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不许向神祈祷，敬畏你们的皇帝，敬畏我

    电闪雷鸣，大雨还在下。

    乌云没有随著风暴龙的死亡而立即消散。

    厚重的云层压在头顶，雨水倾盆，视线所及之处尽是灰蒙蒙的水幕。

    与此同时，红铁龙直立于海面上。

    他两翼舒展，脊背挺拔，双臂交叉在胸前，平静的凝望著漫天雷云。

    这副形体姿态，只是看上去就强得可怕。

    而在他身上，鲜艳夺目的玫瑰金芒还没有消散，光芒映照在雨幕上，折射出一片片细碎的光晕。

    龙后藏在风暴龙体内的力量谈不上有多强大。

    在伽罗斯有所准备并且能够二次闪耀的情况下，他没有花费什么时间和力气就将那具化身击溃了。

    他甚至没有真正发力。

    只是小小的发泄了一下，就将其从物质界抹除。

    他的二次闪耀状态，现在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紧接著，红铁龙没有继续在原地停留。

    呼！

    双翼一挥，他在瞬间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圈被气浪炸开的凹陷水面，海水翻涌，过了许久才重新合拢。

    另一边。

    距离最近的神殿位置，夏尔正在和一头太古级的邪龙卫交战。

    他仗著强大的空间系技能打得游刃有余，一次次地破碎邪龙卫的身体，但因为体型差距过大，他很难将对方彻底碾碎杀死。

    邪龙卫的身躯庞大，浑身覆盖著扭曲的五色鳞甲。

    生命坚韧得不讲道理。

    嗖！

    夏尔出现在邪龙卫的头顶，一剑劈下，在它的颅骨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邪龙卫猛地甩头，撞向夏尔。

    这位英灵，曾经就是死在巨龙头颅的凶狠撞击下。

    他对此很有防备，瞬间就空间跳跃到了安全距离。  

    一根根如果活物的黑色丝线，在邪龙卫颅骨位置的伤口位置迅速缝合著，这被劈开脑袋的伤势，在邪龙卫身上像是不存在。

    它的动作没有任何减缓，沉默著追向夏尔。

    夏尔又是一次空间跳跃，避过邪龙卫的追击，同时出现在邪龙卫的颈侧，剑刃没入鳞甲的缝隙，切开了大片肌肉组织。

    同时，邪龙卫的动作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它张开巨口，露出层层叠叠的利齿，朝著夏尔狠狠咬下。

    夏尔正要跳跃避开，却忽然停住了。

    因为邪龙卫在他眼前炸开了。

    从内到外，肌肉、鳞甲、骨骼、无处不在的黑丝......在一瞬间被无法理解的力量碾成了齑粉，血雾还在原地保持著龙形的轮廓，然后被一阵迟到的狂风卷走。

    夏尔怔了怔，悬停在半空中，盯著邪龙卫消失的位置。

    不止是他面前。

    这里各处，同样的场景在同步发生。

    一头正与奥拉之牙缠斗的邪龙卫身体炸碎，奥拉之牙甚至还没来得及收住攻势，从血雾中穿了过去，另一头刚从废墟中爬出的古龙连同它周围的巨石一起化为血雾。

    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

    它们分布在不同的位置，彼此距离不近，但死亡降临的顺序快到像是同时发生。

    一团又一团的血雾在暴雨中绽放，像是同时盛开的花朵，将整片战场染成了暗红色，地面上，废墟上，空气中，到处都是弥散的血色。

    邪龙卫。

    在物质界几乎不可杀死的怪物，在同一瞬间全部暴毙。

    而且在这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魔法或者能量反应。

    劲大，无需多言。

    有许多的奥拉传奇们，直到邪龙卫全部死亡，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们只感到眼前有光芒一闪而过。

    玫瑰金色、璀璨到刺目的光芒闪过，随后而来的一阵狂风掠过战场，卷起了所有的血雾。

    然后，他们下意识地转头，望向闪耀光芒掠过的方向。

    远处的天空中，一道玫瑰金色的身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掠，画出了一道横跨天际的弧线。

