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恶魔领主必杀箭和颅骨伺服的新材料

    象牙迷堂里的好东西著实不少，除了贤希尔·王和奈罕翠水晶之外，艾维还从婕瑞蓓丝手中得到了一件极稀罕的玩意。

    那是一根由艾维无法辨明的材料制造的弩矢，它的整体颜色如太阳落入地平线后的暮色般暗沉，像是黑丝绒一样吸收光线，看起来不像是一件物品，而是像在现实本身上开了一个空洞。

    艾维虽然闹不清这根弩矢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但他还是设法搞清楚了它的作用。

    这是一根必杀箭，用来对特定种族造成巨大的伤害。

    早在费伦的冒险中，艾维队伍里的冒险者就从各种特角旮旯里搜罗了一大堆，寻常一些的譬如哥布林必杀箭，高级一点的有异怪必杀箭，更少见的则是龙族必杀箭。

    而艾维手里这根则更为特殊，它是一根恶魔领主必杀箭！

    有谁会想著制造一支刺杀恶魔领主的弩箭呢？

    某个心怀大义的圣教军？或者是家园被恶魔夺走的萨阔力人？

    艾维不打算去猜，因为他很清楚，这支弩矢并非真的能将恶魔领主一击杀死。

    对于生命力旺盛的恶魔领主来说，这支弩矢确实能造成颇为可观的伤害，而且不论从谁的手中射出都一样。

    如果能搞到百八十支冲著德斯卡瑞攒射，圣战一定能获得一场史诗大捷。

    可惜艾维手里只有一支，而且是无法复制的孤品，那作用就非常有限了。

    与其真的将其消耗在与恶魔领主的战斗中，不如留著收藏，未来未必没有将其改造成量产版的技术。

    除了这根恶魔领主必杀箭，婕瑞蓓丝还带来了一张写著古代精灵语的笔记。

    艾维认出那是说书人的东西，虽然上面的文字信息不全，无法结合上下文理解宗旨，但仅凭只言片语透露的东西，就足够让艾维感到吃惊了。

    因为上面提到了几个非常有分量的词汇。

    「恶魔领主」、「监牢」，还有「法拉斯玛」。

    那页笔记描述的似乎是说书人在某个未知之地抄写奇怪符号的情景。

    在他进行这项行为时，也在笔记上写了一连串的问题。

    而在这些问题中，就包含了对「恶魔领主」和「监牢」的思考。

    将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后，艾维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迷宫之主巴弗灭，他的领域象牙迷宫，原本是黑暗亲王阿斯摩蒂斯亲自打造，用来囚禁巴弗灭的监牢，后来巴弗灭不但设法从中逃脱，甚至还把整个监狱一起带回了深渊，将它变成了自己的领域。

    如果这项猜测成立的话，那么又会引出另外一个不得了的推测一说书人在巴弗灭的领域中进行抄写符号的工作，并记录了这份笔记。

    说书人毕竟是精灵国度琼宁在黑暗时代之前最后的大法师，他能进行位面旅行艾维一点也不奇怪。

    艾维更感兴趣的是说书人都在巴弗灭的迷宫中得到了什么知识，而这些知识又是否揭露了迷宫之主巴弗灭的本质。

    德斯卡瑞和巴弗灭两位恶魔领主费尽心思要入侵主物质位面，而圣教军的任务则是关闭世界之殇。

    明摆著两者会对上，为了确保行动能够成功，提前搞一些敌对阵营首脑的情报，实在是应有之义。

    艾维将这份属于说书人的笔记仔细收好，准备回去后找他详细聊聊此事。

    象牙迷堂确实是个被巴弗灭的邪教徒仔细经营了很久的地盘，除了这些对艾维来说十分有价值的文献和物品之外，甚至还有两颗真龙的龙蛋。

    它们被贤希尔·王制造的铁魔像看管在他实验室的入口，用以威胁一头巨龙成为他实验室的守卫。

    只可惜贤希尔·王还是高看了红龙的家庭属性。那只本应在象牙迷堂充当守卫的红龙，为了获取食物而去骚扰圣教军的后勤车队，最后被圣教军骑士指挥官带人堵住了老巢，更是被艾维一道法术送去见了太奶。

