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领地的传奇种子和新的传奇级装备

    白狼骑士团在黑色山脉中的惨败，以及随后与黑森领达成的微妙和解，如同一场无声却威力巨大的政治地震，其冲击波迅速超越了山脉的阻隔，向著帝国腹地乃至整个旧世界扩散开来。

    最初，当零星的消息传出，说烈阳女神教会的大军与白狼骑士团在黑色山脉某处爆发了激烈冲突时，几乎所有听闻此事的贵族、教士和情报贩子都认为，这将是两大战争教派数百年来积累的矛盾的总爆发，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惨烈内战。许多人甚至悲观地预测，这将成为撕裂帝国信仰版图的导火索。

    然而，后续的发展却让所有预言家惊掉了下巴。

    预想中两败俱伤、仇恨愈深的结局并未出现。相反，当白狼骑士团的队伍，护送著那两辆装载被诅咒传奇装备的马车，略显狼狈却建制完整地走出黑色山脉后，他们对待烈阳教会骑士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原本的敌视与鄙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著审视与尊重的平静。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白狼骑士团的成员，从普通的狼卫到高层骑士，在沿途休整或遇到其他势力的探询时，竟然会公开表示对那位黑森领女骑士——希露德的赞赏！

    「那是一位真正的战士，」一位手臂缠著绷带的白狼骑士在路边的酒馆里，对好奇的冒险者如此说道，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作伪，「她正面接下了大团长全盛状态的【碎颅者之怒】，并且————赢了。她的武艺、她的坚韧，尤其是她那深不见底的装备和补给————令人印象深刻。」

    当被问及对烈阳教会战术的看法时，另一位年长的白狼骑士沉吟片刻，给出了更颠覆性的评价：「我们曾经认为他们的方式是取巧，是懦弱。但现在看来————能够在战斗开始前，就通过精准的算计、地利的运用和————呃————充足的准备，将胜利牢牢握在手中，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力量」？尤其是在面对混沌那种不讲道理的敌人时，任何能增加胜算的手段，都值得尊重。」

    而最石破天惊的消息，莫过于白狼骑士团正式宣布，他们将派出代表，参加由黑森领苏离伯爵在闪矛城倡议的「秩序联盟会议」！

    这个消息所引起的轰动，丝毫不亚于当初【烈阳战争圣典】的降临！

    要知道，尤里克与薇尔莉特教派之间的冲突根深蒂固，源于战争方式的根本差异。尤里克的信徒崇尚正面冲锋、力量碰撞，视薇尔莉特教徒偏爱的策略、地形利用为「软弱和狡猾」；而烈阳女神的追随者则认为白狼的勇武是「残暴和野蛮」。这种鄙视链的核心，并非单纯的战斗理念不合，更是两位强大战神之间对于信仰和影响力的激烈竞争。

    任何理性的帝国人都知道，尤里克教徒对薇尔莉特的鄙视，主要源于她是一位与尤里克存在强烈竞争关系的「外域」战神。

    然而现在，白狼骑士团—尤里克信仰在凡世最强大、最顽固的堡垒—不仅认可了烈阳女神的神选骑士，甚至决定支持对方倡议的联盟！

    这只能说明，在黑色山脉那场不为人知的冲突中，黑森领及其代表的烈阳教会，展现出了足以让最固执的白狼勇士也不得不低头的、无法抗拒的力量和————说服力。

    「他们在山脉里究竟经历了什么？」无数人在心中呐喊，「难道那位苏离伯爵，真的拥有让碎颅者」埃里克都心悦诚服的强大气场？」

    各种猜测和传言漫天飞舞，但真相被双方默契地保守著，更增添了此事的神秘与震撼。

    不要因为白狼骑士团「仅仅」是一个骑士团而小觑此事的影响力。白狼骑士团，是整个旧世界规模最庞大、历史最悠久、实力也位居顶峰的骑士团，没有之一！它的动向，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尤里克教会的意志，尤其是在涉及军事和重大政治抉择时。

    它的旗帜倒向闪矛城会议，其象征意义和实际影响力都是空前巨大的。

    这等于向所有尚在观望的势力宣告：连最不可能支持南方联盟的尤里克教会，都已经认可了苏离倡议的合理性与紧迫性！连最鄙视「南方佬战术」的白狼骑士，都承认在黑森领的领导下整合力量是对抗混沌的必要之举！

