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午夜之内

    艾奥梅黛的圣徽在剧烈的爆炸中四分五裂，神剑的剑柄甚至远远飞到了城墙上方。

    一旦外围的遮掩被暴力破除，阿瑞露留在眷泽城内的深渊魔法就变得可以被清晰感知。

    深紫色的腐化光芒在堡垒的庭院内闪耀，从地下数十里的位置显露邪恶力量。

    当良善的力量开始在世界之殇的范围内占据上风时，并不意味著邪恶会消失，它们只会躲藏起来，找一些角落和缝隙钻进去，等待另一个适合反击的机会。

    这座隐藏在圣教军最重要的城市内的邪恶庙宇，就是这一特征的完美体现。

    伊利尼卡从老赘行魔缝线手里得到的钢铁钥匙再一次发挥了效力，阿瑞露布下的深渊屏障因它而变得四分五裂，有魔法大师艾维从旁辅助，屏障碎裂时产生的反冲力量也只是炸飞了艾奥梅黛的圣徽而已。

    集结而来的圣教军部队在祭司和神官的祷告下获得了护体魔法，沉默地投入了这个通向深渊的大坑，前去直面恶魔领主仆从的挑战。

    作为圣教军的领袖，艾维同样义不容辞，身先士卒进入了午夜庙宇。

    谜团重重的庙宇内安静极了，螺旋向下的阶梯没有任何光照，只有从更深处亮起的一点腐化之光。

    队伍越是向下，空气的改变就显得愈加明显，从原本的干燥温暖变得愈发浑浊，金属和腐肉的味道充斥著每个角落。

    在这种环境下，圣教军中那些本身散发著不同灵光的超自然生物，也显得忧虑重重。

    金色的天使收敛了翅膀，高举盾牌和长剑警戒可能出现的敌人：「一个阴暗、扭曲的地方————它以污秽为食，并反过来哺育污秽。」

    「这里就像是深渊本身————许多魔法在这里会失去应有的效力。」艾维回顾著阿瑞露在《悖论秘典》中留下的知识，他曾深入过希斯诃德的破碎界域，那里只不过是深渊界中被遗忘的一角，反而不如眷泽城深处的这片庙宇，更能代表深渊。

    「传令全军，禁止在战斗使用放逐术或之类驱逐恶魔回到深渊的法术！这座庙宇对他们来说即是家园，那些法术不会起效的。」

    艾维的命令很快便被传达给全军，队伍继续向著午夜庙宇的深处进发。

    这座由恶魔和邪教徒修建的地下建筑非常宽阔，墙壁和立柱都是直接从坚固的花岗岩中开凿出来的。

    大量亵渎的深渊语字符被刻在墙壁上，许多由血肉刻画的恶魔法阵散发出浓烈的腥臭，从各个方面挑战著圣教军的神经。

    愤怒的咆哮沿著午夜庙宇的甬道传来，显然守卫在这里的恶魔已经发现自己的地盘遭到了入侵。

    「看来恶魔领主们留下的看门狗向我们发出了挑衅，是时候让它永远闭嘴了。」艾维在战场上露出了闲适的表情，因为他发现，午夜庙宇中的恶魔确实准备不足，与其说那声巨大的咆哮是对圣教军的宣战，倒不如说是对留守此地恶魔的提醒。

    跟随在艾维身边的高阶将领们发出一阵哄笑，更加振奋地准备迎接恶战。

    通过深邃幽暗的大门，圣教军的前锋进入了午夜庙宇，三座宏伟的石像与一众簇拥著它们的恶魔出现在队伍面前。

    看来这里确实是恶魔们的庙宇，他们还为自己崇拜的恶魔主子立了雕像，进行了仪式0

    「渺小！卑微！」簇拥在雕像下方的恶魔大喊道，任何人都能看出他的色厉内荏，「你们这么多人，前来觐见午夜庙宇，莫非是想要在德斯卡瑞、巴弗灭和匿影女士诺缇库拉的圣坛前鞠躬？」

    「管好你的嘴，恶魔！」银龙耐达尔琳恩高声叫道，「站在你面前的是金龙领主艾维·杜姆，龙族最后之子的导师，金属龙族的无冕之王，为圣战带来一系列胜利的领袖！他亲自率领我们的联军，是为了肃清你们这些恶魔渣滓留下的腐化！」

