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8章 安静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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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亭里亮着灯,他远远地看了一眼——保安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桌上放着一个手机,屏幕还亮着,大概是刷着视频睡着的。
秦渊绕开保安亭,朝三号楼的方向走去。
三号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没有防护网的那几层脚手架像是一副腐烂的肋骨架,钢管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低吟。
他没有进楼,而是绕到了楼的背面。
白天的时候,他注意到三号楼的背面有一台外挂的施工电梯,用于运送人员和材料上下楼。电梯停在一楼,门是锁着的——但这种施工电梯的锁通常是最简单的挂锁,对他来说不构成任何障碍。
他走到电梯前面,掏出瑞士军刀,拉出其中一个小工具——一根细长的金属挑针。
三秒钟,挂锁打开了。
他没有使用电梯——电梯运行的噪音太大,会惊动保安。他推开电梯门,从电梯井道旁边的检修通道爬了上去。
检修通道是一条垂直的铁梯,焊在电梯井道的内壁上,用于维修人员上下。铁梯很窄,只有三十厘米宽,横档之间的间距大约四十厘米。井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头顶很远的地方透进来一线月光。
秦渊握住铁梯的横档,开始攀爬。
他的动作快而稳,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在黑暗中攀爬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比起巴基斯坦那面五十米高的陡峭悬崖,这条铁梯简直是散步。
他一路攀爬到了九楼。
白天那根钢筋是从设备预留孔落下的,孔口在七楼的天花板上,对应的就是八楼的地面。但钢筋的下坠角度接近垂直,如果是从八楼推下去的,角度应该会稍有偏斜——除非是从更高的楼层对准孔口投掷的。九楼的可能性最大。
他从检修通道翻出来,踩在了九楼的楼面上。
九楼还没有安装任何东西,甚至连隔墙都没有砌,整个楼层就是一个巨大的开放空间,只有混凝土的柱子和横梁。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建筑垃圾——碎砖、碎石、木块、铁丝。
秦渊打开了手电筒,调到最低亮度,窄窄的光束在地面上扫过。
他先找到了设备预留孔的位置——一个六十厘米见方的方形洞口,边缘是粗糙的混凝土。
然后他的目光开始在洞口周围搜索。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地面,扫过碎石,扫过灰尘——
停住了。
洞口旁边的地面上,有一道清晰的拖痕。
那是一道大约三厘米宽、一米多长的划痕,从两米外的一个位置一直延伸到洞口的边缘。划痕的颜色比周围的混凝土地面深,表面有金属摩擦留下的银灰色光泽。
秦渊蹲下来,手电筒的光束集中在那道划痕上。
划痕的起点处,地面上有一小片铁锈的粉末。他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铁锈的味道,和血腥味混在一起。不是大量的血,而是那种少量的、可能是从锈蚀的切割面上沾到的血痕。
划痕的方向是笔直的,从起点到洞口没有偏转,说明拖拽的过程是有目的性的——不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而是有人把一根钢筋从堆放的位置拖到了洞口,然后推了下去。
他站起来,沿着划痕的方向往回走了两米。
手电筒照到了一个东西。
地面上有一堆切割好的钢筋,大约十几根,长度和粗细和白天砸下来的那根一模一样。钢筋堆放得很随意,东倒西歪的。但在钢筋堆的边缘——面朝洞口的那一侧——有一个明显的空缺,像是被抽走了一根。
空缺的位置和地面上那道拖痕的起点完全吻合。
秦渊蹲在钢筋堆旁边,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周围的地面。
他发现了第二个证据。
在钢筋堆旁边的灰尘上,有一组鞋印。鞋印不是很清晰,但可以辨认出基本的轮廓——那是一双胶底的劳保鞋,尺码很大,至少四十三码以上。
和他白天在七楼看到的那组鞋印尺码一致。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把拖痕、钢筋堆的空缺、鞋印——一一拍了下来。
照完之后,他关上手电筒,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夜风从没有窗户的洞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凉意。远处的城市灯火在黑暗中像一片模糊的星云,近处的工地漆黑而沉寂,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打破寂静。
秦渊站在九楼,俯瞰着整个工地。
从这个高度可以看到工地的全貌——板房的灯光、保安亭的灯光、散落在各处的安保灯。还有三号楼下面那片被警戒带围起来的区域,在夜色中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苏建国就是从这栋楼的七楼坠落的。
坠落之前,他遭受了殴打。
而今天下午,有人从这栋楼的上层往下推了一根钢筋,试图砸死前来调查的人。
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工地意外。
这背后有人。
秦渊收起手机,沿着原路返回——从检修通道爬下去,翻出电梯井道,在挂锁恢复原位后绕到围墙背面翻了出去。
整个过程,从进入到离开,不到四十分钟。
保安依然靠在椅子上打瞌睡,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凌晨一点二十分,秦渊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城郊的夜风比白天凉了许多,吹在皮肤上有一种干爽的舒适感。路两旁的杂草在黑暗中轻轻摇晃,一只不知名的虫子在某个角落里不知疲倦地叫着,声音尖细而单调。
