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华维维躬身回答到：“缅中宣慰司许久没来信了，但据上一次来信时，说的是黔国公沐春为查边境拐卖一事到缅中巡查，所以他们也不太敢有大动作。”

老者微微点头，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淡淡说道：“看来这沐家是已经站到岷藩一边了，看来派人找他也估计没什么用，但这货源可不能断，方腊没了，缅中若是再出事，这京城里没货可不行。”

况华报手行礼说道：“老师，眼下这岷王正攻打方腊，黔国公又带着云南卫到了缅中，云南守备必然空虚，是否需要告诉陛下，让他发兵云南，这样既能解了方腊之围，又能重新梳理货源渠道。”

老者一听摇摇手：“他？指望不上的，小娃娃如今自己屁股还烧着火呢，这老四现在势如破竹，小娃娃能不能扛得住都不知道呢。还想让他调兵去云南。”

况华这么一听表情略显失落，其实对于他来说，方腊是他多年来经营起来的合作伙伴，这赚钱的生意全靠方腊做脏事，他才能如此肆无忌惮的从中牟利。所以如果能救方腊，他还是很想尝试一下的。

“那老师觉得陛下如今能否挡住燕王的攻势，咱们是否需要提前布局？”况华问道，其实也是想问问老者的看法，毕竟这朱允炆是他们这些读书人选择的皇帝。

老者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品尝着绿豆糕的清甜，会心的笑了笑：“挡不挡的住于我等而言都无所谓，这天下换谁当皇帝都得给我几分薄面。即便那皇位老四来坐，登基第二日也得来拜访。”

老者将绿豆糕放下，像是看透了况华心事一般的说道：“我知道你经营方腊不易，但事已至此他们也无太大翻身的可能，断臂求生罢了，若是方腊能再顶上一顶，或许还有得救。”

况华听罢很是不解：“老师的意思是，这岷王打不了持久战，只要方腊还能顶住，长期耗下去岷王自会退兵？”

老者轻笑一声：“非也，我指的是，若方腊还能顶上一段时间，等燕王入京，我会让他劝导劝导他那不懂事的十八弟的。”

况华大惊，这等于是说其实他的老师是看好朱棣能攻入京城改朝换代的，而且朱楩支持燕王朱棣这是非常明确的事情了，那若是朱棣得了大位，想必朱棣发话朱楩也只能听从，只要方腊能坚持到朱棣登基，那便还有的救。

可是如今的朝廷虽然经历几次大败，但好在还是有些家底在的，至少燕军想要过黄河，过长江这两道天险没那么容易。更别说要攻入禁军防守的京城了。

“那老师以为，若燕王攻不进京城呢？”况华小声的发问道。

老者再是轻笑一声：“那便更不用担心了，因为事实证明燕藩与岷藩终究难成大事，不过昙花一现罢了，咱们的生意照常做便是。”

况华回了自己的府邸，书房内几个丫鬟给他换了衣服，此时一个女人正站在门外，脸上的神情略显焦急，此人正是方腊的那位长公主。

“大人，怎么说？您的老师可否说服皇帝陛下出兵解救我方腊？”

况华眼神平静，但也没将今日他与那老者的谈话的实情与这方腊公主说，只是说道：“此事事关重大，还需从中斡旋，岷藩虽猖狂，但其人数毕竟不占优势，若是你们方腊连这点时间都撑不住，想来也没啥救的必要了。”

方腊公主一听这话更是有些焦急：“大人，你也知道那岷王猖狂，我父王临走前也让我给您带句话，若是不救我们方腊，他不介意把您的事情和那岷王好好说说。”

方腊公主说罢，也不管况华的神情和态度，转身便与自己的几个护卫进了给她安排的小院，毕竟方腊公主的身份此时不能暴露，所以况华便给她安排到了自己家里。

见这方腊公主转身就走，况华眼神中多了一丝杀意，但随后很快便消失了，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对这公主下了杀手，那作为贩卖人口这整件事情明面上的人，他将迎接岷王乃至整个大明百姓的怒火，而且他的老师以及那些背后的门阀士族只会让他来顶罪。

此时方腊境内，从与大明接壤的那条走廊算起，这一路已经被朱楩血洗清算干净了，一座方腊府城内，朱楩高站城头，下面是满城的方腊百姓

而朱楩没有丝毫留情，眼神中是决然与冷漠，仿佛下方呼喊的并非人而是牲畜一般，同样的，男性无论老幼，即便是襁褓中的婴儿全都得死，而女人只有那些三十多岁以下的捡了条命，可对于她们来说或许死了更痛快些，因为等待她们的将是往后没有任何为人尊严的苟且偷生。

城头上的朱楩就这么看着，陈河站在一旁有些欲言又止，因为这场面最近已经看到麻木了，他们身后那片与大明接壤的土地已经没有一个方腊活人了。

“残忍吗？老陈。”朱楩淡淡问道

“殿下说过，斩草必除根，残忍也是在所难免的。”陈河抱拳回答。

朱楩依旧毫无情绪：“一想到我大明子民的那些遭遇，被这些贱民当作牲畜一般的对待，贩卖，残杀，我就觉得现在的我还不够残忍。”

陈河默然，这些天他们一路攻打过来，每到一处府城都能找到被关在笼子里裸露着身体如同猪仔一般的大明百姓，还有在妓院里已然眼神木纳的大明少女，在那些黑作坊里被挖空和内脏的一具具大明百姓的尸体。朱楩每到一处都怒火中烧，每到一处他都下令屠城。

就在此时，一名岷海卫士兵上前禀报到：“报！殿下，有人派遣使者送信而来。”

“何人派来的？”

“对方称是方腊国王的使者。”士兵说完，将信件递给朱楩。

朱楩接了过来，问道：“那使者还有没有别的事？”

士兵思考了片刻回到：“没了殿下。”

朱楩边撕开信件边说到：“嗯，那便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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