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浮夸

    清华是开放式课堂，开放式课堂意味著其实还是有很多人旁听，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是，教室前两排一般都空著留给女生，男生都尽量往后坐。

    而偏偏自动化系的课堂旁听人数众多，今年尤其之众。

    一方面自动化系的基础课程涵盖了很多理科应用，使得不少人想要学一学，另一方面则大概是传说中自动化系今年来了个美女校花，选择自动化系的课旁听很大可能就会大饱眼福。

    当然一些人也不就是为了看美女来的，纯粹就是听得以讹传讹，非得自己验证一下。

    今天还有一些非大一的学生在场，这些都是以前进校的时候觉得一天腻腻歪歪纯粹不务正业，还不如多刷题多挣绩点，结果蹉跎了之后发现自己太天真了，看看自己gpa，还不如当时谈恋爱呢，殊不见大一大二都是埋头苦读的，而那些校园里往往动不动找女生搭讪的，不是研究生就是博士，这都是前辈血泪的教训。

    而大家一打二望，感叹自动化系漂亮妹子果然还是普遍比较多啊！但又觉得要说是校花什么的————又言过其实了吧。

    至少现在看起来几个女生，的确普遍素质较高，但也不至于到了力压其他系，成为校花的程度。不过想想这是在和尚庙，也就释然了，贫瘠的地方只要长出一丁点花，也要大吹特吹的。

    毕竟其他学校的女生来清华游玩的，总会说一句，我特别羡慕你们，总是一个不漂亮的妹子身边围著好几个男生。实际仔细想一想，这应该是撞见实验室的了，实验室可不就总是一个女的几个男生一起出去吃饭吗！可也变相说明了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问题。

    大家也就罢了罢了，好好听课。

    然而刚刚上课没多久，门口就出现了一男一女，所有人只要看那女的一眼，就立即实锤了！

    自动化系校花！

    这不是还有谁是！？

    一些个本来就是听传闻过来打望的，立即亢奋了：这脸蛋，这身材，这娇俏锐气的形象，哎玛，果然不枉此行！看来所言非虚啊！难得有一次靠谱的时候。

    不过可不是吗，要是普普通通，大概率不会流传这么广，不正是因为突破了一下上限，才使得反应这么强吗？

    卧槽她身边那个男生怎么回事，你也是跟别人尾巴后面过来的吧，拖出去枪毙！

    坐在后面那一排的胡嘉宜，王璐，罗晴三人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她们猜对了。所以刚刚进门的时候，她们原本本能要去往前排给女生留的位置上，但罗晴念头一转，就说不如我们坐后面，万一呢？

    是，沈诺一大概率不会逃课的，而清华又可以旁听的，如果一会他们两人过来，要是坐在前排，那可得不知多轰动呢！

    所以临机一动，三个室友往后排坐去了。

    沈诺一刚进教室也略微担心了一下，主要是真和张晨坐在前排，前排本身就是女生的位置，张晨和她一起会十分扎眼，那她大概也就只能和室友分开坐了。

    但是扫了一圈前排没看到人，在看到后面罗晴正悄悄挥手引起她注意力，沈诺一就嘴角一翘，室友们的这些小心思小动作，其实也很暖心，也给了她领著张晨过来的底气。

    而后她就朝后排走去，然而全程跟著的张晨也就未免有些像是显眼包了，全程被一些雷达眼锁定，跟著扭转。

    最后尘埃落定。

    沈诺一的室友集体往里面挪，给他们腾出了两个位置，沈诺一坐下来后，张晨就坐在她旁边，一个外面靠过道的座位上。

    那一瞬间，讲课的教授都突然感觉到教室里出现了一丝躁动，就连窸窣的声音都放大了一截。

    教授扶了扶眼镜，教书几十年，早就学会了背著身过去写黑板，也能把整个教室的情况洞若烛火了如指掌。

    倒不是他刻意为之，而是没办法，大脑的被动技能，一应场面尽在掌握，只是有时候一些课堂纪律之类的，他都懒得管懒得干涉而已。

    他目光从沈诺一和张晨那个方向停留了半秒，捕捉到了教室后方那阵不同寻常几乎凝滞的寂静，以及无数道视线微妙的偏移，收回目光，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只是拿起粉笔，在身后大黑板上那个传递函数旁画了一个圈，就地取材，声音一如既往平稳：「看来今天系统的输入扰动有点大啊。」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和轻咳声。

