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悲伤是首单曲循环,听哭鬼神
推荐阅读:恋综万人嫌?当鬼差却在阴间爆红 一晌贪欢,凌总馋上我 九零:你攀高枝我另嫁,后悔啥 剧情?不就是拿来崩的吗? 完蛋,背叛后他就登基了 将门嫡女:禁欲太子爷不经撩 爱在前生 李隆基:逆子,你敢弑父? 御兽:开局契约超级幸运 全民兽化,我竟成了望日魔龙!
王座之上,恒达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像吃了一吨隔夜的黄连。
那是一种,精心准备了一场高雅的、形而上的、足以载入史册的哲学辩论,结果对方根本不接茬,直接掀了桌子,然后上来一个二百斤的壮汉,指着你鼻子问你“瞅啥”的,降维打击。
商大灰,就是那个壮汉。
他身上燃烧的愤怒之火,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滚烫,如此的不讲道理。
那火焰里没有一丝杂质,只有最原始的、因为失去挚爱而产生的、足以焚烧天地的怒。
当这股怒火像消毒水一样,从礼铁祝和所有队友身上燎过时,他们灵魂里那些阴冷的、黏腻的、名为“恐惧”的藤蔓,被烧得一干二净。
礼铁祝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刚蒸完桑拿,又跳进冰水里,然后被一个大汉用搓澡巾玩命搓了一遍。
疼。
但,真他妈爽!
恐惧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同仇敌忾的火气。
就像你在路上看见有人欺负老实人,你本来还有点怕事儿,结果你身边一哥们儿先吼了一嗓子冲上去了,你那股子血性,瞬间就被勾起来了。
十六个人,十六道目光,不再有任何惊悸与退缩。
只剩下,冰冷的,被商大灰的怒火点燃的,战意。
“分析得……很好。”
恒达缓缓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扶了扶脸上那副象征着体面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里,是暴怒的寒流。
“但是,你们以为,靠着这种野蛮的、低级的、瞬间就会消散的愤怒,就能挑战,‘恐惧’本身吗?!”
“天真!”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恐惧威压,如同无形的深海巨浪,再次席卷而来!
这一次,它不再是无声的渗透,而是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要将这十六个胆敢反抗的蝼蚁,连同他们那可笑的愤怒,一同碾成齑粉!
“我操!”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刚刚被商大灰“愤怒BUFF”加持的勇气,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就像是刚点着的一根火柴,被扔进了液氮里。
那股子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又回来了!
他看见龚卫拄着矛的腿又开始微微发抖,看见黄北北刚刚恢复血色的脸又一次变得煞白。
井星的理论是对的。
愤怒,确实克制恐惧。
但,这就像一块钱能买一个馒头一样,是理论。
可现在的问题是,对方直接开着印钞机,用几亿的钞票,要把你活活砸死!
你的愤怒,不够用了!
商大灰的愤怒足够纯粹,他像一座燃烧的火山,依旧能抵御恐惧的侵蚀。但他只能护住自己,他身上的火焰,无法再像刚才那样,庇护到身后的每一个人。
恒达,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在绝对的恐惧面前,任何情绪,都是笑话。
绝望,再一次,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
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身影,动了。
闻艺。
那个总是抱着古琴,沉默得像个影子的男人。
在商大灰如同狂战士般咆哮,在恒达如同魔神般宣泄威压的,这个充满了狂暴与毁灭气息的战场上。
他,缓缓地,盘膝,坐了下来。
他将那把曾断弦又重续的【悲伤之琴】,轻轻地,横放在了自己的膝上。
这个动作,是如此的安静,如此的突兀。
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就像在一场重金属摇滚演唱会的中央,有人铺开了瑜伽垫,开始冥想。
礼铁祝都看懵了。
“哥们儿,你干啥呢?这节骨眼上,你还打算来个行为艺术啊?咱是来拼命的,不是来参加《地狱好声音》的!”
恒达也注意到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悲伤?你想用悲伤来对抗我?”
“愤怒,尚且算是一时匹夫之勇。而悲伤,只会让人软弱,让人放弃,它是恐惧最好的朋友,是催生绝望的温床。”
“你这是在,为我的胜利,献上伴奏吗?”
