近前,都不敢正眼看学生,只是轻咳了一声。
结果其中的活泼少女,就两眼放光跑过来,围著大红嫁衣打量:「哇!师父,你穿这身好漂亮呀————」
后面两个丫头,因为懂事一些,则眼神古怪,欲言又止。
叶云迟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再无地自容也得撑著,只是做出一切如常模样询问:「书瑶,不是让你们入冬再过来吗?怎么现在就跑来了。」
其中的大师姐,上前拱手:「我本想等冬至入京,但萱儿听闻师父准备让京中高人指点我等武艺,就提前跑了,我们追赶,追著追著就到了京城。我只听闻谢大侠大婚,怎么师父也————」
」
叶云迟眨了眨眸子,讳莫如深道:「说来话长,这些你们以后问师公叶圣吧。」
「哦————」
三姐妹见是叶圣的意思,师父父命难为,连忙颔首不再多问。
叶云迟成功让老爹背锅成功,不由暗暗松了口气,又道:「为师也是废了不少口舌,才和监正打好关系,把你们列为朝廷重点栽培的好苗子,往后还有谢尽欢、叶圣等武道名师指导。你们天赋都不差,切记别贪玩浪费了这机遇。」
「学生明白!」
「嗯————谢尽欢最近比较忙,为师也有点琐事,你们先去钦天监报备,在衙门历练一段时间,等忙过了再————」
叶云迟尚未把学生打发走,就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
继而翎儿就好奇走了过来,颇为热情;
「叶姐姐的学生,那就是自家妹妹,往后住谢尽欢府上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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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哒?」
萱儿闻声一喜,显然对谢尽欢仰慕已久,而奶瓜是真操心学生,连忙道:「她们都是女儿身,哪有在男子家中落脚的道理————」
翎儿觉得这仨怕也跑不脱,但学生不是丫鬟,人生路得看自己缘分,生拉硬拽反而不美,当下改口道:「那就住郡主府,离得近,往后请教指点也方便。」
朵朵也在招呼:「来来来,进来吧,站著说话像什么。」
青冥剑庄三姐妹,连忙颔首道谢。
叶云迟见翎儿已经说了,自然也不多言,带著学生进屋,途中比较文静的大师姐,还禀报导:「师父,刚才我们进来,还在街上瞧见了个合欢宗的妖女,萱儿说那是抢师父剑的人————」
「嗯?」
叶云迟对此颇为意外,当即让三个学生老实待著,而后悄然来到了郡主府的外墙处,从屋脊上往街面打量。
府外的主街,已经人满为患,两侧全是看热闹的百姓与江湖散人,中间则摆著几百张桌子,无数仆役正在其中收拾准备,街道两头还有人敲锣打鼓舞龙舞狮。
各地名望,也相继抵达侯府门外,谢尽欢带著煤球在门口客气迎接。
而街面之上,花枝招展的韩夫人,手上托著玉质烟杆,正往侯府行走,因为和花魁似的,还有不少江湖雏儿跟著打量,其中一个身著锦袍的年轻公子,还摇著扇子走在跟前卖弄风骚:「姐姐一个人?这京城龙蛇混杂,姐姐这么漂亮,孤身行走怕是有点危险————」
「哦?那公子意思是?」
「小生在京城恰好有点背景,要不姐姐去寒舍落脚————」
「最毒妇人心,公子如此热络,就不怕我是坏女人,趁著夜深人静把你吃了?」
「不怕,你不敢。」
「哦?」
韩夫人眼神玩味,朝著胆大包天的锦袍公子吐了口云白烟雾,还想问为何,结果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娇斥,还是传音入密,直入耳中:「你活腻了?!人家是当朝太子!」
?!
韩夫人一个趔趄,连眼神都清澈了几分,连忙用袖子扫了扫,把毒烟扫开,而后唰的一下溜了。
赵德正准备闻小香风,见人不见了,不由茫然左右寻觅:「?人呢?」
叶云迟从屋脊上探出脑壳,瞧见这场景都惊呆了,等到韩夫人灰溜溜落在围墙下,才冷声斥责:「你这妖女嫌命长?这什么地方你不知道?还敢蛊惑太子,就这事儿传出去,你百花林都得被灭门————」
韩夫人踏出龙骨滩后,其实很老实,但刚才那纨绔子实在太找死了,她就没见过这种傻子,结果现在才发现,谁是猎物真难说。
此刻韩夫人稍微平复心绪,托著烟杆回应:「你不是和长公主熟吗?帮忙说句好话,刚才真是无心之失————」
「帮不了,我估摸下午太子殿下就该上门,来句夫人也不想白天的事儿,被钦天监知道吧?」
?
韩夫人都愣了:「是吗?」
「你最好准备几万两银子,不然这事儿过不去————
「这不仙人跳吗?」
「不止,这事人家能吃你一辈子————」
叶云迟挺不待见这妖女,但此刻还是做出人美心善的模样,轻叹道:「不过看在有些渊源,我还是想办法给你说句好话,但你得把信还我。」
?
韩夫人眼神讶然:「哟~半年不见,都学聪明了,还诈我?」
叶云迟蹙眉道:「是不是诈你,你晚些就知道了。把信给我!」
韩夫人觉得叶云驰就是在诈唬她,堂堂一国太子,万金之躯,岂会讹妇道人家银子?此刻回应:「你娘若真留了信,早被叶圣取走了。我本想提醒你硬气点,别给人做小当情妇,现在看来,唉————」
叶云迟一门心思想当大妇,有很多原因就是怕被百花林妖女瞧不起,此刻严肃道:「身为人妻,重在相夫教子,我是什么身份,百年后自有分晓。如今天下太平,你也早点改邪归正,若是日后犯下大恶,我爹都保不住你。」
「你爹————」
韩夫人摇头一叹:「把天下看得比挚爱重,确实合情合理,但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更喜欢宁负天下不负卿。你爹连你娘都没照顾好,真想保我我都嫌弃,只希望谢大公子不是叶圣这样的人,不然你往后得吃不少苦头。」
「...
叶云迟眉头紧锁没有回应,目送韩夫人离去后,又抬眼望向了远处的侯府大门。
而与此同时,八方通明塔上。
身著文袍的年轻书生,手上拿著酒葫芦,在屋脊上席地而坐,遥遥望著郡主府方向,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宁负天下不负卿————爹也想,但做不到。不过这小王八蛋不一样,他一直想著全都要,若非这点,老爹我又岂会答应这门亲事————」
正如此感慨之时,耳边也响起一道苍老嗓音:「你喝完没有?这天地太重,本道真有点扛不动————」
「这不废话,你能扛动,又岂会是我叶祠坐第一把交椅。放心,老天爷看护著,我尽量早去早回。」
说完,叶祠把起身拍了拍袍子,前往了闺女和花兴大萝卜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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