    「在控制理论里面，我们研究如何消除扰动，让系统稳定在期望的状态。但在现实的人生系统里————」

    他目光似有似无再度掠过向后方那个区域，话音一转：「看似突如其来的扰动」，或许本身就是一个更优解的设定值」。只要不影响系统整体的收敛性，我们不妨对动态响应静观其变。」

    这话意味深长，既像是宽容地默许了课堂上的这个小插曲，又像是一次随机的哲学点拨。

    随即他不再关注涟漪的中心，用粉笔敲了敲黑板，把所有人注意力拉回来，声调拔高：「现在，让我们回到正题，来看看这个系统在频域下的稳定性判据————」

    课堂回归正轨，但在这个清晨回荡著暗流涌动的气息。

    不多时，等消息无形间飞一会过后，现在差不多已经明了了。

    那个男生就是沈诺一的男朋友。

    ——

    外校过来的。

    也是榕城人士，来自川大。  

    这么远跑过来，看来真是锲而不舍，怕这位校花被人勾搭走了，中途跑掉了。

    大家也能体会他的心情。

    而且根据有限的情况分析，两人以前是同校同学，高中时期应该就成男女朋友了。

    不过也难怪，沈校花这种级别，要是高中不先拿下了，放在各路大神云集的清华园，恐怕竞争对手就太可怕了。

    而现在的问题是，两人一个清华一个川大，有两种可能，一是两人在原学校都属于顶尖，只是高考的时候男生马有失蹄，一时间被刷到了次等的川大。而沈诺一独自上了清华，于是依依不舍追过来，这才刚刚大一开学一个月好不好。

    要不就是第二种可能了，那就是两人本身就有差距，男生只考上了川大。

    那么两相对比，差距就出来了。

    也不是看不起川大，也算是个好学校。但和清北的牌子放一起，谁不知道你就是个白银级，人家可是黄金招牌啊。在这个大学扩招，但一等专业比不上二等专业的好大学金字招牌的现实之中，大学门头的差距，可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两份简历摆在一起，用人单位会选谁？选你是觉得自己配得上好大学生。而清华的简历递过来，一些公司就要怀疑自己配不配留得住人了。

    学历歧视又不是个新创的名词，是自来有之，谁也别批判谁，这难道不就是社会的现实？

    而问题是，川大或许可以在外面横著走。但是在清华园里，你是龙也得盘著，虎也得乖乖蹲坑，过江龙和四脚蛇又有什么区别？

    都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张晨本身不惹人不招人，也没有人会招惹他。但关键是他和沈诺一出双入对，这不免就会引起人们的一些阴暗心理。

    一个是「他凭什么有那样的女朋友？」

    第二个是「我凭什么不如他？」

    是啊，有的人会想，我学校比他好，比他努力比他优秀，甚至还足够自律，甚至外形也不差，凭什么？

    这也就构成了那些浮与空气中的酸意与恶意。

    当然，也不仅仅是一些人得知张晨来历而生出来的想法和念头。

    至少在沈诺一的室友里，王璐也带著这样的想法，不过她纯粹就是因为觉得谁都不配沈诺一而找茬。

    但是你又想想，人家可以在开学一个月后就不远千里，在这个交通对于学生来说非常昂贵的时候，直接来找她，这不正好说明了情比金坚？无论以后如何，至少眼下这份炽热是真实且真挚的呀！

    这是加分项啊！

    王璐又摇摇头，纠结不已。

    好在张晨对眼下那些个教室里窃窃私语和投射于他们两人的目光的状况是早有了心理建设，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还颇为松弛，因为沈诺一就在旁边，要真的说起来，这还算是他们在课堂最近的时刻。以前在育德，两人虽说一个班，但离得老远巴远，在学校里碍于各种各样的关系，也是望眼欲穿而不可得。