闻艺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琴。
那双修长的,属于音乐家的手,轻轻地,抚上了琴弦。
他的眼神,是如此的专注,如此的沉静。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他的琴。
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恒达那段被【紫幻魔戒】播放出来的,黑白默片。
那个被遗弃在垃圾堆的婴儿。
那个为了一个馒头被打断腿的孩童。
那个被唯一的朋友出卖的少年。
那个在黑暗矿洞里,绝望地刻下“恨”字的青年。
闻艺,从那段悲剧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不,不对。
他看到的,是比自己的悲剧,更加深沉的,一种,荒芜。
他的悲伤,源于失去。因为他曾经拥有过全世界最美好的珍宝,所以失去时,才会肝肠寸断。他的悲伤,是一座丰富的宝库,里面装满了点点滴滴的回忆,有笑,有泪,有争吵,有拥抱。
而恒达的悲伤,是荒芜。
他从未拥有过,所以他的世界,是一片,连一根草都长不出来的,盐碱地。
他的恨,是无根之水。
他的恐惧,是无源之火。
他只是一个,害怕了太久太久,连怎么去爱,都忘了的孩子。
“你不是坏。”
闻艺在心里,轻轻地说。
“你只是,太孤独了。”
叮——
一声,清脆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琴音,响起。
没有杀伐之气。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能。
它就像,冬夜里,一滴,从屋檐上,滴落的,融化的雪水。
轻轻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礼铁祝浑身一颤。
他感觉,那股子冻结他灵魂的恐惧寒流,仿佛,被这滴“雪水”,砸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恒达的眉头,也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叮……咚……
琴声,没有变成激昂的战曲,也没有化作哀怨的悲歌。
它就那样,不疾不徐地,一个音,一个音地,流淌出来。
那琴声,在讲一个故事。
一个,很普通,很琐碎的故事。
礼铁祝的眼前,不再是恐怖的魔王,也不是愤怒的战神。
他仿佛看到了一间,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小屋。
琴声里,有一个女人,在絮絮叨叨地抱怨。
“闻艺,你又把臭袜子扔沙发上了!”
“闻艺,跟你说了多少遍,酱油要买海天的,不是李锦记的!”
“闻艺,你看你,又熬夜写你那破曲子,明天起来眼睛又得肿成桃子!”
琴声里,有一个男人,在无奈地,宠溺地笑着。
他一边把袜子捡起来,一边听着女人的唠叨,心里觉得,这比世界上任何交响乐,都好听。
琴声里,有争吵。
为了一部电视剧的结局,为了晚饭是吃米饭还是吃面条,为了过年是回谁家。
吵得面红耳赤,最后,又在对方一个笨拙的拥抱里,哭着哭着,就笑了。
琴声里,有……生活。
有清晨阳光下,她为他挤好的牙膏。
有黄昏晚霞中,他骑着自行车,载着她,穿过菜市场的喧嚣。
有深夜里,他写不出曲子,她默默端来的一碗,热气腾腾的,荷包蛋面。
这些画面,是如此的平凡,如此的真实。
真实到,让礼铁祝,在一瞬间,就想起了自己的家。
想起了自己那个,总爱一边嗑瓜子一边看肥皂剧,把瓜子皮弄得满地都是的媳妇儿。
想起了自己那个,不爱公主裙偏爱奥特曼,总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的姑娘。
想起了,自己每次出车回家,无论多晚,厨房里,总会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这些,都是,最不完美的,一地鸡毛。
可这些,就是,家啊。
琴声,还在继续。
调子,开始,慢慢地,变得,低沉,哀伤。
礼铁祝看到,画面里,那个总是充满活力的女人,生病了。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笑容,却依旧温柔。
她对男人说:“闻艺,别怕,我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她对男人说:“闻艺,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吃饭,不准再熬夜了。”
她对男人说:“闻艺,下辈子,你可千万,别再来找我了。你这么个大才子,跟着我,太委屈你了……”
琴声,在这里,仿佛,断了一下。
像是,心跳,漏了一拍。
礼铁祝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看到,画面里,那个男人,疯了一样地,弹琴。
他想用他的音乐,留住她的生命。
可那琴声,留不住。
最终,画面,定格了。
定格在,男人抱着,渐渐冰冷的女人,坐在病床边,从天亮,到天黑,再到天亮。
一动,不动。
像一尊,风干的,雕像。
琴声,到这里,已经,悲伤到了极致。
那是一种,把你的心,掏出来,放在搅拌机里,打成碎末,再用盐水,一遍一遍,冲刷的,痛。
礼铁祝的眼泪,早就,不听使唤地,流了下来。
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可这琴声,太他妈的,要命了。
它没有去渲染什么生离死别的大道理,它只是把,一个普通人,失去他生命里最宝贵的东西的全过程,一点一点,掰开了,揉碎了,给你看。
让你感同身受。
让你无法呼吸。
就在礼铁祝以为自己要被这巨大的悲伤淹没时,琴声,却,猛然一转!
