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眷泽城的新面貌

    眷泽城的圣战队伍又一次扩大了，如今为艾维效力，或者向他提供帮助的天使已经增加到了三名。

    他们分别是艾维刚进入格拉利昂时，在希斯诃德的界域碰见的天使斯塔尔玛；从天而降，主动提供帮助的后继者之手；以及从阿瑞露的实验室救出的塔尔贡娜。

    三名天使分别侍奉两位不同的神祇，不过晨花女神莎恩芮和授光者艾奥梅黛的关系一直不错，圣教军中也有大量莎恩芮的信徒参战，更别说他们还在艾维摩下组成了一支飞马骑士团了。

    从阿瑞露实验室中找到的实验记录太多太杂，除了最关键的《悖论秘典》之外，还有许许多多关于各种各样恶魔的活体实验。

    想要把这些东西都解析并分门别类存好，就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更别说把它们活用在圣战中了。

    还好，圣教军中也并不只有擅长挥剑砍杀恶魔的莽夫，施法者和神官，以及各种擅长对抗恶魔的学者，都在用自己的知识和技能为圣战效力。

    艾维从斯翠海文招募的学生和教师同样能在这个环节中发挥自己的能力。只不过阿凯维沃并非寻常意义上拥有诸多外层位面的宇宙，两个世界魔法的表现形式不同，恶魔学对斯翠海文的学生来说算是个小众科目。

    只有糜华和银毫两个学院的学子对此略有研究。

    前者研究任何形式的生命，后者凭借辞藻华丽情感充沛的诗歌和论文，总能吸引恶魔和魔鬼的关注。

    除了研究恶魔学和位面学之外，斯翠海文学子更多的圣战日常是打灰。

    用魔法打灰。

    这些自告奋勇前往异世界参加圣战游学的学生，是最早接触《杜姆的土木筑城术》的一批人。

    这种实用的打灰法术易学难精，好在眷泽城总有新的建筑项目落地，能为学生们提供大量练手的机会。

    一座座炼金实验室，金属冶炼坊，马棚兽栏和温室大棚在眷泽城的范围内拔地而起，接著由艾维的圣战议会组织人手进驻开始提供产能。

    眷泽城的圣教军已经从一支固守前线堡垒，靠后方援助过活的远征军，变成了一台初具规模的战争机器。

    这里生产武器，各种会在战争中消耗的军需物资，然后将怀揣一腔热情加入圣战的志愿者们训练改造成合格的圣教军，甚至还会利用他们的尸体对恶魔造成最后的伤害。

    「这座城市的面目已经改变了太多————我已经认不出它来了————」两位天使站在堡垒的露台上，遥望下方生机勃勃的城市，远处的城墙外，许多烟囱正在冒出一些白烟，接著又被北地的寒风吹散。

    「确实如此，姐妹。」后继者之手的全覆式头盔并不会影响他的视野，「这座城市的领主是一位尊贵的金龙，但却似乎并未陷入长生种的固执和傲慢，反而时时刻刻都透露著一股蓬勃的生机——————即使，他还在城外建立了通灵塔，驱使幽魂作为隐形的密探————」

    「不论如何，我对这次圣战抱著很大的希望，说不定这一次我们真能扭转局势，彻底将恶魔的腐化赶出格拉利昂！」

    天使塔尔贡娜脸上的笑容变得哀伤了一些，她侧头看了看身后的翅膀，那支由阿瑞露缔造的恶魔之翼依旧还在，这同时也意味著她体内也拥有需要清除的恶魔腐化。

    「两位。」

    天使们转过头去，站在他们身前的是一名嘴角带著温和笑容的金发男子，他是哈拉塞利亚斯的人形态，圣战议会的顾问之一。

    越来越多的金属龙族开始从世界各地动身赶往眷泽城，哈拉塞利亚斯通常会作为代表和润滑剂，出面帮艾维接见，并安置这些巨龙。

    「现在是杜姆大人的茶歇时间，我想他有时间接见你们二位了。」哈拉塞利亚斯冲天使们点头。

    「多谢，尊贵的金龙。」后继者之手向他道谢。

    「你太多礼了，后继者的令使，这里真正尊贵的金龙只有一条，而他并不喜欢繁文缛节。」哈拉塞利亚斯从两位天使身边经过，从露台边上一跃而起，在空中恢复了金龙的真身，卷起一阵狂风离开了堡垒。

