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动员不死

    「我听到了翅膀的沙沙声，便从自我禁锢的山洞里走了出来。那是谁？是朋友吗？是敌人吗？他在我面前盘旋，阳光在他的鳞片上反射著，构成了一个发光的金环。那是金龙哈拉塞利亚斯！」盲目的老精灵手持银龙特伦笛利弗的爪子碎片，用一种混合著憎恨和欣喜的声音讲述坎娜布利守护者曾经的故事。

    艾维从深渊返回了眷泽城，那就必须要继续他作为圣教军全权军事顾问的工作。

    恶魔军团的最近几次进攻被圣教军的主动出击打垮了，眷泽城又恢复了以往那种人声鼎沸的样子。

    这主要是因为，一个胜利庆典正在筹备中。

    那些来自自由秩序骑士团的欢笑侍者们，正忙著给这座矮人建造的堡垒布置各种装扮。

    其中最兴奋地要数伊利尼卡的狂欢龙伙伴爱乌，她早就想给灰扑扑的城堡带来一点更鲜艳的颜色了。

    更别说那头喜欢恶作剧的狂欢龙也不再是眷泽城内最小的龙了。

    因为红龙迪拉德产下的两枚龙蛋，在艾克山的照顾下孵化了，几乎是艾维刚刚完成对红龙之友骑士团的册封，将两枚龙蛋交给奶爸艾克山，雏龙就迫不及待地钻出了蛋壳。

    爱乌一方面想要学著城内成年龙的样子，摆出一副稳重又自然的前辈风范，另一方面又迫不及待想释放天性，和两只雏龙一起在城内搞恶作剧。

    当圣骑士们想要说教她的时候，爱乌就会眨巴著无辜又闪亮大眼睛：「爱乌今年才五岁，还是个宝宝呢！」

    最后还是爱乌的好伙伴伊利尼卡想办法制住了她，切利亚斯歌后准备在胜利庆典上表演一出歌剧，因此便用每天一袋小饼干的工资，聘请爱乌成为她的舞台指导和特邀搭档。

    甚至伊利尼卡还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两颗又大又亮的钻石，希望艾维也能参与到歌剧中来。

    或许是希望巨龙那喜欢财宝的性子，能在艾维的思维中占据上风吧？

    虽然圣教军的事务很多，但艾维最后还是没能拒绝伊利尼卡，答应抽出时间去给歌剧的伴奏乐队做指挥，并用魔法制造一些特效。

    毕竟这场胜利庆典是为了提振眷泽城内军民的士气，将人心整合到一起来。

    圣教军内一号二号权力者的出席还是很有帮助的。

    所谓与民同乐就是如此了。

    在处理政务的间隙，艾维又找来说书人作为聊天伙伴，聊起了特伦笛利弗这位素未谋面的银龙守护者。

    作为一种充满活力的长生种，银龙非常喜欢人类和精灵的陪伴，甚至在某些学者的著作中，银龙喜欢人类和精灵的陪伴，更胜过其他同类的。

    银龙特伦笛利弗毫无疑问就是一个例子，自从世界之殇被阿瑞露·沃勒什打开后，她就从深山中走出，以城市守护者的身份加入到了凡人的圣战中来。

    甚至还为了在一场恶魔的突袭战中保护盟友，而遭受了深渊的腐化。

    这种邪恶的影响在她的身体里留下了深刻的痕迹，以至于即使身体已经在德斯卡瑞的攻击下死亡，说书人仍然能从她尸体的碎片中感知这种深渊腐化。

    说书人的讲述还在继续：「我的其中一部分灵魂想飞到他身边，在他身边盘旋，就像好学生该做的那样。但我的另一部分灵魂却让我的鳞片变成了黑色，准备扼住他亮闪闪的喉咙。他竟敢飞到这里，向我炫耀他有多么纯洁，多么无暇？！他想羞辱我！他想让我颜面扫地！但我要让他明白————」

    「不对，我到底在想什么呢？我的导师是不远千里过来救我的，我明白。他是绝对不会抛弃我的，是有人找他来帮我了！我挪动著沉重的身体，飞过去迎接他。但我的身体却被污秽控制著，伸得像箭一样笔直。他脆弱的咽喉是那么近。只要一击，我就能摧毁你，哈拉塞利亚斯！」

