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法师塔

    「喔—这儿的空气又湿又热！我们这是到哪————阿嚏！」穿过传送门的小象打了个喷嚏，简直像是吹响了一支号角。

    「真是让人怀旧，我已经有好几百年没见过这种绿树如茵的景象了。」穿著厚实棉服的仿生人五走在最前面，拨开垂到脑袋边的树枝，「空气中富含大量盐分，我们在某个海湾边上。」

    「我穿得太多了————还以为希斯诃德的灵魂碎片一定会找个到处是冰窟窿的地方呢————」小象取下了包裹著巨大耳朵的棉绒耳罩，又忙不迭地解开扣子，「等等我————

    五，你明明是个仿生人，干嘛也要穿那么多？」

    「衣服：是智慧生物用来保暖御寒的遮羞布，但也同样是他们彰显个性，区分身份的东西。我认为穿上和你一样的服装，有助于减少其他人的瞩目。」仿生人小妞在一座石桥前方停了下来，那石桥并非人造结构，而是个因海水腐蚀逐渐形成的奇妙结构，石桥末端是座小岛，岛上正矗立著一座灯塔。附近有个小小的火塘，如今里面只剩下一些冰冷的灰烬。

    「地精！」小象双手卷著棉服，来到了仿生人小妞身边，也看到了令她停下脚步的东西，「他的耳朵被咬掉了，脖子上还有青黑色的手印————」

    小象把自己粗壮但灵活的手掌放上去比划了一下：「太小了————这不是人类的手掌，他是被自己的同类杀死的。」

    「教授，咱们该上哪儿去找希斯诃德的————」小象回望自己的导师，「您的剑————好像在发光————」

    艾维闻言抽出了腰间的兽咬剑，这柄锻造于精灵王国的传古武器正闪烁著如同呼吸般的光芒，它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干掉什么绿皮了。

    「这很正常，看来我们附近有许多绿皮生物，从地上的尸体来看，很有可能是个地精聚落。」艾维抬头望向石质礁岛上的灯塔，「我看到了魔法的灵光，咱们去那个岛上看看。」

    跳过一条地精留下的简陋拌线，三人站在了灯塔下方。

    这真是一个简陋的建筑，整体只有三层高，红褐色的瓦片堆在塔灯，本应折射灯火的玻璃窗全然是一片黑色，大约许多年前就已经彻底失效了。

    「塔楼的墙壁上弥漫著大量魔力，似乎在掩饰其中的东西————」小象在塔楼的门上敲了敲，但却并没有得到回应，「这似乎是座法师塔，但什么东西能把地精和法师塔联系起来呢————」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仿生人小妞掏出了自己的金属长笛，第一个进入了那没有上锁的小木门里。

    正如昆托力所说，这里确实是座法师塔，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仅允许一人通过的小木门在三人身后变成了厚重的雕花木门，一楼门厅的天花板，看起来就比灯塔的三层小楼要高得多。

    只不过法师塔看起来情况不妙，他们脚下的名贵地毯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而且到处都浸满了雨水，走廊两端的挂画歪歪扭扭，烛台和供访客使用的长椅已经变成了走廊里损坏的垃圾。

    「看起来和霍格沃茨的塔楼很像，除了天井正下著雨，画像里的人物也不会动之外————」小象从栏杆边探出手，接了一点从天井中滴落的雨水，「谁会在自己的法师塔里布置下雨的魔法呢？」

    「显然，塔内的魔法失控了。」艾维弹指打出一阵火苗，然而这股火苗才刚刚离开他的手指，就立刻转变成一道迅疾的寒冰射线，在法师塔的墙壁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冰凌。

    显然，法师塔内部的魔法结构正在发生著十分剧烈的变化，如果施法者的专注度不够，那么将无法驾驭自己引导的魔力，任由法术出现不可预测的变化。属性反转不过是其中最无害的一种罢了。这种现象一般被称作「狂野魔法浪涌」。