    然后又被魔法老泽用死灵术从太奶的炕上重新拉了回来。

    是的，象牙迷堂内两颗龙蛋的母亲正是已经变成了骨龙的迪拉德。

    经历死亡让这头红龙的记忆出现了混乱，而且她生前也不曾探索过象牙迷宫的内部，只是作为守卫在贤希尔·王的实验室外围蹲守过。

    直到艾维把它从瓶子里放出来后（连结婕瑞蓓丝房间和贤希尔·王实验室的密道很窄，艾维施法缩小了骨龙的身体，并把它装进了罐子里），骨龙迪拉德才认出象牙迷堂，并向艾维报告了龙蛋的情况。

    两颗被铁魔像看管的龙蛋状况不错，贤希尔·王还特意准备了合适的孵化环境以模拟龙巢。或许是因为他打算等龙蛋孵化了之后，就用雏龙来作为测试奈罕翠水晶的新实验体吧。

    和在小木屋中孵化挪威脊背龙的海格差不多，他们都选择把龙蛋放在壁炉里，只不过贤希尔·王的燃料是泥炭，而非普通的木柴。

    两颗红龙蛋看起来和普通的龙蛋差别很大。它们差不多有半人高，重量也和一般的半身人相当，甚至能和轻一些的矮人相媲美。

    形似鳞片的蛋壳上长满了锋利的刺，就像一根根耸立的尖牙。艾维认为这可能是受到了世界之殇的影响，本性邪恶的红龙更易被深渊中渗透出的力量腐化，从而发生某些令人难以预料的变化。

    虽然这种变化是从孵化期开始的，但并非无法逆转。正好艾维也打算亲自测试一下驯养巨龙。

    一队又一队身穿长袍的亡灵法师走进了贤希尔·王的实验室，象牙迷堂的工作重要到了收尾的时候。  

    这些亡灵法师生前曾是被贤希尔·王评价为蠢货笨蛋的学徒，负责整理文献，制造炼金药剂，并且帮他在实验中打下手。

    如今他们都已经死了，而且将在死后和他们曾忠心侍奉的老师融为一体。

    蝗虫的灵魂太过脆弱，一旦失去了虫群，贤希尔·王这个虫群行者将不可避免地迎接死亡，因此为了让他脑中的知识为自己所用，艾维一直维持著钻心咒的徽记，时不时刺激一下互相吞噬的虫群，让它们保持活力。

    现在材料已经全部就位，是时候让一人成灾·贤希尔·王迎接新生了。

    无边的黑暗和寒冷席卷了这间罪行累累的实验室，巫妖泽卡琉斯正在帮忙准备实验素材。

    伴随著他低声颂念咒语的声音，呆滞的亡灵法师们一个接一个地拔下了自己的头颅，恭敬地捧在怀里。

    毁灭魔典在艾维手中显现，书页在无风的室内快速翻动著，随著书页翻动的声音越来越响，一条条被他用死亡攫握攥在手里的灵魂飘飞了出来，带著死亡的迟滞与困惑，在死亡之力的漩涡中形成了一股风暴。

    在这股风暴中，捧著脑袋的亡灵法师一个接一个倒下，数道灵魂从穿过它们的颅骨，加入了这灵魂的风暴。

    「这————什么？」

    失去了钻心咒徽记的控制，贤希尔·王勉强驱使著虫群凝聚成一张饱含困惑与恐惧的脸，望向头顶混杂著墨绿色死亡之力和惨白灵魂的风暴。

    「你要对我做什么？」蝗虫构成的手臂勉力撑起贤希尔·王的脑袋，让他能看到主持这场灵魂仪式的巫师。

    浑浊的油膏状魔力从艾维的魔杖中释出，那是混合著诸多无辜者情感的古代巫师魔力。

    这团魔力如今正映射出许多灵魂的面孔，他们欢笑著、恐惧著、嫉妒著、怒吼著————

    贤希尔能认出每一张脸，他们曾是让他产生厌烦和平庸感想的源头之一，是德斯卡瑞派来与他共事的愚蠢邪教徒。

    他甚至记得其中有一个曾被他派往坎娜布利的伊斯绰德塔，为他盗取圣教军的文献资料。被圣教军发现后，这名半精灵学徒选择吞下一人成灾·贤希尔的指令，避免实验室过早暴露。但他忠心的举动被贤希尔·王的其他学徒解读为无能的注脚，甚至还得到了一个「吃纸人」的可笑外号————

    「为什么？」贤希尔·王大声质问道，「别再让这些蠢货折磨我了！他们已经死了！

    让他们从我的视线里消失！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一个白痴问题，也不想再看到任何一次无意义的实验！杀了我！让我从这充满蠢货和白痴的世界里解脱！」