    说书人的讲述停止了，但后面的故事不用猜也知道。

    银龙特伦笛利弗在金龙导师哈拉塞利亚斯的帮助下克服了深渊的腐化，作为坎娜布利的守护者一直到城市沦陷，被恶魔领主德斯卡瑞的镰刀斩首。

    「哈拉塞利亚斯，你能在特伦笛利弗的过往中看到我的这位同胞去哪了吗？」艾维出声问道。

    圣教军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目标，不只是像艾克山这样的红龙，当然也包括天然偏向善良一方的金属龙。

    事实上，艾维本以为自己的名号早就跟随著圣教军的传闻飞遍了整个大陆，可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一头金属龙主动来到眷泽城，向艾维宣誓效忠，加入这场圣战。

    按理说，金龙领主的名号一旦打响，是很容易在金属龙中获得一些追随者的，除非世界之殇附近的金属龙氏族都很团结，也很顽固，对与他这头突然出现的金龙领主抱著很大的警惕。

    「我不清楚————银龙女士爪子碎片揭示的过往没有更多关于她金龙导师的信息了，不过我认出了银龙女士为她被玷污的灵魂寻求庇护的地方。我看到了萨阔力的废墟，旁边有一棵高大的树————或许那里会有些其他东西。好让我们明白那位导师和他的学生究竟得到了怎样的结果。」

    盲眼的老精灵说「看到」，并且还能根据银龙女士记忆中的只鳞片爪推断出大体方位，这说明他的盲眼不但并非天生，甚至瞎眼的时刻还在游历萨阔力之后发生。

    艾维对这个老精灵的过往也很好奇，他不但在萨阔力的土地上留下了一堆又一堆日记，而且还深入过巴弗灭的迷宫领域，只为了弄清楚某些学术上的问题。

    「很好，我会让安妮维雅去找你的，只要有了合格的地图，我们就能一探究竟了。」  

    正聊著，艾维忽然转头看向一边的墙壁，除了墙上挂著的盾徽常见之外，那另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啊————」盲眼精灵紧了紧头上的兜帽，「我感到了一阵冷风，是窗子没关好吗？」

    「不，是有密探进来了。」

    艾维刚说完这句，他盯著的墙壁前就多了一个闪烁著磷光的影子，那是一个幽魂。

    常常在夜间行动，负责安保和内部安全的亡灵生物密探。

    那幽魂在艾维面前垂下头去，发出了一阵十分熟悉的声音，是巫妖泽卡琉斯在传递消息：「你的探子们回来了，状态不太妙，那魔鬼差不多是要下地狱了。」

    「探子们」，说的是血甲魔尤格、矮人杀手葛雷博，还有矮人亡灵武士斯陶顿。

    在艾维前往深渊去解决希斯诃德之前，曾把他们派去侦查一个名为黑水的萨阔力部落，据说那里有一件集合了萨阔力人百年研究的秘密武器。这次行动集结了超出常规任务的兵力和指挥人员，主要为了培养他们之间的默契，让他们对彼此的行事风格有一个了解。

    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艾维本以为他们三个带著一堆亡灵士兵的组合，本应该是万无一失才对，怎么如此狼狈地传送回来了？

    为了尽可能减少伤亡，艾维给斥候部队都配备了回程卷轴，分别把落点设在不同的传送阵里。

    作为亡灵密探首脑的尤格、葛雷博和斯陶顿，自然要把回城点放在死亡圣殿里。

    如今既然是幽魂传来了泽卡琉斯的口信，那他们肯定是狼狈无比地使用回程卷轴了。

    这怎么可能呢？

    区区一个野蛮人部落，就让三员大将带著一堆亡灵战士的组合落败，甚至不得不使用回城卷轴逃跑？

    难道这些野蛮人不是在研究核聚变炸弹，而是在研究自由高达不成？

    虽然心中疑惑，但艾维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在面上。他放下茶杯冲说书人道谢：「感谢你的陪伴，说书人，但恐怕我不得不离开去处理一下紧急军务了。你可以把这壶茶喝完再走，点心也可以打包一些。但别忘了找安妮维雅搞出一份地图来。」

    「如您所愿，领主大人。」盲眼的精灵冲行了一个精灵的礼节。

    「好。」艾维点了点头，身形随后消失在传送魔法留下的灵光中。

    刚走出死亡圣殿内的传送法阵，艾维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散的硫磺臭味，那是魔鬼血液特有的味道，在某些学者的描述中它是「地狱的恶臭」。

