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贤希尔·王的末日

    象牙迷堂内的邪教徒势力是个不常见的双头体制，两伙互不统属，只是暂时合作的邪恶势力被迫共用一个地盘。

    因此两方人马的首脑，也将他们的私人房间尽可能地摆在了一起，表示他们之间没有高下之分。

    只可惜通常情况下，越是强调某种属性，就意味著它越是不可能存在。

    贤希尔·王将连接象牙迷堂两位首脑的密道，变成了自己的逃生专用通道，而且还在出口处附加了只出不进的魔法。

    这魔法对于恶魔来说非常管用，因为这些思绪混乱的家伙几乎不会静下心来研究魔法，凡是能够使用魔法的恶魔，也必定是恶魔这个种群中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家伙。

    只不过贤希尔·王的运气不太好，这次前来象牙迷堂闹事的人里，就有两位法力高强的魔法大师，破解他的魔法封印只用了非常短的时间。

    贤希尔·王实验室的常规入口非常隐蔽，甚至还必须通过一个由铁魔像、飞龙把守的窄桥，从象牙迷堂外部绕行进去。

    在象牙迷堂已经被入侵的当下，艾维能够想像出这条必经之路上会有多少麻烦的家伙挡路。

    如果易地而处，艾维恐怕也会做出类似的选择，尽可能地消耗实验室里的奈罕翠水晶储备，大量制造用来争取逃生时间的神话恶魔。

    然后趁著双方交战的功夫，收拾东西提桶跑路。

    可惜艾维不是需要想方设法寻求研究资金的苦逼底层研究员，他自打出道以来第一个课题，就是研究能制造金子的贤者之石。

    如今的艾维化身正义使者，带著由一堆亡灵生物和魔鬼组成的队伍，正准备结束贤希尔·王的邪恶实验，顺便清缴象牙迷堂里的所有奈罕翠水晶和实验资料，以防它们落入心怀不轨之徒的手中。

    纵然前方有数量未知的神话恶魔挡路，但如果选择走后门的话，无疑可以打贤希尔王一个措手不及。

    一个身穿宽松长袍的人高举双手，冲著密道尽头实验室里的大小恶魔做战前动员。

    贤希尔·王实验室里只剩下了一些身材矮小，实力也不强的中低级恶魔，譬如低级的深渊牛头人或暴怖魔什么的。

    看起来贤希尔·王对奈罕翠水晶的紧急处置是从那些实力强悍的恶魔开始的。完成奈罕翠水晶植入实验的高级恶魔都被他派去看守通道了，在水晶还有剩余的情况下，这些中低级恶魔才会被利用起来。

    「我已经给了你们力量的恩赐！站起来，以德斯卡瑞、巴弗灭————或者随便什么人的名义战斗吧！我命令你们，保卫我的实验室！」

    然而贤希尔·王似乎缺少让这些没什么脑子的恶魔听话的能力，他们在实验室里走来走去，打量自己的新身体，体验神奇的神话之力。

    有些恶魔身上的奈罕翠水晶植入实验似乎不太理想，浑身上下都被紫色的晶枝包裹，一动起来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音。

    「傻瓜！蠢材！没用的笨蛋！」贤希尔·王大骂道，「我身边都是白痴！我到底做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下场？我犯了什么罪，宇宙竟如此惩罚我？」

    「平庸，就是你最大的罪孽。」巫妖泽卡琉斯的声音平铺直叙，但却毫不掩藏其中的恶意，「你选择了一种渺小且平庸的形态——虫子。那就不得不面对被强者一脚踩死的末日。」

    身穿兜帽长袍的人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和手都是一团蠕动的蝗虫。如果仔细去听，可以听到昆虫足节和翅膀相互摩擦发出的有节奏的响声。

    「你的嘲讽只是在暴露你的无知，巫妖。恶魔和圣教军的队伍里，蠢材的数量都在增长。」虫群行者发出了沙沙的共鸣声，用毫不逊色的刻薄回应了巫妖的嘲讽，「如果我没记错，你之所以会变成一个死人脑袋，和你身边站著的那个短人脱不了关系吧？一个被荣耀和进取冲昏头的蠢货！你那短小的身材断绝了智商占领高地的可能，竟然连利图魔的诡计都无法看穿。」