    贤希尔·王从声色俱厉的斥责变成了卑微的恳求：「我唯一的野心是研究科学，发现秘密的真相，但却不得不和这些没头脑的动物混在一起————求你了，让一切结束吧————」

    「现在结束还太早————」艾维脸上挂上了一抹微笑，不得不说，贤希尔·王非常适合在马戏团当个小丑，「我有一项真正的黑暗艺术要让你品鉴。」

    贤希尔·王茫然不解地望向笼罩实验室的灵魂风暴，艾维的古代魔力加入之后，这些呆滞的灵魂各个显现出了丰富的表情，而且变化速度非常之快，远超面部肌肉的运动上限。

    「这项法术的灵感来自于一位黑巫师的亲身经历，是他启发了我—灵魂不但可以提取、分割，甚至还可以互相粘合！」

    又是以伏地魔为素材而得到的研究成果。

    艾维也没想到，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汤姆居然还在发力。

    他对魂器的研究在费伦拯救了魔网炸弹人盖尔·德卡里奥斯教授，又在格拉利昂挽救贤希尔·王于灵魂破碎，实在是功德无量啊！

    「————什么？」贤希尔·王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但虫群的大量损失已经对他的思维能力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我要将你的灵魂从蝗虫中提取出来，与这些健壮完整的灵魂合二为一，以你的这些学徒为养料，让你重获新生，为我效劳。」

    「不！绝不！」

    对于贤希尔·王来说，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就是靠近傻瓜白痴，可在怎么靠近，终究也比不上灵魂粘合在一起。

    出于对这种境遇的恐惧，贤希尔·王的意志在某一瞬间超脱了现实，竟然驱使那些虫群的残肢凝成实体，从地上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臂，想要设法结束艾维的魔法仪式。

    然而艾维自然不会让他如愿。

    魔杖微微调转，粘稠的油膏状魔力裹挟一个学徒的灵魂从风暴中飞出，毫无阻滞地穿过了虫群行者的身躯。

    下一秒，勉力维持施法姿势的贤希尔·王就倒在了地上，再次变成一滩杂乱无章的虫群。

    那些被学徒灵魂穿过的蝗虫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带著白霜僵硬地倒在了地上。

    更令贤希尔·王感到害怕的是，自己的感知距离缩短了好大一段。

    「别这样————这是亵渎！法拉斯玛不会放过你的！」贤希尔·王哀求著，威胁著，试图逃离这场仪式。

    然而又一道灵魂穿过了他的虫群，接著是第三道，第四道————

    排在最后的，则是那个对贤希尔·王忠心耿耿，号称吃纸人的愚鲁之辈。

    虫群行者消失了，但贤希尔·王却以另外一种形式延续著自己的生命。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把自己变成虫群的贤希尔·王就相当于制造了一大堆魂器，每一个活著的蝗虫都是他的一部分。

    这些虫子快速繁殖代谢，贤希尔·王的灵魂也在虫群间持续存在，将一大群个体视为一个整体存在。只要维持整体不灭，他便永生不死，无论其中的个体汰换了多少次。

    就像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因索命咒而剥落，并且附著在了哈利·波特身上一样。

    艾维用古代魔力鼓动情绪力量，尽可能地削减了学徒灵魂的意志，并裹著他们穿过了贤希尔·王的虫群，就像是挥舞著粘蝇纸穿过它们，将那些分散的灵魂碎片从虫群整体上剥落，然后附著在更健全的灵魂上一样。

    「叹为观止————」泽卡琉斯看著不再躁动的蝗虫尸体敬佩地说。

    「还差最后一步。」艾维最后一次施法，唤起了实验室里那些学徒的脑袋。

    凝固的血块和瘫软的肌肉迅速灰败，露出黄色的骨骼。

    艾维将那些沾著贤希尔·王灵魂碎片的灵魂，一条条重新送回他们原先的脑袋，并用黑魔法在每一个颅骨的天灵盖上刻上惨绿色的死灵术符号。

    颅骨被垒成京冠，整齐的堆放在一起。

    「泽卡琉斯————」艾维念著巫妖的名字，他的精神因为施法而疲惫，但同时也有一种满足的振奋，「这就是你制造颅骨伺服的新材料————以最高标准完成它，然后把贤希尔王灵魂里的秘密掏个一干二净————别让我失望————」

    巫妖垂下了骄傲的头颅，心悦诚服地回答：「如您所愿，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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