    「坐。」艾维已经舒服地窝在了自己的扶手椅里，冲两位天使发出邀请。

    作为圣教军的实质领袖，他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命令要发布，多如牛毛般的文件要签发0

    就算是在茶歇时间，他也会选择接见一些重要人物。

    往常用各种故事为他提供消遣的说书人，最近一段时间也来得很少了，上一次他们坐在这张茶桌边聊天的时候，一起讨论了希斯诃德留下的残剑。

    作为一位自天坠发生之前就成为大法师的精灵，说书人在魔法之道上有许多独特的见解，即便他已经丢失了大半记忆，也依旧掌握著将神秘遗物中力量重新激发或者重新铸造的超凡技艺。

    他们一起探讨了将希斯诃德残剑重铸为符文剑的设想，不过他们在符文剑的形制上出现了分歧。

    说书人认为一柄宽厚的重剑足以承载符文，而艾维则想要打造一柄具有「越形」特征的武器。

    「越形」是指跨越体型或者尺寸，如果一柄武器拥有「越形」特征，那意味著它通常大得离谱，甚至超越双手大剑和长柄武器的范畴，是巨人之类大体型生物才能使用的武器。

    不过由于那场茶歇被城外炼金实验室的事故（酗酒引发的爆炸，有人把用来充当试剂基底的烈酒当饮料喝了）打断了，所以关于符文剑的形制问题并没有得出一个结论。

    眼下，另一场与天使进行的茶歇正在展开。  

    「再次感谢您将天空重新还给了我，杜姆大人。」塔尔贡娜一入座，就带著热情的笑容向艾维道谢，「自由永远都是无上的礼物。」

    「您是黑暗中的一片光明，在这场由绝望和胆识推动的圣战中，是您和指挥官为我们带来了胜利的希望，杜姆大人。」后继者之手也向艾维致意。

    「过多的恭维就不必了。」艾维操纵茶壶为两名天使添水，顺便将两者屁股下方椅子的靠背用魔法改去，解放了他们别别扭扭的翅膀，「你们有话要对我说？」

    塔尔贡娜不太自在地扭了扭一侧的肩膀，黑色的污邪之翼被她小心折好，看来这片羽翼对她而言并非一种异物，而是能够如常操纵的一部分：「我想要和您说的东西太多了，但现在————却不知该从何说起。重获自由令我振奋，但在我遭受囚禁的时间里，这片大地上发生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

    「我苦涩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心头如同压上了千钧大石，各种情绪在我脑海中交战，我的灵魂从未感受过如此困扰。」

    「那支翅膀在这些困扰中占据了多少重量？」艾维端起茶杯，轻声问道。

    「我————说不上来，但也无法否认————」塔尔贡娜的笑容变得苦涩，和她圣洁的面容一起形成了惹人怜惜的破碎气质，「这支翅膀，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我甚至觉得，就算把它砍掉，它还是会以某种其他的形式出现，并且仍然是这幅畸形的可怖模样。」

    「它的存在对我来说是一种挑战，除了接受，别无他法。我将不得不活下去，不断思虑深渊的污秽是否正在悄悄潜入我的灵魂，就像它已经入侵我的身体一样。如果我的恐惧有一天变成了现实，愿艾奥梅黛帮助我————」

    「你没有考虑过回到天堂，寻求女神本人的帮助吗？」艾维放下茶杯，拣起一块点心送入口中。

    「我可不敢。」塔尔贡娜也学著艾维的动作，将一块饼干放进嘴里，覆盆子和黄油的柔和味道缓和了她的表情，「带著深渊的污秽，我又如何能涉足天堂的耀眼光辉？再说，我也不想离开圣战，离开圣教军的战士们。我的本意是和兄弟姐妹们一起进入守护石。既然这件事没有实现，我想用另外一种方式为圣战服务。」