他走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脑子里在整理今晚的发现。
第一,九楼的地面上有明确的钢筋拖拽痕迹,从钢筋堆一直延伸到设备预留孔的边缘。
第二,钢筋堆的边缘有一个空缺,位置和拖痕的起点吻合,说明有人从中抽出了一根钢筋并拖到了洞口。
第三,拖痕旁边有四十三码以上的劳保鞋鞋印,和白天在七楼发现的鞋印尺码一致。
这些证据加在一起,已经可以确认——今天下午的高空坠物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为之。
而结合苏建国遗体上那些不符合坠落特征的伤痕,秦渊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苏建国的死也不是意外。
有人在那个工地上杀了人,然后把它伪装成了安全生产事故。
现在他杀了人之后,又试图阻止调查。
但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
秦渊走到地铁站的时候,掏出手机给岳鸣发了一条消息。
“我回来了,一切顺利。“
几秒钟后,岳鸣回了一个字:“收到。“
回到苏晚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岳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份外卖的包装盒,里面还剩着半块没吃完的鸡排。他听到门响,立刻站了起来。
“教官。“
秦渊朝他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段景林也没睡,靠在沙发另一端,膝盖上架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的镜片上。看到秦渊回来,他合上电脑盖子,推了推眼镜。
“苏晚睡了?“秦渊压低声音问。
“十一点多的时候睡的,“岳鸣说,“中间醒了一次,出来喝了杯水,又回去了。“
“行。“秦渊在茶桌旁边坐下来,掏出手机,把今晚在九楼拍的照片调出来,递给段景林。
段景林接过手机,一张一张地翻看。
拖痕、钢筋堆的空缺、鞋印。
他看得很仔细,每张照片都放大了反复查看,然后把手机还给秦渊。
“确实是人为的,“他说,“拖痕是直线,方向精准地指向洞口,没有犹豫和偏转的迹象,说明推钢筋的人事先踩过点,知道洞口在哪里。“
“对,“秦渊说,“而且他动手的时机很精确——我们在七楼待了不到十分钟,他就从九楼往下推了钢筋。这意味着他从我们上楼的那一刻起就在盯着我们。“
“那个带我们进去的老吴呢?“岳鸣问,“他把我们带到三号楼之后就走了,会不会是他通风报信的?“
“有可能,但不确定。也可能是保安亭那边看到了我们上楼。“
“教官,“段景林敲了敲笔记本电脑的外壳,“我今天下午没闲着。趁你们去工地的时候,我查了一下锦华花苑这个项目的背景。“
“说。“
“施工单位是恒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册地在杭州,法定代表人叫陈志远。这家公司规模不大,注册资本八百万,名下有四五个在建项目,锦华花苑是其中之一。“
“那个刘经理呢?“
“工地现场负责人,全名刘国强,是恒达公司的老员工,跟了陈志远十多年了。“
“还有呢?“
“恒达公司的股权结构不太干净,“段景林推了推眼镜,“表面上看,陈志远持股百分之六十,另外两个自然人各持百分之二十。但我顺着那两个自然人往下查,发现他们都是空壳——就是那种只挂名不参与经营的、用来分散股权的人头。实际控制人应该就是陈志远一个人。“
“这些先放着,“秦渊说,“明天的重点不是查公司,是找人。“
“找谁?“
“推钢筋的那个人。“
秦渊在手机上翻出九楼鞋印的照片,放大,指着鞋印的纹路。
“四十三码以上的劳保鞋,纹路是那种常见的翻毛牛皮劳保鞋,鞋底花纹是交叉菱形格——这种鞋是工地上统一配发的,几乎每个工人都有。但四十三码以上不算常见,工地上穿这么大码数鞋的人不会太多。“
“教官的意思是,从鞋码入手筛人?“岳鸣听明白了。
“对。明天你去工地附近转一圈,找几个住在附近的工人聊聊天,打听一下工地上谁的个头比较大、脚比较大。另外,还有一个切入点——“
他顿了一下。
“推钢筋的人知道我们在七楼,说明他在那之前就在工地里面。白天工地停工了,能进工地的要么是项目部的人,要么是保安,要么是有门路的工人。范围不大。“
“明白了,“岳鸣点头,“我明天一早就去。“
“段景林,你明天的任务是查工地的监控系统。白天我在项目部板房门口看到了一个摄像头,如果工地有监控的话,前天苏建国出事的时候应该有录像。不管能不能调出来,你先搞清楚这个工地有几个摄像头、覆盖范围是什么、监控录像存在哪里。“
“明白。“
“好,都去睡吧。明天六点起。“
三人各自找地方休息——岳鸣占了客厅的沙发,段景林打了个地铺,秦渊在阳台上放了一张折叠椅,裹着一条毯子靠在上面。
他没有立刻睡着。
阳台外面的夜空灰蒙蒙的,连月牙都被云层遮住了。楼下偶尔有一辆夜班出租车驶过,车灯在路面上拖出两道淡黄色的光线,然后消失在街角。对面楼房里的窗户全部暗了下去,只有一户人家的阳台上还亮着一盏小灯,灯光下面挂着一排晾好的衣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秦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苏建国那张蜡黄色的、安静的脸。
一个干了二十多年泥瓦匠的老实人,在一个普通的下午,死在了一个普通的工地上。
谁杀了他?为什么杀他?
这些问题的答案,就藏在那个穿四十三码劳保鞋的人身上。
清晨六点,闹钟准时响起。
秦渊从折叠椅上起来的时候,发现苏晚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她煮了一锅白粥,蒸了几个馒头,还炒了一碟咸菜。脸色仍然不好,眼圈还是红的,但动作比昨天利索了一些。
“吃早饭吧。“她把粥盛好端到桌上,声音沙哑而平淡。
四个人围坐在小小的餐桌旁吃早饭。苏晚坐在角落,拿着勺子慢慢搅着碗里的粥,偶尔舀一口送进嘴里。
“今天的安排是什么?“她抬起头看着秦渊。
秦渊把大致的计划跟她说了。
“你今天别去工地了,“他最后说,“留在家里休息。“
“我不想待在家里,“苏晚的语气有些执拗,“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工地不安全。昨天的事你忘了?“
苏晚的嘴唇抖了一下,但她很快咬住了下唇,把那丝脆弱压了回去。
“那我不进工地,在外面等你们。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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