    「下令吧！死亡领主！我要亲手砍下他的脑袋！」斯陶顿举起了大砍刀，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这是一个充斥著傻瓜的世界！我简直无法忍受！我已经把自己变成了虫群，那意味著我没有常规人类的弱点！但你还是选择了那种毫无威慑力的威胁！是打算用你的愚蠢作为武器，进一步谋害我的健康吗？」斯陶顿还没有等来艾维的命令，却等来了贤希尔·王的一大堆嘲讽，蝗虫的嗡鸣声更刺耳了，「你们全部都是些原始的猴子，在世界之殇上嬉戏，徒劳地企图消灭对方。哦！我太厌恶你们了！」

    「我鄙视我的白痴学生，他们没有我的命令，连一步都走不了。我鄙视恶魔，那些沾沾自喜的低能儿，他们宁愿互相撕咬，也不愿执行我的指令。我鄙视德斯卡瑞和巴弗灭，因为他们强迫我和这些蠢货一起工作！」

    虫群发出的嗡鸣声越来越大，威胁性也在逐步提高：「我鄙视你！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自大狂金龙！你闯进我的实验室，砸毁我的标本，干扰我的工作。马上给我滚出去！」

    几乎是在一瞬间，虫群行者贤希尔·王那包裹在兜帽斗篷里身影分裂成了一大堆镜像，而且每一个都带著模糊不清的轮廓幻影，就像是隔著一层薄雾。

    贤希尔·王为自己释放了镜影术和朦胧术，前者能制造出一大堆完美复刻自身形象动作的幻象分身，后者能让受术者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这两个法术都是法师在面对物理攻击时的常规法术，可以显著降低自己被近战和远程攻击命中的概率。  

    如果是某个寻常的法师施展出这个组合，艾维会夸奖他基本功扎实，但由虫群行者贤希尔·王施展出来，那艾维只能骂他是个蠢货了。

    「白痴。」艾维摇了摇头，冷眼瞧著占据了实验室中好大一块地方的镜像分身，「我看不出你在智商上优于那些蠢货学徒的地方。你把自己的身体转换成了蝗虫集群，却像是在保护人类身躯那样保护它？」

    镜影术和朦胧术虽然都有让敌人失手的效果，但和集群生物本身的特性放在一起，无疑是效果重复的。

    因为一个集群生物中总充斥著一大堆个体，因此常规的目标型法术基本都会被免疫，近战攻击能造成的伤害也干分有限，贤希尔·王给自己套上增加敌方失手率的魔法，根本就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集群生物真正应该防范的是范围性的魔法攻击，因为数量众多，它们几乎不可能躲过大范围的魔法。而且集群的特性也取决于在一个集群内的生物总数量，正是由于每个个体都十分弱小的缘故，一下子遭遇大规模的杀伤，会导致整个集群都发生溃散。

    总体来说，集群生物本就善于克制只会挥舞武器的蛮子，而容易被掌握著核心科技的大范围魔法克制。

    贤希尔·王应该加强的不是自己欺负菜刀蛮子的能力，而是防范和制止大范围杀伤性魔法起效的能力。

    贤希尔·王听到了艾维的嘲讽，虫群发出的嗡鸣声反而减缓了，虫群行者恶毒的笑著：「试试看啊，巨龙？看看你的吐息能力是否对我起效？」

    艾维有很多理由能判断贤希尔·王是在虚张声势，神话金龙的吐息能力并非寻常的魔法能够阻挡的，就算是那些精于对抗巨龙的巨人，也很少能使用防护吐息或者倒卷吐息之类的魔法。

    更别说艾维的金龙吐息自带瓦解生物的效果，而且具备非常高的对抗难度，就算是恶魔领主站在这，也不可能硬吃一发吐息而毫发无损。

    「你对自己的魔法很有自信？」艾维勾起了一抹笑容，「但我偏偏不会如你所愿，我会囚禁你，奴役你，扭曲你的意志，让你为我所用，并不只是单纯的摧毁你。」

    「休想！」构成贤希尔·王的虫群从袍子下方涌了出来，变成一张遮蔽实验室昏黄灯光的大幕，带著细细碎碎的嘈杂嗡鸣，铺天盖地地席卷了过来。

    然而艾维早已用秘银法杖的末端在地面书写了一连串闪光的符文，这些符文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快速在地面上游走，在虫群脱离贤希尔·王的斗篷时，就已经化作一个圆形牢笼将它锁在了里面。