    高大恶魔平日里总在吞吐凶光的眼瞳紧紧缩在一起，躲在眷泽城地下的恶魔并非对圣战一无所知，至少霸烙魔达然赞德临死前的哀嚎，就曾经传遍了这里。

    「快！碾碎他们！你们这些败类！」午夜庙宇的恶魔祭司指挥自己的手下发起冲锋，「否则匿影女士就会把你们当晚餐！」

    「不要留情，把他们全杀了。」艾维挥下手臂，就像斩断了面前这些恶魔的命运丝线，跟在他身后的圣教军们立刻一拥而上，将庙宇大厅里的恶魔屠戮一空。

    就像作战会议上设想的那样，午夜庙宇中的恶魔对这场突袭完全没有防备，留守神庙大厅的恶魔甚至都不具备神话之力。

    「这是个好消息！我们的策略奏效了。不过午夜庙宇联通著深渊，恶魔的援军随时都有可能会出现，继续前进。」

    美艳的魅魔女王脚下躺著数具恶魔的尸体，德斯卡瑞的蝗虫之躯更是沾染了许多污邪，反而是待在一旁的巴弗灭的雕像，看起来最干净。

    恶魔们在三位恶魔领主雕像的基座上都镶刻了赞颂的句子，以这种方式向自己的主子表达忠心。

    然而，当圣教军割下他们的头颅时，这些恶魔主子也只是冷眼旁观，不曾展现任何力量。

    午夜庙宇的道路错综复杂，恶魔把这里修建成了一座地下堡垒，更不要说在深渊裂隙的作用下，本就岔路奇多的空间还被各种深渊火墙和位面裂隙分割开来。

    不得已，艾维下达了分兵的指令，由伊利尼卡、后继者之手，还有巫妖泽卡琉斯分别率领一支队伍朝著岔路探索。

    当然，跟随他们的也是圣教军中的特色兵种。

    种族五花八门，还带著许多初具人形的怪物的自由秩序骑士团，前往了匿影女士诺缇库拉背后的岔路。  

    后继者之手则带著圣教军的地面主力，在艾奥梅黛教会圣武士和祭司的支持下，向大敌德斯卡瑞身后的通道进发。

    巫妖泽卡琉斯的部队则全部由亡灵生物构成，除了常见的骷髅和食尸鬼之外，还有少数刚刚在黑水基地走下生产线的太空死灵，他们的钢铁之躯绝不逊色恶魔的坚韧皮肤，甚至有可能是战斗力最强的一支分队。

    巴弗灭身后的通道影影绰绰，完全没有任何光源，但这对不死军团可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同时，每一支分队都有金属龙族跟随，作为数量最少的超凡个体，他们自愿承担支援和联络的责任。

    艾维在神庙正面待命，警惕被施加在三座恶魔领主雕像上的位面魔法，在他的感知中，三座雕像似乎就是神庙的中枢，也是恶魔们用来运送奈罕翠水晶的通道。

    「敬拜诺缇库拉，吾等的匿影女士，否则你将见识她的利刺。」

    「敬拜德斯卡瑞，蝗灾之主，末日引领者。敬拜他，和他的军队一起在世界的废墟上享受盛宴。」

    「敬拜巴弗灭，牛头人之父，迷宫之主，骗徒之首。敬拜他，你就会如他一般，比魔鬼更狡猾，连诸神也在你的算计之中。」

    艾维依次查看了三座雕像上的铭文，思考三位恶魔领主之间的关系。

    作为混沌无序的象征，恶魔都是被欲望驱使著的生物，即使成为了恶魔领主，他们也不可能违背自己的本性。

    那么三名恶魔领主的合作也绝对称不上亲密无间，如果能挑起他们之间的矛盾，说不定艾维就有了火中取栗的机会。

    一个陨落多年，半死不活的希斯诃德都能为他带来那么多好处，要是干掉一个全盛时期的恶魔领主————

    「女王来了。阁下。」小象昆托力的低声呼唤，让艾维从思考中抽离。

    作为一国之君，高芙瑞的行动力不可谓不高，从后继者之手传信给她，到现在也不过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她竟然能迅速安排好首都的一切，转而传送到眷泽城，加入这场突袭。

