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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9章 噬魂黑风


“轮到我了。”

苏牧睁开眼。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山坳里,却比厉枭的黑刀还要沉。

白灵月护了他十息,身上的血痕已经数不清有多少道,衣袖碎成布条,玉箫上凝着血,音刃一道比一道弱,一道比一道散。她的脚已经站不稳,膝盖一点点往下沉,可手里的玉箫一直没停。

她不仅要护住苏牧,还要杀了冯琪。

十息到了。

苏牧站起身来。

左臂上那一道死气被净木心的生机一点点逼出经络,从指尖渗出,落在地上,滋滋作响,把脚下的泥石烧出一个小坑。右肋的血洞正在合拢,新的血肉一点点填进去,慢,却稳,像是草木抽芽。

渊虹落在掌心,锋芒尽数收敛在剑锋之上。

剑身上暗红的血色亮了一分。

“装神弄鬼。”厉枭眯着眼,将黑刀横在胸前,“冯琪说你难缠,方才我三刀就把你打趴下了。现在你想翻什么浪?”

苏牧没有回答他,先看向白灵月。

“可以了,退后。”

白灵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全是血丝和泪,还有说不清的东西。

如今她已经受了重伤,除了一开始白灵月悍不畏死的样子吓到了冯琪,那第四息之后,冯琪反应过来便是压着白灵月打。

即便如此,白灵月也不想退。

就在白灵月再度杀向前,苏牧抬手拉住了白灵月的肩膀。

“够了,接下来交给我。”苏牧的声音不容置疑,一股暖流从苏牧的掌心顺着白灵月的肩膀涌入到身躯之中,治愈白灵月的伤势。

白灵月咬着牙,一步一退,退到苏牧身侧半步。

苏牧往前迈了一步,指了指厉枭。

“来。”

厉枭挑眉,慎重地打量着苏牧。

——他的气息不一样了。

厉枭感受到了危机,恐怖的危机,好似四面八方都传来随时能碾压他至死的力量。

可厉枭还是动了。

他不是跑过来的,是“沉”下去的。脚下一踏,地面裂出一圈蛛网状的裂纹,整个人带着一道黑色残影,贴着地面冲来,黑刀拖着地,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

刀法之中最为简单的路数——刀贴地而起,先斩下盘,再掀上三路。粗,狠,没有花哨。

苏牧没有退。

他退了才是傻子。

渊虹斜下,铛。

黑刀被架住,刀剑相碰,山坳里的碎石被震得浮起来,又落回去,砸得满地脆响。

看似平分秋色的碰撞,厉枭顿时汗毛竖起,后背发凉,他的瞳孔一缩,失去了光芒,没了神采。

“这种诡异的感觉。”厉枭回过神来,握了握拳头,麻木、冰冷,刚才的一瞬厉枭仿佛无法掌控自己的身躯。

准确地说,刀剑相交的那一刻,那一柄剑上传来的不仅是力道,还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危机感。

厉枭再度看向苏牧,眼中倒映着苏牧平静自信的模样。

“你装的?”

方才厉枭三刀就将苏牧压制,甚至重伤苏牧。可现在,仅是交手一回合,苏牧展现了与先前翻天覆地的力量。

“你说呢。”苏牧再度迎上前。

灵魂秘术融入剑术,不再单独施展。

从刚才厉枭的反应之中,苏牧已经验证了灵魂秘术与剑术融合的可行性。

灵魂攻势藏于剑术之中,令人意想不到,更是能出其不意。

谁能知道,剑术之下还有灵魂威压。

强者交手只需刹那的空隙,就能把握致胜先机。

......

