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问询

    两人并肩往三号询问室走。

    埃里克翻了翻手里的资料本：「你这准备得也太全了。」

    乔伊娜瞥了他一眼：「你第一次主导，怕你翻车。」

    埃里克嘴角扯了扯。

    没多时，两人便走到三号询问室门口，同时停下。

    埃里克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卡利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表情僵硬，时不时偷瞄一眼奥利弗。

    奥利弗坐在桌子另一侧，面前摆著一杯没动过的水，盯著桌面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瞧，这才是新人的模样。」乔伊娜小声道。

    埃里克耸耸肩，选择无视这句话里有话，推开门。

    门开的瞬间，卡利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猛地站起身：「史蒂文斯警探！」

    那声音又大又急，把奥利弗都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

    「辛苦了。」埃里克点点头笑道：「出去吧。」

    卡利如释重负，快步往外走，经过埃里克身边时还小声说了句：「我给他倒了杯水，他一直没喝。」

    埃里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不错，现在去忙你的吧，有事我叫你。」

    卡利松了口气，对著乔伊娜点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埃里克关上门，在奥利弗对面坐下。

    乔伊娜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打开资料本，笔拿在手里。

    埃里克把手机放在桌上，按下录音键，报出日期时间、地点、在场人员。

    「奥利弗·里德先生，你清楚自己的权利吗？」

    奥利弗多看了眼乔伊娜，随后点头。

    埃里克道：「请口头回答。」

    「清楚。」奥利弗的声音有点哑。

    埃里克盯著他的眼睛，停顿了两秒，然后翻开资料本。

    「奥利弗先生，你现在可以要求律师在场，你需要律师吗？」

    奥利弗愣了一下，目光在埃里克和乔伊娜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嘴唇抿紧，像是在挣扎。

    然后他摇了摇头：「不需要，我没做过的事，不需要律师。」

    埃里克挑眉看向乔伊娜，乔伊娜在资料本上记了一笔对方放弃律师权。

    「OK！那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埃里克道。

    「奥利弗先生，你昨晚在哪里？」

    奥利弗道：「在家。」

    埃里克道：「一整晚？」

    奥利弗道：「对，我一直都在照看孩子们，直到伊莫金回来。」

    埃里克道：「什么时候。」

    奥利弗道：「西拉送回来的，大概凌晨两点左右，因为我一直在等她回来，所以会很注意时间。」

    回答得这么顺畅，这家伙打好腹稿了？埃里克表情不变，继续问道：「她回来之后呢？」

    奥利弗的目光垂下去，盯著面前那杯没动过的水：「我们吵了一架。」

    「为什么吵？」

    「因为我们一直在闹离婚，」奥利弗抿了抿嘴：「我们吵架不是一天两天了，吵了快两个月了。」

    埃里克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原因。」

    奥利弗的目光闪躲了一下，垂下去盯著桌面，没吭声。

    埃里克等著，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著他。

    沉默在询问室里蔓延。

    奥利弗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那个没动过的水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最终还是抬起头，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不太像笑的表情：「警探先生，你结婚了吗？」

    他说著，又自问自答似的继续道：「不过看你这么年轻，正是人生最好的时候，应该还没结婚吧？」

    埃里克平静道：「是没结，但准备订婚了。」

    这话落下，不提奥利弗，乔伊娜的眼神直接变了，看向埃里克，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小子，从来没提过。

    但很快她就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做记录，表情恢复如常。

    奥利弗愣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这次倒是真笑了一下：「那....那我恭喜你。不过也得劝你一句，想清楚再结。」

    埃里克没接他这个话茬，只是看著他，等他自己把话圆回来。

    「结了婚你就懂了，五年、六年、七年，到头来都是一个样。

    刚开始那点东西磨没了，剩下的就是柴米油盐、孩子哭闹、一地鸡毛....直到你看对面那个人，已经想不起来当初为什么要跟她结婚。」

    奥利弗低头看著水杯道：「婚姻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不是谁对谁错就能说清楚的。」

    埃里克淡定道：「所以你们闹离婚的原因，说不清楚？」

    奥利弗的眼神开始飘：「说不说得清楚，有什么意义呢？反正都要离了。」

    说到这，奥利弗接著看向埃里克，认真道：「我知道你们在怀疑我，我不算是好的丈夫，也不算是多么好的人，但我绝对不会伤害别人，包括伊莫金和孩子们。」

    埃里克没在意这些话，只是道：「根据伊莫金女士手里里的简讯箱的信息，所以你们吵了一架，然后你在楼下打砸东西？」  

    奥利弗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不是我砸的，是她砸的。」

    埃里克挑眉：「她砸的？」

    「对！」奥利弗的语气开始变激烈了一些。

    「她回来以后我们就开始吵架，越吵越凶，后来她进厨房拿了个杯子，直接摔在地上，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还是我收拾的。」