    「女王陛下。」艾维冲这位身披全身甲的女战士点了点头，「我很高兴能在这重要的战场上见到您。」

    「不是我自夸，金龙领主，我一个人的价值就能抵得上一整支部队。况且能与你并肩作战，也是我的荣幸。」高芙瑞女王露出一丝笑意，紧接著问道，「现在局势如何？」

    「恶魔们没有料到我们会进行突袭，他们准备不足，但我们同样对午夜庙宇一无所知。为了最高效探明这座庙宇的结构，我将队伍一分为三。」艾维简单介绍道。

    高芙瑞叹了一口气，没有任何皱纹的完美脸蛋上也染上一抹愁绪：「我们没有多少可用的策略，这里毕竟是敌人的主场。」

    空气一时间变得安静，但却并不从容，从通道中传来的惨叫声渲染了一股焦躁的氛围0

    女王高芙瑞说得没错，这里是恶魔的主场，也就意味著通道里可能被布置了大量的陷阱。

    虽然艾维知晓敌人会在地城中布置陷阱，也做出了针对性的部署，但斥候和陷阱专家的排除率也不是百分之百，总会有人中招的。

    大厅里的一面墙壁突兀降下，一条暗道！

    数名挥舞巨锤的牛头人从暗道内发起冲锋，意在搅乱圣教军的阵型，继而造成大规模的杀伤。

    恶魔虽然都不愿动脑子，但建立这座神庙的人显然颇有章法，如果让这些体型庞大的怪物冲入军阵，圣教军确实容易出现重大伤亡。

    然而作为一名【剑圣】，艾维绝对不会因敌人的突袭而措手不及，他举起手臂，三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一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无法被目视，但确实存在的力场墙壁从以太位面中生成，将牛头人们现身的暗道堵了个结结实实。

    双目通红，浑身布满青黑色纹身的深渊牛头人依次撞在墙壁上，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响声。

    「该死！是力墙术！」一个气急败坏的人类嗓音从牛头人们身后响起，「别挡道，你们这些蠢货！快让开！否则我就把你们的脑袋送到吾主巴弗灭座下当装饰！」

    举著大砍刀出现的人类邪教徒显然是巴弗灭的牧师，只见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由人骨支撑的魔杖，口中念念有词，用力朝阻碍牛头人冲锋的力场墙挥舞了一下。

    一道细瘦的淡绿色闪电从人骨魔杖的顶端射出，眨眼间就洞穿了力场墙壁，也让挤在墙壁面前的牛头人摔了一地。

    作为一面可以阻挡任何物理实体，且免疫所有伤害，还无法被解除魔法解除的力场墙壁，这个五环法术的唯一克星就是解离术。

    只要力场墙被解离术命中，就会立刻被摧毁，无一例外。

    虽然艾维布下的力场墙已经消散于无形中，但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发挥出了战术价值。

    高度戒备的圣教军们抽出武器，带著战吼迎向了从密道中跳出来的敌人，天界圣焰燃烧在他们的长剑上，为他们带来扫清邪恶腐化的能力。

    「为了艾奥梅黛！」女王高芙瑞是在战火中接过蒙蒂维王位的，此时她抽出了自己闪著光的长剑，举起盾牌第一个发起冲锋。

    牛头人仓促砸向她的巨锤被盾牌偏斜，裹挟圣力的长剑立刻就在肌肉虬结的胸膛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哈！是蒙蒂维的婊子女王，只要我们干掉她，这场圣战就会在此刻结束啦！」巴弗灭的高阶牧师显然认出了高芙瑞的身份，作为圣战最耀眼的旗帜，她一直都是邪教徒和恶魔的首要目标，只不过他们从来都没有成功过。

    「快！给我上！抓住————」巴弗灭高阶牧师的耀武扬威到此为止了，作为冲艾维施法的代价，神话能力【次元反击】被触发，兽咬剑伴随著层层耀眼灵光，卷起一阵魔法焰浪，将这名邪教徒的脑袋从他的脖子上取了下来。

    恶魔和邪教徒组成的突袭队伍，在高芙瑞的狂呼酣战，和艾维冰冷且精准的剑舞下瓦解了。

    小象昆托力召唤了几个魂灵塑偶帮忙打扫战场，防止影响后续可能发生的战斗。

    「这座神庙里有太多密道了，我担心————」高芙瑞擦去了宝剑上的血渍，摇头止住了接下来的发言，作为一名合格的指挥官，她知道有时候不得不付出一些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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