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无人色、眼中没有光彩的四贝勒，张晓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声音哽咽着道：“我只是跟十四爷说了一句话而已，没有别的意思，更没有额外的情谊，我只对你一个人有情，四爷，你不要吃醋！更不要因为和十四争风吃醋就这么糟践自己！我不允许！！”

“……”

听到这句话的四贝勒此刻连自杀的心气都没有了。

他努力挣脱开张晓强制的怀抱，趴在地上，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发出绝望又隐忍的“呜呜”哭声。

十四阿哥同情的看着半死不活的四贝勒，怜悯的叹了口气。

虽然他自己平白的被晦气玩意沾染连累了很恶心，但是四哥显然更凄惨，惨到一定程度，他都已经对四哥产生一种亲兄弟之间难以磨灭的友谊了。

四哥真的不容易。

直到四贝勒被冻晕了过去，十四阿哥看着还在抱着他说一些风花雪月情话的张晓，沉沉的叹了口气，本着兄弟之情，走上前，一声没吭。仁义的将四贝勒给搀扶了起来，送进了一旁的耳房中，放在了床上，随后一刻没停，立马跑了出去。

张晓看着他的背影，欣慰的点了点头，有些为难的道：“十四，就算你做的再多，我也依旧是那个答案，我不会背弃四爷的，我这辈子真的只能补偿他一个人……”

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脚底抹油，飞快逃奔，好似身后有狼撵。

……

承乾宫。

康熙依依不舍，顶着风雪早早的去上朝，若曦独自一人占据整个大床，睡到大雪停了下来，才终于睁开了眼。

她打着哈欠下了床，即便只穿中衣，殿内也并没有觉察出凉意。

若曦看着为自己梳妆的玉檀，眼睛半眯着，视线在她脸上打量了许久，突然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问：“玉檀，跟本宫实话实说，你一开始是谁送进宫的？”

玉檀心尖一颤，脸色不受控制的变得苍白，不知道为什么娘娘突然就追究起了她的来时路，难道是已经发现什么线索了吗？或者是，已经查到了什么？

她强装镇定，竭尽全力的想要保持清醒，嘴唇干涩，慌乱间，眼神不经意的对上了镜中娘娘随即的目光，面色一僵，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不想说谎欺瞒对她有知遇之恩的贵妃娘娘，也不想供出对她有恩的九阿哥，两边都是她的贵人，她选择了哪一个结果，对另一个人都是伤害与背叛……

若曦从镜中望着她，见她为难到眼眶泛红的样子，突然扯了扯唇，再一次问道：“我这里只需要忠心的丫头，我也不需要左右摇摆的人来服侍，你要知道，任何一次飘忽不定的选择和隐瞒，都不是对一边绝对的忠诚，而是对两边共同的背叛哦。”

玉檀身形微微发颤，低着头，心里陷入了极大的精神斗争中。

若曦耐心的等了一会儿，随后伸出手，从妆奁里拿起一根玉簪，在桌案上轻轻的敲了敲：“你只需要告诉我，九阿哥这个人，跟你有没有关系，有，还是没有？”

玉檀眼中含着泪，下意识的想摇头拒绝，维护自己想要为之付出一切的九阿哥，可是，在娘娘面前，她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九阿哥是帮过她，也与她有过一些微妙的情感联系，而娘娘也提拔过她，信任她，对她委以重任……九阿哥算得上是自己的恩人加少女心事，娘娘这边是恩人加上敬重的主子。

为人不可以不仁不义，为奴不可以不忠不敬，她不能对不起娘娘，这是原则上的事，但她可以对不起自己的少女心事，因为这根本上是自己的事。

负了娘娘，她会愧疚至死，负了自己，愧疚感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强。

所以，两相权衡之下，她只能做出自己最沉重的选择。

“娘娘……”玉檀忍着心中的迷茫与慌乱，抽泣着道：“是，奴婢原先是九阿哥送进宫的，但他从没吩咐过奴婢做什么事，奴婢也从没有做过对不起娘娘的事……”

若曦挑了挑眉，随即缓缓转过了身，神情和缓了下来，赞许的望着她：“本宫相信你，本宫最喜欢的，就是忠诚又听话的人，只要你在本宫面前保持始终如一的坦诚，本宫就会代替老九，成为庇护你家人安全的靠山，这下你觉得自己选对了吗？”

玉檀心中安定下来，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猛的俯身跪了下来，磕了几个响头，郑重的道。

“奴婢一辈子都会忠于娘娘！”

若曦笑吟吟的抬了抬手，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就让她起身退下。

须臾，她伸了个懒腰，觉得疲劳困倦，就又躺回了床上，摸着自己仍旧平坦的小腹，眼中笑意不减，勃勃野心藏不住。

康熙一下了朝就往承乾宫来，瞧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正窝在床上猫冬，心立马就软了下来，脚步放轻，自觉的褪去带着寒气的衣裳和鞋子，梳洗过后，才蹑手蹑脚的靠近，小心翼翼的上了床，钻进了被窝。

若曦睁开一只眼往旁边觑，随意的戳了戳他贴过来的胸膛：“往外边点，里面没空了，挤得慌。”

康熙从善如流的往后拱了拱，把自己冰凉的手暖热了，才敢凑过去摸她的脸。

“外面太冷了，还是咱们家里暖和，跟朝堂上那些老头子没话说，烦人。”

若曦又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的道：“他们是不是真的说我祸国殃民了？”

“他们敢！”

康熙恶狠狠的哼了一声，骂道：“敢说一句跟你有关的坏话，我膝盖给他们打折！他们说的是，我短时间内接连把两个儿子全给扔进去了辛者库刷恭桶，这事儿传出去，实在有失体统，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嘿，我处置自己家的事儿，他们倒是先叫唤上了，我不仅要把两个送进去刷恭桶，我今还要再多送几个进去刷恭桶，他们要是不满意，那就一起去刷啊，没发现紫禁城最近空气都清新了吗？”

若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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