    这无疑是一剂强烈的催化剂，极大地推动了那些犹豫不决的选帝侯、独立城邦乃至基斯里夫和精灵的使节，开始认真考虑前往闪矛城与会的可能性。

    就在外界因为白狼骑士团的转向而风起云涌、各方势力重新评估闪矛城会议分量之时，事件的另一位主角—苏离，却已然悄无声息地返回了黑森堡。

    与外界想像的，一位刚刚「物理说服」了旧世界最强大骑士团、正该意气风发、积极筹备联盟会议的野心家形象不同，苏离回到城堡后的状态，堪称————悠闲。

    他没有立刻召集幕僚进行紧急磋商，也没有废寝忘食地批阅各地涌来的情报文书，反而是在返回后的第一个清晨，睡到了日上三竿，然后在贝优妮塔夫人略带嗔怪却依旧温柔的服侍下，享用了一顿精致而迟来的早餐。

    书房里，他甚至还有闲心摆弄那盆来自远东震旦的、据说能宁心静气的翡翠兰草。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苏离抿了一口英格丽德冲泡的、加入了月冠树花蜜的香茗，语气轻松地对侍立一旁的希露德说道，「至高大法师泰格里斯、矮人至高王索尔格林、甚至我们那位生命垂危却依旧坐镇中枢的皇帝陛下，还有基斯里夫的冰雪女沙皇，东方的白毛龙娘————哪个不是在为终末危机弹精竭虑？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小小的边境伯爵愁白了头发。」

    他看得非常透彻。秩序阵营缺的从来就不是武力和底蕴，而是全力以赴的动员时间和团结一致的坚定意志。内部倾轧、猜疑链、以及对于威胁认知的滞后，才是最大的敌人。  

    他这次「物理说服」白狼骑士团，其战略意义，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向北方直接支援十万精锐骑兵。因为它强行撬动了北方最顽固的一块基石，迫使以格拉夫选帝侯和白狼教会为代表的北方势力，必须更早、更严肃地面对混沌南下的现实，并开始认真考虑联合的可能性。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些高个子」撑起的天穹下，安心种田，积蓄力量。」苏离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容，「等到我们种田出山，黑森领所展现出的恐怖军力，自然会震惊世人。」

    而他「种田」的成果，正在不断显现。比如，刚刚入手的那两件从白狼骑士团那里「交换」来的传奇级装备—【霜狼之牙】与【北风壁垒】。

    这两件装备的污染情况，与希露德之前那柄【烈阳野兽杀手】有所不同。【烈阳野兽杀手】是被奸奇大魔·欢愉王子·萨索斯的灵魂寄宿，属于「活性」污染，净化方式相对「直接」一献祭给烈阳女神，女神自有手段处理那难得的美味「祭品」，并慷慨地回馈了苏离一件她用不著的神器。

    而【霜狼之牙】和【北风壁垒】则更像是被混沌荒原上弥漫的、无主的邪恶能量深度浸染，属于「惰性」污染。【霜狼之牙】是一柄造型狰狞、仿佛由某种冰原巨兽獠牙打磨而成的双手战斧，其上萦绕著令人心烦意乱的杀戮低语，显然是受到了恐虐意志的影响；

    而【北风壁垒】则是一面厚重无比、铭刻著抵御寒风符文的鸢形盾，但其表面却覆盖著一层永不消散的、带著腐朽气息的薄冰，隐隐散发出纳垢的污秽之力。

    这种浸染非常棘手，常规的圣水洗礼、牧师祈祷效果甚微，强行使用只会让使用者逐渐陷入疯狂或染上恶疾。

    然而，这对于拥有【每日情报】系统的苏离而言，并非无解难题。

    就在苏离琢磨著如何净化【北风壁垒】时，关于净化【霜狼之牙】的「特殊」方法，却不胫而走，在城堡核心圈子里引起了小小的波澜。

    这个方法，赫然是利用【霜狼之牙】本身去砍伐记忆之谷中央那棵饱经沧桑的艾瑟拉瑞恩圣树！情报显示，这棵圣树因其根系深扎于时空裂缝，见证了精灵与矮人数千年的爱恨情仇，其蕴含的强烈情感能量对混沌腐蚀而言是绝佳的「食粮」。当被恐虐之力污染的【霜狼之牙】砍伐圣树时，斧头内的混沌腐蚀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向圣树，试图吞噬那些情感能量，从而达成一种「污染转移」。