渊虹贴着黑刀刀身滑上去,剑锋直取厉枭的手腕。

厉枭抽刀后退,退三步,黑刀再起,第二式——“黑风七斩·裂山”。

刀光忽然不再是黑色的,而是纯白的,白得刺眼,像劈开天幕的一道缝。

这是黑风谷的绝技,一刀压着一刀,一刀叠着一刀,斩到第七刀时,整座山都裂成两半。第六境巅峰的强者,没有几个能接住第四刀。

第一刀落。

苏牧侧身,剑光斜挑,剑尖点在刀光最薄弱处,那一刀偏了,斩在山壁上,山壁塌了一半。

第二刀落。

苏牧退了一步,退得不快,刚好让刀光落在身前,落在渊虹的剑脊上,火花炸开一脸。

第三刀落。

苏牧没有接,他用《婆娑步》从刀光底下“穿”了过去。身影像是被刀光劈成两片,又合拢,剑已经到了厉枭面前。

厉枭怒吼,第四刀来不及蓄势,只能拿刀柄一挡。

轰。

厉枭整个人被劈得倒飞出去,双脚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撞碎了半片竹林才停住。

他吐了一口血。

血落在地上,是黑的。

“你的刀,一刀比一刀强。”苏牧慢慢收剑,“可惜你要斩到第七刀,得先有六刀的余地。我不给你。”

苏牧深吸了一口气,身上的伤势尽数恢复,神清气爽,好似从未受过伤一般。

——净木心好用。不过在交战当中,《不灭之握》更好用。一边战斗,一边恢复伤势,果然这武道十重境的神通没有一个是废物。

厉枭眼底的红光暴起,苏牧的气势越来越强,而他的气势不断被打压。

忽然,厉枭飞出黑刀,黑刀悬在半空,刀身剧烈震颤,一圈圈漆黑的风绕着刀身转起来,越转越快,风里出现了无数扭曲的人脸,无声地张嘴,像是在嘶喊。

那是死人的脸。

冥府秘术——噬魂黑风。

厉枭双手结了一个古怪的印,那印势和南冥天域任何一种功法都不同,往下一按,黑风炸开,千百道风刃朝着苏牧卷来,风刃所过之处,草木不枯,却“空”了——草木还在,生机没了。

这是吞噬神魂的风。

苏牧的眼神冷了下来。

“邪术...还有邪器。”

《噬魂黑风》确实厉害,那一股能够湮灭灵魂的黑风让人惊恐,但厉枭更多是依靠那一柄黑刀才能施展《噬魂黑风》。

他上前半步,把渊虹往地上一插。

识海里,灵魂金莲骤然绽放。

金色的佛光、剑意、神魂之力一并涌出,顺着眉心涟漪一样铺开,那是灵魂层面的护,护住的不只是自己,还有身后半步的白灵月。

黑风撞上来。

撞在金光上。

金光晃了晃,没有破。

风里那些扭曲的人脸撞上来,一个一个被金光化开,像冰扔进温水里,无声无息。

紧接着,渊虹脱手而出,直接撞向悬空的黑刀。

铿锵。

黑刀闪烁光芒,竟是燃烧起来,被毁灭黑炎焚灭。

厉枭脸色变了。

“我的刀!不可能。这噬魂风连第六境巅峰的神魂都能吹散——”

“那是你没遇上我。”

苏牧睁开眼。

一只猩红的独眼,在厉枭的视野里睁开。

那不是眼睛,那是深渊。

《轮回之眼》。

厉枭的神魂被这一眼攥住,整个人僵了半息。

半息。

苏牧已经近了身。

他没有用剑术。

他用的是纯肉身的路数——右肘顶进厉枭的胸口,左手扣住厉枭的肩,膝撞在厉枭的腰上,一撞,骨裂声清脆。

这是《不灭神躯》的力量,也是苏牧生死里练出来的东西。剑修的剑再快,也是给身体的延伸;身体不行,剑就是死物。

厉枭被打得弯下腰,还未反应过来,渊虹已经从下往上刺了进去,刺穿腹部,剑锋透背而出。

苏牧抽剑,退开一步。

厉枭跪了下去。

血从腹部的洞里涌出来,混着黑色的烟。

他抬头,眼里的疯狂还没有散,却已经没了力气,也逐渐没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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