    当虫群拟作巨浪，想要将面前的敌人全部包裹时，构成牢笼的符文忽然暴起一阵尖锐的电光，让铺天盖地的虫浪忽然失去了行动能力，里啪啦地打在地板上。

    「闪电牢笼？」巫妖泽卡琉斯惊异地发问，他手里还捏著一个蓄势待发的死云术，这种范围性即死法术用来灭虫再好不过了。

    「不，不对————」泽卡琉斯望向脚下蝗虫，这些外表可怖的小东西依旧张牙舞爪，和同伴堆叠在一起，既没有被电死，也没有被烤焦。

    「你————到底————做了什么？」

    虫浪里勉强组成一张人脸，发出断断续续，时高时低的声音。

    「————打散了虫群之间的联系？」泽卡琉斯恍然大悟，「是灵能魔法！」

    「没错，就是灵能魔法。」艾维手中的秘银法杖亮了一下，被虫浪掩盖的符文监牢再次被激发，赤红色的闪电打散了贤希尔·王想要重新组织虫群的努力，让数以万计的蝗虫再次陷入了无政府无组织的状态。

    「寻常的集群生物往往不会发展出智能，它们只是依靠共同的本能在行动，或者有信息素来引导。」红色闪电再次亮起，虫浪几乎已经丧失了嘶鸣的能力，只剩下进食的冲动，它们需要能量来恢复受到的伤害，而离得最近的，就只剩下同类。

    「虫群行者贤希尔·王则不同，他是一个有心智的集群，使用信息素和本能来施法是绝对不可能的，性能上差得太多了。因此构成他心智的必然是一个网络，虫群的心灵网络。」

    「所以只需要摧毁虫群的心灵网络，它们就只是一群会被轻易碾碎的臭虫而已。而我，恰好非常擅长这一点。」

    艾维在贤希尔·王实验室地砖上刻下的符文，乃是徽记化的钻心咒，这种在心灵上制造痛苦的魔法最适合来对付虫子了，因为它们甚至都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思考的大脑，只有能传递神经信号的神经节，太过高级的情绪反而不在理解范围内。只需要制造一个痛苦脉冲，就能让整个虫群陷入痛苦和慌乱。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对贤希尔·王这个虫群智能核心的DDoS攻击。

    虫群里的红色电光每闪烁一下，跟在队伍最后方的恶魔婕瑞蓓丝就会发生一次颤抖。

    她分不清和自己相比，究竟谁才是恶魔。

    婕瑞蓓丝只是一个乐于玩弄凡人也擅长玩弄凡人的污蛀魔，而面前这位死亡领主，可是连贤希尔·王这种恶魔都甘拜下风的虫群行者都能玩弄的存在。

    两者在恶魔手段上的差距，至少也有三四层楼那么高吧？

    贤希尔·王已经失去了宰治自己命运的能力。

    泽卡琉斯看著在蝗虫堆里蹦来跳去，用大脚丫子踩虫子玩的血甲魔尤格，默默问道：「我们要怎么把这个贤希尔变成亡灵？一堆亡灵蝗虫可没有什么高明的地方。」

    「我正要说那个呢。」艾维手里把玩著一枚淡紫色的水晶，萤光给他的微笑平添了一丝阴森。

    贤希尔·王的实验室里有许多奈罕翠水晶，虽然都是没派上用场的残次品，纯度极低，而且晶相里夹著许多雾状的杂质，但已经足够作为初级的研究素材了。

    艾维把它们从各个实验仪器上拆下来，一个接一个丢进毁灭魔典，顺便和泽卡琉斯分享将贤希尔·王变成颅骨伺服的具体思路。

    「你要把他和他的学徒组合在一起？」泽卡琉斯经过短暂的震惊后，就发出了怪笑，「桀桀桀————这下他就不得不一直忍受那些被他称之为蠢货的学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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