那不再是失去的痛。
而是一种,无比专注的,无比固执的,思念。
如果说,之前的琴声,是黑白的纪录片。
那么,现在的琴声,就是彩色的!
礼铁祝“听”到,那个男人,在心里说:
“你说,下辈子,不让我找你了。”
“我不听。”
“你说,让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我听。”
“我把我们的故事,写进了曲子里。我走到哪,弹到哪。”
“我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过一个,叫苏晴的,最好的姑娘。”
“我记得,你喜欢吃香菜,讨厌吃葱花。”
“我记得,你睡觉会磨牙,还会抢被子。”
“我记得,你笑起来的时候,右边的嘴角,会比左边,高一点点。”
“我记得,我们在一起的,三千六百五十二天,每一个,细节。”
“你看,我把它们,都,装在了心里。”
“满满的,一点,缝隙,都没有。”
“所以,我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了。”
“也,装不下,恐惧。”
轰!
礼铁祝的脑子,像被一道天雷劈中!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井星说的,“悲伤让人专注”,是什么意思了!
当你的心里,被一个人,一件事,填得满满当当的时候,你的世界里,就真的,再也容不下任何别的东西了!
你没有空间,去“胡思乱想”!
你没有精力,去“害怕未来”!
因为,你的整个灵魂,都在,专注于,守护,那份,已经,刻在你生命里的,过去!
这份悲伤,不是软弱!
这份悲伤,不是绝望!
这份悲伤,是一座,用爱和回忆,建立起来的,丰碑!
它,是这个男人,对抗全世界的,铠甲!
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意义!
琴声,在此刻,拔到了最高!
它不再是一个人的独白,而是,化作了一首,宏大的,充满了力量的,生命赞歌!
它在向全世界宣告:
我爱过!
我失去过!
我很痛!
但是,我,还在这里!
我带着我的悲伤,像带着我的勋章!
这份悲伤,如此沉重,以至于,我的双膝,无法弯曲!
这份悲伤,如此滚烫,以至于,我的血液,不会冰冷!
这份悲伤,就是,我,存在的,证明!
“啊……”
礼铁祝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混合着哭腔的,叹息。
他哭了。
哭得,像个傻逼。
但他,却笑了。
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他妈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悲伤,又这么牛逼的,事儿啊。
再看周围。
所有人都哭了。
五大三粗的龚卫,抱着他的长矛,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一向爱美的沈狐,妆都哭花了,却毫不在意。
就连商大灰,那双燃烧着愤怒的赤红眼眸里,也,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泪。
他的愤怒,被这琴声,安抚了。
不,不是安抚。
是,赋予了,灵魂。
他明白了,他的愤怒,不是为了毁灭。
而是,为了守护,那份,和闻艺一样,刻骨铭心的,爱。
一怒,一悲。
一个,是掀翻桌子的暴烈。
一个,是守护墓碑的执着。
两种,看似截然不同的,极致的情绪,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它们,共同,组成了一个,只属于“过去”和“现在”的,绝对领域!
一个,水泼不进,针扎不入的,结界!
而恒达,和他那,永远指向“未来”的,恐惧。
被,彻底地,隔绝在了,结界之外。
“不……不可能……”
恒达脸上的嘲讽,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鬼了般的,惊骇与,不解!
他能理解愤怒,那是低级的冲动。
但他,无法理解,眼前这种,将悲伤,化为力量,将思念,铸成铠(kǎi)甲的,怪物!
这不合逻辑!
这不符合,他对人性的,所有,认知!
在他的世界里,悲伤,就应该,导向,绝望和死亡!
怎么会……
怎么会,开出,如此璀璨的,花?!
他那足以冰封神魔灵魂的恐惧威压,撞在这片由“愤怒”和“悲伤”构筑的结界上,就像是海啸,拍在了,用记忆和爱,铸成的,亿万米高的,堤坝上。
除了,溅起,一些,无能为力的,浪花。
再也,无法,寸进!
琴声,落下了,最后一个音。
余音,绕梁。
闻艺,缓缓,站起身。
他抱着琴,对着,王座上,那个,已经,彻底,陷入茫然的,魔王。
轻轻地,鞠了一躬。
仿佛在说:
谢谢你。
让我,又一次,看清了,我的道。
也,看清了,你的,孤独。
(https://www.500shu.org/shu/53978/230759.html)
1秒记住书包网:www.500shu.org。手机版阅读网址:m.500shu.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