    大片血迹延伸向门外，毫无疑问这是从血甲魔尤格身上流出来的鲜血，但从血迹上来看，尤格的步履相当蹒跚。

    这也难怪，两个短人总是很难支撑起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魔鬼，把他俩叠在一起，倒是有充当拐杖扶手的潜力。

    「这是怎么回事？」艾维在大厅内见到了正在接受急救治疗的血甲魔，他看起来不太妙，差不多少了半拉身子，一条腿被粗暴地扯掉了，手肘上方的断口倒是很整齐，仿佛血色铠甲的皮肤上布满焦痕，还散发著一股焦糊的气味，仿佛不久前才接受过天雷的洗礼。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两个矮人脸上的表情诉说了困惑和愤怒，而更多地则是憋屈，葛雷博摊了摊手，他惯用的短斧已经彻底报废了，刃口蜷曲斧柄断裂，对于身负神话之力的他来说本不应如此，「那些恶魔简直刀枪不入————」

    「没错，那些金属铠甲就像他们的皮肤！」斯陶顿气恼地从皱在一起的鼻子里喷出一大股气，「我从没见过这么棘手的恶魔！他们简直是把每一寸皮肤都变成了精金盔甲！」

    两个短人的发言让艾维更迷惑了，深渊并非什么物产丰富的地方，恶魔士兵们也通常没有什么著甲的习惯，并非不愿意，而是做不到。一旦他们攻破了某些人类据点，之后最有可能爆发的，就是因抢夺战利品而出现的小规模斗殴。

    一旦恶魔士兵从人类据点那得到了什么布料，他们就会把那些东西乱七八糟地裹在身上，作为夸耀勇武的象征，特别是那些沾著鲜血的布条和盔甲，这是恶魔士兵最喜欢的战利品之一。

    艾维还真没听说过用金属板甲武装士兵的恶魔军团。

    深渊里当然有铁匠，但锻造武器对恶魔们来说才是更有效率的事情，因为他们的兵员简直无穷无尽，死伤对他们来说根本是不用在意的事情，特别是低级恶魔，简直死多少都不心疼。

    至于高阶恶魔，那更是不会选择穿著板甲了。那些沉重的铁甲甚至都不一定有他们的皮肤更抗造。至于花费巨大的精金板甲————别开玩笑了好吗？

    用魔法稳定了血甲魔尤格的伤势，艾维看向两个矮人：「你们有什么能作证自己发言的物品吗？从那些身穿精金盔甲的恶魔身上得到的？」

    葛雷博点了点头，从腰包里掏出一截金属软管。

    一截金属软管。

    就像后工业时代生产的，与花洒配套使用的，用铝之类轻质金属打造的，以多个前宽后窄金属环节相互嵌套的，可以自由活动的金属软管。

    艾维瞠目结舌地把它拿在手上。

    山沟沟里出现了后工业时代的造物？

    一种没由来的兴奋和战栗扫过了艾维的身体，他把那节金属软管转过来，管口残留著一些透明的粘稠液体，或许是某种生物的分泌物。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透出银白色金属软管的柔软黑色内壁。

    「橡胶？」艾维上手扯了扯，「而且还是硫化橡胶？」

    格拉利昂的工业革命要从一个萨阔力野蛮人的部落里开始了？

    这样的念头只在艾维的脑海里盘旋了一圈，就被他推翻了。

    不对，格拉利昂一万年前就有宇宙飞船落地，钮梅利亚的白银山甚至就是天外来客的造物遗址，就连他自己的传令官之一，也是体内流淌著纳米机械物质的仿生人，这个世界本来就存在著远超地球的高科技，有没有技术革命不是艾维应该关心的问题。

    他应当关心的是怎样把这些技术弄到手，然后将其应用到圣教军中，应用到自己的其他领地里。

    「去通知伊利尼卡，葛雷博，我们有个要紧的活要干，让她带上所有神力伙伴。」艾维将那节金属软管保存了起来，如此下令道，「对了，别忘了叫上我的传令官。」

    矮人杀手本想提醒艾维那些金属恶魔堪比精金的防御力，但联想到自己雇主的真实身份，最后还是按下了这个念头，沉默地前去传令了。

    「泽卡琉斯，我还有多少亡灵士兵？」艾维呼唤著巫妖的名字，不过随后又改变了想法，「算了，只留下维持城内秩序的幽魂，其他的都在城外待命。」

    有了龙巫妖道途的新能力【墓穴之主】后，所有受艾维节制的不死生物都能突破神话生物的防御力，精金恶魔什么的怎么会被他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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