    埃里克和乔伊娜对视一眼：「可简讯里写的是他在楼下砸东西。」

    「那是她写的，但她写的不代表就是真的。」奥利弗激动道。

    「当时她在气头上，可能她想让收到简讯的人相信我疯了？我真的没砸东西，杯子是她摔的，我就坐在客厅里，什么都没干，我发誓。」

    埃里克抿了抿嘴：「然后呢？」

    奥利弗压下情绪道：「她砸完东西上楼以后，我把碎片扫了，扔进垃圾桶，然后我坐了很久，越想越难受，后来我觉得没法继续待下去，就开始收拾行李。」

    埃里克翻了一页资料本：「收拾什么东西？」

    「衣服，日用品，我和你说过了，两个行李箱，装了我平时穿的那些。」奥利弗道。

    埃里克点了点头，继续下一个问题道：「根据你邻居的监控视频显示，这一整天除了凌晨两点西拉送你妻子回来之外，只有你出过门。

    而你对外的说法却是你的妻子去了一个叫西耶娜的朋友家，奥利弗先生，你不觉得这两者之间很矛盾吗？」

    奥利弗深吸口气道：「因为吵架之前，她跟我说过早上会去西耶娜家做客，所以我自然而然就认为她在朋友家。」

    埃里克噢了一声：「吵架前.....所以你凌晨和伊莫金女士吵架后，今天早上七点四十一分离开家，去了哪里。

    奥利弗道：「回了我父母家，然后开始上班。」

    埃里克挑了挑眉：「上班？」

    说著，埃里克翻开资料本，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推到奥利弗面前。

    那是加州就业发展局的记录列印页。

    「奥利弗·里德，社保号尾号4721，当前就业状态无业，上一次工作记录是八个月前。」

    埃里克顿了顿，看著奥利弗震动的眼睛：「奥利弗先生，不瞒你说，你现在坐在这里，是因为你的妻子和两个女儿失踪了，而且在你家的卫生间发现有大量血迹残留的痕迹，地漏周围、马桶后面、

    洗手台下面、玻璃门上到处都是，再加上简讯箱的那些信息...

    如果你有什么没说的，现在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奥利弗盯著那张纸，瞳孔收缩，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埃里克只是安静地看著他，放在桌上的右手，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你刚才说你早上离开家之后，回父母家，然后上班，但现在这张纸告诉我，你没有工作。

    所以能告诉我真相到底是什么？你整个上午到底在哪里，做了什么？反正应该不是你所说的在诺斯里奇上班。」

    奥利弗的呼吸变得粗重，攥紧了拳头，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我确实没工作，八个月前就没了，伊莫金一直不让我在外面说，说她妈会担心，会说她当初不该嫁给我，所以她一直在帮我瞒著，对外说我还在上班。」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自嘲和苦涩：「早上我....我出去散心了，把车开到北好莱坞附近的胜利维尼兰公园停车场，坐在车里发呆，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然后接到她父母的电话，说打不通伊莫金的电话，有些不放心，所以我跟他们说了伊莫金去西耶娜家做客的事....

    」

    埃里克打断道：「还记得时间吗？」

    「大概十点左右。」奥利弗的声音有些紧。

    「问我伊莫金在哪，说打不通她电话，我当时...我当时也不知道她在哪，但我不想让他们担心，就说她去西耶娜家了，然后又接到了西拉的电话...

    」

    埃里克道：「几点？」

    「十点半左右吧，具体记不清了。」奥利弗的额头开始冒汗。

    「她也问伊莫金在哪，我说了同样的话。」

    问到这，埃里克沉默了几秒，这家伙的回答倒也说得通，但结合目前所有的信息，他总感觉哪里有问题，对方可能还是隐瞒了最关键的一点。

    想到这，埃里克又问了几个问题，奥利弗也能对答如流。

    埃里克看了眼乔伊娜，乔伊娜轻点头。

    埃里克顺势合上资料本，盯著奥利弗：「奥利弗先生，今天暂时先到这里。」

    他报出结束时间，按下停止录音键，然后和乔伊娜一起站起身。

    「奥利弗先生，接下来我们会按程序采集你的生物样本，口腔拭子，用于DNA

    比对，这是标准流程，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不适，所以等会会有人过来带你，你配合一下就行。」

    看样子是结束了，奥利弗轻吐口气，看向面前给他带来强大压力的年轻人道：「好。」

    埃里克补充道：「还有指纹，也会一并采集，而且这几天要保持电话畅通。」

    奥利弗已经接受了这一切：「我知道。」

    想起了什么，埃里克接著又说道：「鉴证科还在你家进行勘查，今晚你肯定回不去了，你有别的去处吗？或者需要我帮你联系什么人吗？」  

    奥利弗眼神里闪过茫然：「我...我可以去我父母家。」

    埃里克道：「你父母知道你这边的情况吗？」

    奥利弗摇头：「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我们在闹离婚，不知道...」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不知道伊莫金和孩子们失踪了，更不知道他现在坐在警局的询问室里。

    埃里克点点头：「等会儿你可以给他们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但案子的具体情况，暂时不要说。」

    「我明白。」奥利弗低下头。

    「OK！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埃里克认真道。

    「感谢你的配合，奥利弗先生。」

    说完，埃里克和乔伊娜向门口走去。

    但还没等两人走到门口，奥利弗突然开口道：「警探先生！」

    埃里克回头。

    奥利弗道：「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埃里克道。

    奥利弗眼神里带著一丝犹豫：「如果...如果那些卫生间里发现的血迹真的是伊莫金的，那我是不是就会被抓起来？」

    「证据说话，如果证据指向你，你就会被抓，但如果证据能证明你的清白，你就没事。」埃里克回道。

    奥利弗点点头，眼神空洞地看著桌面。

    见此，埃里克和乔伊娜对视一眼，走出询问室，带上门。

    乔伊娜活动了一下肩膀：「一个小时，这家伙的抗压能力还不错。」说著，她看向埃里克问道。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埃里克看了眼腕表，下午两点四十七分：「鉴证科那边应该快有消息了，手机数据和血迹，这两样出来，才能确定下一步。」

    乔伊娜听出了言外之意：「意思是说，今晚你来不了？」

    埃里克歉道：「替我和怀特他们说声抱歉。」

    乔伊娜看著他，然后摇头道：「行，我会帮你圆场，不过怀特那家伙肯定又要念叨了，埃里克这家伙都不来，这算什么庆祝？」

    埃里克嘴角扯了扯：「让他念叨，不也还有卡利？」

    「行！那你忙吧。」乔伊娜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往办公区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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