    他从海面开始，延伸到西部中央，又迅速折向另一边。

    辗转腾挪掠过各地，快如闪电。

    而它所过之处，邪龙卫一个接一个地炸碎。

    血雾还没来得及被暴雨冲散，就被他掠过时带起的狂风吹卷起来，跟在他身后，速度太快，以至于那些血雾根本来不及扩散，而是被气流裹挟著，形成了一道长长的尾迹。

    一头，两头，十头————

    越来越多的血雾被卷入空中，汇聚成一道暗红色的长流，紧紧追随著玫瑰金色的轨迹，在天空中蜿蜒伸展，像是一条被狂风撑起的血色披风，在沉沉乌云下飘扬。

    身影没有丝毫停顿，他的速度甚至还在加快。

    光焰在他身后拉出数里长的尾迹，音爆在沿途炸开一圈圈环状的云环，然后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短短时间里。

    那些难缠的邪龙卫几乎被清扫一空。

    浑身光芒闪耀的身影终于停了下来，悬于高空。

    他的双臂仍然交叉在胸前，姿态与出发时一模一样，只是双翼微微收拢。

    被飞行余波卷起的血色披风从身后扬起。

    在他周围短暂地盘旋了一圈，然后被暴雨一滴滴冲刷干净，慢慢散去，化为一场细碎的红雨，落在海面上，落在废墟上，落在所有抬头仰望的龙和人的脸上。

    这一刻。

    无论是奥拉传奇，还是赫尔莫德的巨龙与眷属们。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中的身影。

    之前还汹涌燃烧的战火，在此时直接熄灭了。

    伽罗斯垂眸，目光扫过残存的赫尔莫德巨龙们，著重在雷鸣之主的两位血亲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微微抬首，双臂环抱，姿态睥睨。

    「不许再向任何神灵祈祷，不论提亚马特，不论其他任何自称神只的存在。」

    「从此刻起，你们只能敬畏一个名字，只能敬畏一个皇帝。」

    「敬畏我！」

    低沉的从高空垂落，穿透了雨幕和雷声，像是直接在每一头龙的颅骨内响起。

    暴雨倾盆，雷声在乌云间翻滚。

    但在雷声之下，战场却陷入了寂静。

    残存的赫尔莫德巨龙们彼此对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有的龙眼神闪烁，有的龙缩著脖子，有的龙扭头去看周围同伴的反应。

    他们曾经追随雷鸣之主，以为自己站在不可动摇的一边，但现在，风暴龙已经败亡，龙后也没有出现给予他们庇护，唯有正俯视著他们的红色皇帝。

    这时，一头蓝色的身影飞起。

    阿尔维亚，拉莫瑞恩的直系血亲。

    她拍打著双翼，慢慢升上天空，雨水顺著她的鳞甲滑落，在翼膜的褶皱处汇聚成细流。

    她抬起头，望向悬在高空中的闪耀身影，在其辉煌夺自的光芒映照下，以太古龙的心境都难免有些恍惚。

    拉莫瑞恩，她的兄长。

    刚刚死在了红铁龙的利爪下。

    若是在正常情况下，阿尔维亚绝对无法向这样的血仇低头，她会愤怒，会悲伤，会不惜一切代价为兄长复仇。

    大多数的智慧生物，或许无法理解。

    他们总是觉得，恶龙没有情感，血缘关系淡漠，不在乎其他巨龙的死活。

    这种想法没问题，确实有很多恶龙是准恶化。

    但实际上，不是所有恶龙都一样。

    比如他们赫尔莫德兄弟。

    相比其他恶龙，蓝龙本就是比较在乎社会关系的类型。

    而且，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上，他们是靠著彼此扶持和信任彼此，才逐渐站稳了脚跟，经过上千年的相处，彼此间的情感已经无法用简单的血脉来形容。

    至于现在————

    阿尔维亚没有复仇的想法。

    臣服于红皇帝，还能保存赫尔莫德龙群，让雷鸣之主的心血不至于完全覆灭，她相信，如果兄长还活著，而且具备自由且清醒的意志，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阿尔维亚忽然想起了自己曾和拉莫瑞恩的对话。