    塔尔贡娜顿了顿，脸上浮现出郑重的神色：「我们都知道守护石的真相，知道它削弱恶魔的功能是建立在其中困锁的天使身上的。」

    「但这份功能又从何而来呢？」塔尔贡娜自问自答，「伤害和束缚恶魔的并非复杂的魔法，而是源于天使们的自我牺牲，他们为了职责而放弃了自由。」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守护石一直都是蒙蒂维王国最值得信赖的防线，恶魔的大军在守护石为逡巡不前，即使偶有动作，也会被迅速扑灭。

    直到恶魔们花费几十年的时间，孕育了一个恶毒的阴谋来污染坎娜布利的守护石。

    艾维曾近距离接触过守护石，知道它蕴含著怎样的力量。

    现在想来，塔尔贡娜能在被禁锢的状态下，用从自己身上散发出的灵光压制阿瑞露实验室里的恶魔，这不就是另外一种守护石吗？

    她并非自愿被禁，而且就算获得了自由之后，从她身上释放的灵光也依然有削弱恶魔的功能，除了范围比不上真正的守护石之外，她几乎就是一块能自由活动的守护石。

    「是的，没错。」塔尔贡娜注意到了艾维的目光，「在一些罕见的情况下，不需要将任何人封印在神器内就能达成类似的魔法效果。在凡人和不朽存在中，有一些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别人。而当这种情况发生时，这位凡人或者不朽存在就可以成为某种活著的守护石」，仅凭存在就能削弱和阻挡恶魔。我自己就是证明之一。」

    「我早就对此有所怀疑，在与塔尔贡娜分享情报后，我才终于意识到了真相。」一旁的后继者之手也点头确认了这一情报的真实性。

    「一旦我们处理完了更紧急的事情，或许可以去发掘这些稀有的灵魂，他们会成为圣教军的圣战先锋，会让所有恶魔和恶魔领主都为之颤抖！」后继者之手的声音变得激昂，其中包含必胜的决心。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建议。」艾维感到了惊喜，这些外层位面的天使确实给他带来了好消息。

    如果这些圣战先锋能够成为部队指挥官，那么圣教军的各支军势都相当于携带了英勇之锋这样的神器，可以在世界之殇广袤的战场上来去自如。

    「我们必须要找到这些圣战先锋。」艾维看向两位天使，「你们需要什么帮助？魔法？还是额外的帮手？」

    「只有我们本身有这种能力。」后继者之手说道，「我们可以看到凡人的灵魂，并从他们的灵魂中识别出这种特殊的光芒。它将成为我们对抗深渊的又一利器。」

    几乎是第一时间，艾维的脑海中就不可抑制地冒出了一大堆实验设计，一种源于灵魂的天赋，多么稀有且有潜力的课题！

    特别是在艾维得到了许多阿瑞露的手稿之后，她在自己的实验室里研究如何将恶魔的灵魂与凡人结合，从而制造半恶魔之类的生物。

    那艾维为何不能反过来，让凡人和天使的灵魂结合，从而创造半天使之类的存在呢？

    而且，在艾维已经进行过的魔法实验里，有一个或许能与之产生十分美妙的化学反应0

    那就是利用物质位面和外层位面的能量相位差，在凡人体内打开位面裂隙，使他们的灵魂和肉体接受跨位面改造的项目。

    圣教军中有少数人接受了这项实验，成为了具有外层位面特征的生命，或许来自天使灵魂的精华，能让这些人更进一步。

    只可惜这种改造实验对艾维的天界盟友来说是一种亵渎，贸然进行很有可能导致盟友的抗拒，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并且给实验套上一层高尚的包装。

    「我的军队中只有三名天使，想来这个过程不会太快。」艾维揉了揉眉毛，「但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种可以打击恶魔的武器，按你们的想法去做吧，我的天界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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