    「玩火之人终有一日会被火焰反噬，魔法也是一样的道理。几乎每个法师，都有控制不了自己魔法的经历。」

    小象不太自在地耸了耸肩，正是由于控制不了鹏洛客的火花，他才穿越到了格拉利昂。

    「意外总会发生，不过合格的法师要能够在意外中保证自己的安全，继而能够扭转局面，而不是像这座法师塔的主人一样，任由狂野魔法浪涌在塔内起伏。」艾维手持兽咬剑，用剑刃上闪烁的光芒在空中留下一串符文，接著便松开了剑柄。

    无所凭依的兽咬剑自己飘在空中，剑身闪烁的蓝光更加急促了。

    「咱们分头行动，」艾维看向自己的学徒，还有仿生人吟游诗人，「你们两个负责搞清楚这座法师塔里发生了什么，如果它的主人已经死去，那就由你们来平息这场狂野魔法浪涌，顺带接管法师塔的控制权。而我，则负责搞定希斯诃德的灵魂碎片。当然，兽咬剑会负责你们的人身安全。」

    艾维给兽咬剑施展了活化武器，让它能够自己战斗，相当于一位强大的精灵战士，而且还没有目标庞大的肉身拖累。

    「那我们在哪儿会和，教授？」小象问道。

    艾维的身躯从塔楼的平台上飘了起来，进入下著雨的天井内，淅淅沥沥的雨水沿著一个闪著淡淡蓝色萤光的护罩往下落。

    等到大法师的身影消失不见，小象和仿生人才听到悠然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塔顶。」

    小象把脑袋从天井中缩了回来，伸手抹去头顶的雨水：「好吧，那就让我们看看这座法师塔里都发生了什么吧。」

    始终散发著淡蓝色萤光的兽咬剑像是等不及了那样，猛然向上飞去，飞了一段距离后，还回头冲两个落在身后的人摆了摆刀尖，示意他们跟上。  

    看著明晃晃的刀尖，小象只能三步做两步，来到了法师塔的第一层门口。

    这里只有个门洞，应当是塔主人用来招待客人的宴会厅。

    不过如今宴会厅里正是一副地狱绘图，一大堆穿著戏服的绿皮小矮子正在宴会厅里狂欢。

    他们站在桌子上跳舞，用宴会水果玩抛接球游戏，弹著乱七八糟的曲子————

    许多名贵的家具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堆垃圾，银质酒杯和餐具被踩扁了堆在包袱皮里————

    或许确实很糟糕，但对于一座法师塔来说，还不是最糟糕的那种。

    一名地精拔开某种魔药的软木塞，里面的药水与包含狂野魔力的空气一接触，就剧烈沸腾起来，喷出一连串冒著火星的淡蓝色烟雾。

    拔开木塞的地精把它当做烟花棒，绕著宴会厅飞跑起来。

    更多的地精则把魔法药剂当饮料喝，有的因为狂饮炽火胶变成了移动的人形火球，有的则因为狂野魔法的作用迅速膨胀，变成了一头脑门顶著天花板的巨型猛犸象。

    「那边有你的远亲，昆托力，不上去打个招呼吗？」仿生人五依旧发挥著生搬硬套的冷幽默，而身为冰冷武器的兽咬剑则直接多了。

    它发出一阵迫不及待的刀鸣，让忽明忽暗的刀尖就停在小象的长鼻子前。

    「嘿！说不定我们能和这些地精和平交流一下————」

    「嗡」

    「有人来了！」宴会厅里的地精也发现了他们，「咱们又可以找点乐子啦！」

    一团燃烧著的火球从两人一刀的头顶掠过，然后在天井的雨水中迅速变成一本破破烂烂的书。

    「那就—开打吧！」

    小象往侧面一扑，躲过了巨型猛犸象的冲锋，后者的象牙卡在了入口的门柱上，显然变形的地精还没有做好驾驭这么大身体的准备。

    手持科技长笛的仿生人俯身从猛犸象身下钻过，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而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兽咬剑则带起一连串刀光，砍倒了四五个玩弄魔法道具的地精。

    忽然间的伤亡让这些在宴会厅里饮酒作乐的地精清醒了大半，高呼著一个地精的名字四散奔逃。

    正在准备魔法的昆托力看到这一幕，只好转换了目标，举起双手对准了象牙卡在柱子上的猛犸象：「我们需要一个能交流的家伙，让我看看能不能解除这个魔法————」小象双手间爆出了一阵紫色魔法灵光，但马上又转变成了一股带著臭鸡蛋味道的迷雾。