    她问拉莫瑞恩，当初是不是真有了臣服于奥拉的想法，而拉莫瑞恩反问她为什么不行？

    如果拉莫瑞恩没有选择信仰龙后。

    现在的结果，或许截然不同。

    但是，事情为什么会逐渐演变成这样？

    阿尔维亚思来想去，认为是该死的恶神蛊惑了她的兄长，奴役了其灵魂，将其变成了一副没有自我的躯壳。

    那不是她的兄长了。

    雷鸣之主早在接受龙后力量的那一天起，就不再是她认识的拉莫瑞恩了。

    杀死雷鸣之主的，不是红皇帝。

    是盘踞在地狱的恶神。

    复仇！

    复仇！

    臣服于这位不惧神威的奥拉皇帝，是赫尔莫德巨龙们能向恶神复仇的唯一机会。

    哪怕很渺茫，但也比毫无希望更强。

    暴雨打在阿尔维亚身上，顺著蓝色的鳞甲滑落，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垂下头。

    头颅低垂，龙角朝下，双翼收拢贴紧身体，尾巴垂下触地。

    这是龙族最古老彻底的臣服姿态。

    代表著交出所有尊严，承认对方对自己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

    「阿尔维亚————以赫尔莫德之名，向您献上忠诚，伟大的红皇帝，请接受我们的效忠。」

    她说道。

    在龙群之中，阿尔维亚的威望仅次于雷鸣之主，然后是泰拉贡，这头蓝龙看了看自己的血亲，沉默了几秒，然后向前飞出几步。

    同样垂下头，双翼收拢，尾巴触地。

    「泰拉贡，以赫尔莫德之名，向您献上忠诚。」

    两者的臣服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一头接一头的巨龙垂下了头颅。

    那些曾经追随雷鸣之主的爪牙，在几分钟前还在与奥拉传奇们厮杀的龙族，一头接一头地伏低了身体，把头颅深深地埋了下去。

    伽罗斯转过头，目光落向己方阵营。

    「停。」

    奥拉传奇们本来正准备摧毁神殿。

    闻言，他们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莱茵哈特的领域收拢，卡鲁的咆哮沉寂下去，圣堂英灵们悬停在半空中，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伽罗斯收回目光，望向赫尔莫德巨龙们。

    「既然你们选择献上忠诚，那就用行动来证明，那些由你们亲自建立的神殿，由你们亲手将它们摧毁。」

    阿尔维亚第一个转身，展开双翼，朝著最近的神殿飞去。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做到底。

    其他巨龙紧随其后。

    有少数龙还有些犹豫。

    摧毁龙后的神殿，可是大不敬..

    五色龙们虽然大多数不信仰龙神，但敬仰是少不了的。

    但看到同伴们都已经飞出去了，也只能咬咬牙跟上，一时间，天空中满是巨龙飞过的身影，雨水被它们的翼膜拍打得四处飞溅。

    伽罗斯没有再关注他们，望向自己的血亲。

    「盯著这里，善后的事情交给你们了。

    2

    索罗格与戈尔顿轻轻颔首。

    「放心吧。」

    「我们会看著。

    红龙则有些不满，磨了磨牙，嘀咕道：「起码给我留一头邪龙卫啊，都让你杀了，我还没尽兴呢，难得出来享受战争，结果却无法尽兴。」

    伽罗斯充耳不闻，就像没听见一样。

    他身上的光芒逐渐开始有些黯淡了。

    充盈全身的力量感正在消退，仿佛可以撕裂天地的自信也在随著力量的减弱而减弱。

    他能感觉到，二次闪耀的持续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然后，巨龙利爪撕裂空间，一道漆黑的裂隙在他面前展开。

    伽罗斯没有犹豫，身体前倾，伟岸闪耀的身躯没入了裂隙之中，裂隙在他身后合拢。

    在情绪方面。

    异变成现在的这个形态之后，伽罗斯蒙生了强烈的，类似于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想法。

    换成其他龙，现在说不准飘到哪里去了。

    可能已经开始规划怎么征服世界，怎么奴役诸神，或者如何让所有生灵跪在脚下。

    但伽罗斯的情绪无论如何变化，他的精神底色没变。

    比如，当他想要再嚣张一点，直接冲到地狱跳脸挑衅恶龙神的时候，他本能地感到了深深不安。

    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头上，发热的脑子瞬间冷静下来。

    过于嚣张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然后就是现在。

    立于万物之上的信念，让他在虚弱时也想强撑著表现，不愿退缩。

    但他的精神不允许。

    于是，伽罗斯毫不犹豫，在闪耀态即将结束的时候，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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