    但代价是巨大的一圣树上凝结的、珍贵的【生命琥珀】，至少会有三到四颗被彻底污染，化为无用的邪秽之物。而且，执行此事的人，手持被污染的斧头，近距离接触混沌腐蚀与圣树能量的激烈冲突，一个不慎，就可能被逸散的混沌能量侵蚀心智，甚至堕落成混沌骑士！

    这无疑是个火中取栗的险招。

    然而，消息传出后，还没等苏离斟酌好合适的人选，一个身影就风风火火地闯进了书房，嗓门洪亮得能震落墙角的灰尘：「领主大人！净化【霜狼之牙】这苦差事就交给我吧！俺泰伯罗斯愿意为领主大人分忧。」

    来人正是高阶侍从骑士团的副总管，有著「无赖者」绰号的泰伯罗斯。他身材高大，身上珠光宝气，有大量他从其他骑士那里强取豪夺」过来的领地最顶级装备。利用这种雁过拔雁」的恶劣行为，他给自己置办出了领地目前最顶级的全套装备，而他目前差的正是一把传奇级武器。

    他压根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直接堵在了书房门口，用他那标志性的、带著点蛮横和无赖的语气说道：「我刚说服」了卢瑟和加尔杰农那两个小子，他们都很谦让」，觉得这光荣而艰巨的任务非我莫属！」

    所谓的「说服」，苏离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泰伯罗斯仗著实力强横，用「切磋」的名义把那两个潜在的竞争者给「劝退」了。

    看著泰伯罗斯拍著胸脯，一副「舍我其谁」的慷慨模样，苏离不禁哑然失笑。你要真以为这家伙是那种大公无私、勇于奉献的忠诚楷模，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泰伯罗斯确实是个无赖，打架斗殴、酗酒闹事、顶撞上司（除了苏离和希露德）的黑历史能写满一羊皮卷。但他同时也是烈阳女神最狂热的忠诚信徒之一，并且，他的头脑精明得很。

    以他对领主大人苏离的了解，没有七八成以上的把握，这位能躺著绝不站著的领主，是绝对不会去推动这种明显带有高风险的事情的。毕竟，他泰伯罗斯作为高阶侍从副总管，几乎是天天跟在苏离屁股后面转悠，可能比总管家希露德待在他身边的时间还长！他太了解这位领主大人的性格了—能够躺平，绝对不冒险，更不会主动去沾染混沌这种麻烦透顶的玩意儿。

    既然领主大人决定要挑选一名骑士来做这件事，那就意味著，在领主大人那深不可测的「先知」能力判断下，这件事的成功率至少————有五成以上！

    五成把握，赌赢了，就能获得一件彻底净化、威力无穷的传奇级武器【霜狼之牙】！

    哪个神选骑士能拒绝这种诱惑？！

    那可是传奇级武器！整个旧世界都能排上号的顶级装备！一旦到手，他的实力将发生质的飞跃，未来在对抗混沌的战场上，能砍下更多混沌崽子的脑袋，获取更多的荣耀！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至于风险？泰伯罗斯撇撇嘴。他相信领主大人肯定有后手，至少能保住他的小命不被混沌彻底侵蚀。剩下的，不就是比拼意志力吗？他泰伯罗斯别的没有，就是皮糙肉厚，意志如铁！当年在边境和绿皮、野兽人血战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还怕这点混沌低语？

    「大人，您就放心吧！」泰伯罗斯把胸膛拍得砰砰响，脸上堆满了看似憨厚实则精明的笑容，「我老泰别的不行，就是命硬！保证把这斧头里的脏东西，全都灌到那棵老树里去，完事了再把斧头给您干干净净地带回来！」  

    苏离看著他那副「我懂，您别解释」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心里那点小九九已经盘算得明明白白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骂道：「你这无赖——罢了，既然你主动请缨，那就你去吧。

    记住，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感觉不对立刻撤退，斧头可以不要，人必须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

    「得令！」泰伯罗斯大喜过望，生怕苏离反悔似的，一把抓起桌上那柄依旧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霜狼之牙】，像揣著绝世珍宝一样，兴冲冲地就往外跑，边跑边喊：「大人您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我这就去记忆之谷找那棵老树谈心」去！」

    看著泰伯罗斯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苏离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五成把握？呵————」他低声自语，嘴角噙著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系统给出的成功率，可是七八成，这个无赖————倒是会抓机会。」