    被迷雾笼罩的猛犸象立刻发生了变化，长宽高在一眨眼间就变为了原先的四分之一，卡在柱子上的两根象牙甚至把缩小了的猛码象给吊了起来。

    然后象牙也开始缩短，长著棕色长毛的身体在下落的过程中一点点变小，像只毛茸茸的小狗，又像小猫，接著是兔子，蜘蛛，蚂蚁————

    最后便彻底不见了。

    「你把它弄哪去了？」吟游诗人停下了演奏，伸出手确认猛犸象并非隐形，而是彻底消失了。

    「我只是想帮他解除魔法————」他的魔法还没出过这么大的纰漏。

    「这座塔里的魔法已经彻底失控了，任何施法动作都有可能被扭曲成另外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魔法————」宴会厅内响起了一阵微微回荡的柔和女声。

    小象很快就确定了来源，是矗立在宴会厅角落里的雕像。

    「呃————你好？」小象拘谨地打了个招呼，「你是这里的主人吗？还是说，我在和一个魔嘴术雕像对话？」

    魔嘴术相当于魔法录音机，可以附著在任何的物体上，播放提前录制好的内容，并按照具体设定的条件触发。

    「你们也好，欢迎你们，陌生人！」雕像说道，「跟你对话的并非魔嘴术雕像。我的名字是艾赛利亚，这座法师塔的精髓，你们也可以把我看做是它的灵魂。」

    「哦！你是塔灵！」小象惊呼起来，「我在教授的手稿《从零开始打造法师塔》里读过相关的章节！」

    塔灵艾赛利亚发出一阵柔和的笑声：「你说的对，我是这座塔的塔灵。建造了这座塔的法师乌瑟维尔创造了我，让我成为他忠诚的朋友和无形的保护者。」

    「但你们也看到了，法师塔内的情况现在超出了我的控制。我们遇到了大麻烦————法师乌瑟维尔死了————」

    艾赛利亚的声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不知是在哀悼自己的主人，还是单纯为此感到困惑。

    「乌瑟维尔被自己的魔法背叛了。他的力量越来越强，超出了自己身体和心灵的承受范围————」

    仿生人和小象对视一眼，听起来正是这名法师得到了希斯诃德的灵魂碎片。

    正如两人所料，塔灵艾赛利亚讲述了乌瑟维尔获得力量后发生的惊人变化，他的脾气越来越差，怒气与日俱增，更别说作为助手的地精还越来越帮不上忙————

    最后愤怒的乌瑟维尔决定用魔法处决自己的地精助手，但他的盛怒却没能增强法术的强度，反而造成了致命的错误。

    法师塔内的一切东西都开始漂浮旋转，然后发生各种各样的变化————

    乌瑟维尔急于停止这异常的魔法，挽回自己的损失，然而漂浮效应确实短暂的结束了，但物体的变形术却没能解开，他被某件重物砸在身上，当场身亡了。

    「他的结局听起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仿生人不带感情地评价。

    小象叹了一口气：「是呀，追求恶魔力量的人很难有什么好下场。」

    「什么？我说的当然不是希斯诃德。从乌瑟维尔选择地精当自己的魔法助手时，他就应该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仿生人认真地点了点头，「就连狗头人都不知道比地精强了多少倍！」

    前去追杀地精的兽咬剑，在路过宴会厅时发出了一阵认同的嗡鸣，接著冲进了另外一间房子，制造了一连串濒死的哀嚎。

    「我们也应该介绍一下自己————」小象扭过了头，对艾赛利亚寄身的雕像说道，「我是昆托力·康德，她是五，我们跟著我的导师杜姆教授来寻找一块碎片，就是让乌瑟维尔法师变得奇怪的东西。杜姆教授去解决碎片了，在出发之前，他还给我们留了任务，要求我们平息法师塔内的狂野魔法浪涌，并且接管这座法师塔。这会让你感到困扰吗？艾赛利亚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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