    现在反倒在人潮汹涌的清华，倒显得成了两人的私人小天地了。

    在大学课上约会，这还真是别致。换做以往张晨是绝对想不到有这么一天的。

    问题就是那些大学生的自光他可以熟视无睹，但努力想听听课，又觉得这专业课是真难听懂。一大堆术语不认识，只听得昏昏欲睡。而沈诺一则用心记著笔记，张晨看得赏心悦目，看著看著沈诺一耳根又红了，这大概是她今天心潮此起彼伏最频繁的一天，偏偏她又抵不住张晨的目光，要不回头瞪他一眼，抗议他的自光实在是赤裸裸，而她已经有些无心学习了。要不就是从下面伸手，轻轻牵了牵他的手，两人手握一握，绻缝又令人心荡神摇，却又像是给她注入了更多心力，让她更得以专心扑向学习了。

    看吧，张晨有些无语，这就是学神和学霸之间的差距，自己在常人眼里也算是个吃苦耐劳的学霸了，但遇到这种事，什么学习啊就被丢到乌拉圭，哪里还有心思学习哦。可学神就不一样，她总能把这种牵牵手的温存变成让她更专注于上面教授导师的动力，而且茅塞顿开，记笔记记得飞起。

    好在沈诺一笔书也如其人赏心悦目，张晨看她笔记，也觉得能打发时间。

    可无奈就让整个教室一大堆人平白吃了味，有不少本来打定主意好好学习专业的苗子，这时候竟然还产生了要不大学还是谈个恋爱吧的念头。

    可谓是害人不浅。

    一堂课，怨念恶念不断累积，好奇心也随著授课进程推进。

    一堆学子本来对听课学习驾轻就熟，但今天竟然觉得一堂课时间长了点。

    下课的轻音乐声飘响，台上那个自动化系被誉为」程神「的导师到时间资料本一收，像极了打工人的自觉，收起东西转身就出了教室，主打一个上下课丝滑无缝连接。

    而这个时候就是沈诺一班级同学们自由发挥的时候到了。

    有的人开始慢条斯理整理书本，有的人在座位上似乎用心调整笔记，就不忙著离开，总之这回是下课后难得没有大批人直接蜂拥而出走的干净利落的时刻。

    很多人仿佛都在等待著什么。

    因为军训和之后的迎新大会经历过充分的集体建设和彼此熟识，所以沈诺一一整个班级集体甚至系还是颇有凝聚力，大家之间融入的也很融洽，系里面的gg群早就运营起来了，各班的gg群也是非常活跃，班级里面大家相处的也好，沈诺一也因为军训和迎新晚会的突出，不仅仅是处于她们寝室团宠的地步。至少在班上人缘也很好。

    一些性格开朗主动的已经凑了过来，不过是女生，就问：「沈诺一————这位男士是谁呀？」

    从早晨紫荆公寓那边的动静，再到此时上课之后的验证，大家早就心知肚明，现在不正是让沈诺一这边来个肯定的答复，大家好满心思绪和猜测落地吗。

    于是沈诺一就给众人介绍了：「我男朋友张晨，张晨，这是刘艺萌。」眼看过来的人还有几个，都是一层楼隔壁经常串门寝室的一而这个时候自然也只有她们能名正言顺的来打招呼。

    沈诺一就挨著给张晨介绍出去。

    张晨也就跟沈诺一介绍的这些朋友一一打招呼。大家显然都是带著一种吃瓜磕cp笑盈盈的表情。倒让沈诺一寝室的三位相当吃味。

    没想到前排嗑瓜子矿泉水的位子也有人抢！

    眼看著这节课下课就是中午吃饭时间，而大家明显没打算主动撤，张晨就对众人道，也算完成一个仪式：「大家要不一起，我今天初来乍到，谢谢大家平时照顾沈诺一了，我请大家吃个饭吧。」

    「呀！那怎么好意思呢！」

    刚才那个刘艺萌第一时间开口了。

    但张晨看了她一眼，心想你整个脸上的惊喜都溢于言表，这句推却就有些过于人情世故，略显浮夸了啊。

    （你们懂，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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