    不过，这样也好。一个有实力、有野心、懂得审时度势并且足够忠诚的部下，用起来才顺手。至于那几颗被污染的生命琥珀————苏离目光微动，与一把传奇级武器相比，四五名神选骑士，著实不算什么。

    看著泰伯罗斯像捡了天大便宜一样兴高采烈地消失在走廊尽头，希露德收回目光，转向苏离，清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淡淡的、带著点调侃的笑意。

    「领主大人，泰伯罗斯副总管这次若是成功，得了那【霜狼之牙】，恐怕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她微微摇头，「不过，他也确实有狂傲的资本。以他神选巅峰的实力，若是再手持一把趁手的传奇级武器————寻常情况下，独自击败六七名配合默契的神选骑士，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苏离闻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传奇级武器的加持，效果如此显著？一对四，甚至一对五？」

    他知道传奇武器强大，但没想到差距会这么大。神选骑士已经是凡人武力的巅峰，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历经血战的强者。

    平时泰伯罗斯可没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他面对两三名神选骑士的围攻，有时候就不得不和善起来，停止强取豪夺的行为。

    希露德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一种见证过真正力量的平静：「这还只是因为泰伯罗斯自身实力尚未突破传奇，无法完全发挥出传奇级武器的全部威能。若是换作一位真正的传奇强者，比如一位传奇级的矮人屠夫或者符文铁匠，手持他们量身打造的传奇战斧或战锤————」

    她顿了顿，声音凝重了几分：「————他们甚至能凭借一己之力，砍穿数百头再生能力极强的巨魔组成的战群，或者独自迎战一整支由混沌神选勇士组成的骑士军队，在万军丛中坚持许久而不败。传奇武器在他们手中，才能真正展现出开山断河、改变局部战局的恐怖力量。」

    苏离不禁咋舌，脑海中想像著那如同人形天灾般的场景。

    希露德话锋一转，回到了泰伯罗斯身上：「不过，即便如此，对于泰伯罗斯而言，拥有一把传奇级武器，其带来的战术优势也是颠覆性的。在战场上，他将不再是普通的攻坚节点，而是一柄可以随时掷出的、决定局部胜负的破城锤」。由他带领一支精锐骑兵发起冲锋，其突破能力和造成的混乱，足以摧枯拉朽地击溃两三倍于己的敌军。」

    她最后总结道，给出了一个让苏离更加直观的比较：「战争并非一对几的排队决斗，更关键的是在单位时间内，能对敌军造成多大的有效杀伤和阵线破坏。从这个角度衡量，一把能够极大提升顶尖战力输出效率和生存能力的传奇级武器，其战略价值————确实不低于三十到四十名普通神选骑士在常规战斗中所能发挥的作用。」

    「不错，不错。」苏离缓缓放下茶杯，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心中对高端武力的认知又被刷新了一次。

    他沉吟片刻，想起了另一个问题，看向希露德问道：「说起来，泰伯罗斯卡在神选级巅峰也有不少年头了吧？还有领地里的其他人，比如卢瑟、加尔杰农他们————难道就一点突破到传奇级的迹象都没有吗？」

    提到这个话题，希露德英气的眉毛微蹙，轻轻摇了摇头，略感遗憾的回道：「是的，领主大人。泰伯罗斯副总管，还有卢瑟、加尔杰农、加尔文等几位，停留在神选级巅峰都已经很久了。根据目前的统计，我们领地内达到神选级巅峰的骑士，稳定在六七人左右，而且随著【烈阳战争圣典】的启迪和领地资源的持续投入，这个数量在未来一两年内很可能突破十人，甚至达到十几人。」

    这无疑是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高端武力。

    「但是，」她叹了口气，「除了女武神瑟兰薇尔因为种族天赋和特殊血脉的缘故，有突破的希望。我们人类骑士中，自前没有任何一人展现出明确的、即将突破到传奇级的迹象。那层壁垒————仿佛一道无形的天堑，不仅仅需要力量的积累，似乎更需要某种————顿悟，或者是对自身道路极致的纯粹与坚信，甚至可能还需要一点点命运的契机。」

    她看了一眼苏离，补充道：「这也是为什么，一件传奇级武器对我们如此重要。在自身境界暂时无法突破的情况下，顶级装备就成了短时间内提升顶尖战力最有效的途径。」

    苏离默默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看来传奇骑士之路，比他想的还要难啊。这也就意味著贝优妮塔夫人的价值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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