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 章 彭小友远走高飞,钟必成感恩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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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小友瘫坐在椅子上,小友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死死捂着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
文静的办公室就在隔壁,中间只隔了一道墙。
听到这边异样的哭声,文静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探进半个脑袋。看到彭小友埋头痛哭的样子,她眼睛倏地睁大,随即看向我,脸上满是疑惑和担忧。
我对着她轻轻摆了摆手,指尖比了个 “嘘” 的手势。
文静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带上了门,门板只发出 “咔哒” 一声轻响。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彭小友伤心欲绝的模样,心里感慨:“这是多大的煎熬,才能让一个在公安系的汉子,在县委书记的办公室里哭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但一边是自己的工作;一边是怀着孕的妻子,是跪在自己面前的岳父。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扛不住这样的撕裂。
我没有说话,只是拿看着彭小友,这个时候,人需要的是冷静,也是释放。
足足过了七八分钟,彭小友的哭声才渐渐停了。他放下手,用袖子胡乱抹着脸上的眼泪。
我给彭小友递过去几张纸,他抬起头看向我,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李书记…… 我……”
“先把眼泪擦干。慢慢说,不急。”
彭小友擦了把脸,才缓缓说道:“对不起,李书记。我对不起您的信任!”
“我知道你难。”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尽量平和,“没人怪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原原本本跟我说。要相信组织是你的后盾。”
彭小友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四下张望了一下,看门和窗户都关着,才鼓足勇气道。“那个砖窑厂,是…… 是我岳父,钟必成,还有钟建他们两个出钱租的……。”接着就一五一十把这几天的事情交代了出来。
“钟必成?钟建?离婚?下跪?威胁?” 我慢慢地坐直了身子,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这个结果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钟必成在曹河当了这么多年副县长,现在已经不分管核心部门了,这人和孟伟江一样,平时话不多,做事谨小慎微,连县里配的公车都很少私用,他和孟伟江两人,都是骑着自行车上下班,那里来这么多钱租窑!
心里又暗暗骂道:“孟大勇这个王八蛋,真是不知死活,敢威胁县里的干部!”
心里虽然还有些许不解,我还是不禁声色,只盯着彭小友,“你的意思,钟县长也参与了,详细说说吧!”
“是他。” 彭小友闭着眼点了点头,眼泪终于砸下来两颗,落在水泥地上四分五裂。
“那两个挂在孟大勇三姨马王氏、二舅马老根名下的窑,根本不是孟大勇家亲戚的,是我岳父和他侄子钟建一人投了五万,合起来十万块钱买的。钟建与孟大勇之间,签了合同!”
“签了合同?”
“对,孟大勇手里有两份钟建签字的真实的合同,那个就能证明!”
我马上的意识到,这两份真实的合同,倒是成了孟大勇控制要挟钟必成的黑材料了,只要找到这两份合同,就可以做实很多问题:“你见到合同了!”
彭小友摇头道:“李书记。没有看到合同!”
他哪里来的五万块钱?我皱紧了眉头,心里也想不通,钟必成这人一脸实在模样,一个不讲究吃穿不看重排场的干部,这就很奇怪了。
“一个副县长,一个月工资三百四十二块,加上补贴,满打满算一年也就四五千块。不吃不喝攒十年才能攒够五万。哪里来的闲钱投资砖窑?”
“他说…… 他说是跟乡下的亲戚借的。” 彭小友的声音越来越小,头几乎埋到了胸口。
“借的?” 这个理由显然不可信,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红塔山点燃,我的语气冷了下来,“借的钱用得着找两个八十多岁的老人代持?借的钱用得着孟大勇亲自上门威胁你?借的钱,需要一个副县级干部给自己的女婿下跪?”
我盯着彭小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孟大勇怎么威胁你的,具体说一说!”
彭小友知道,这个事,已经没有了退路,就一五一十的叙述起来:“是。昨天下午散会,我刚回改革办,孟大勇就堵在门口。他把伪造的借款合同摔在我桌子上,说要是我敢把这件事捅出去,他就去纪委自首,把我岳父的事情全都抖出来。他还说…… 他还说要是把他逼急了,就让惠丹和肚子里的孩子陪葬。”
“混账!真是不知死活了!” 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烧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我气孟大勇的无法无天,竟敢在县委大院里公然威胁干部;更气钟必成的老糊涂,放着好好的副县长不当,非要和孟大勇这种人搅在一起,最后把自己的女儿女婿都一脚踹进了火坑。
“李书记,我真的没办法了。” 彭小友再也撑不住,趴在桌上失声道,“这几天,我压力很大,惠丹跪在我旁边哭,说要是她爸进去了,她就带着孩子一起死。我…… 我实在是狠不下心啊……才,才说了违心的话。”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彭小友,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我站起身,顾不上安抚彭小友,这个事,不能让彭小友参与了,而且也必须把他调离改革办,没有必要为了几个腐败分子,破坏一个干部的家庭,耽误了一个好苗子。
钟必成是副县级干部,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县委只有初步核实的权力,立案调查必须上报市委纪委。这件事一旦上报,钟必成的政治生涯就彻底结束了,彭小友和钟惠丹的婚姻,恐怕也走到了尽头。
思前想后,我脑子有些混乱,一时也没有想到一个两全之策。
“小友,你的难处,我都懂。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会主动撇清你的责任,让钟必成把责任不要落在你的身上。但是你记住,下不为例。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向组织汇报,不要自己硬扛。这些事,你扛不住,也不该你一个人扛。”
“我记住了,李书记。”
想着周书记倒是一直没有安排秘书,还在等着考察彭小友,这个时候,是该让彭小友抽身了。
彭小友走了之后,我在办公室转了两圈,心里暗道:“合同,实际承包合同,现在的关键是找到孟大勇的合同,这个时候,就要看曹河公安的了!”
我抬起手道:“小友,这样,市委办一直缺年轻人,周书记一直让我推荐几个年轻干部,我和你母亲也沟通过了,她原则上是同意的,你去市委办,先去跟班学习吧。”
周书记并没有说一定会让彭小友成为秘书,我也知道,市里不少干部,都在给周书记推荐干部,但眼下,这是保全彭小友最稳妥的出路。能不能成为周书记的秘书,就看造化了。
彭小友眼神一愣,马上道:“李书记,先得谢谢您,我妈给我说了这个事,只是慧丹现在怀孕,我还不好走……”
看彭小友拒绝,我心里暗道,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但是目前,曹河确实不适合彭小友了,周书记那边也不会一直等,市委办已经抽了几个年轻人进去。
我摆摆手,语气坚定:“必须去,机不可失,你媳妇钟慧丹是在县财政局是吧?”
彭小友点头道:“对,在财政局预算股。”
对于调动钟慧丹去市财政局的事,我非常有把握。晓阳前两天还在抱怨,国税地税分设,市财政局要抽人走。
小友市委办的主做不了,但是慧丹去市财政局的主,我说了能算,毕竟晓阳那里好活动。
“你只要能留下来,这个慧丹的事情去市财政局难度很大,但是我来办,好吧!”
彭小友显然是聪明人,知道这个时候如果两人都离开曹河,必然是脱离了泥潭。
彭小友走了之后,我马上把文静叫了过来,文静进门之后,我马上示意道:“关门!”
文静眼神一闪,显然有些局促,平日里就算是很多重要工作,文静也从未见我如此严肃。
文静故作调侃道:“姐夫,咱俩在一起,关门不好吧!”
我知道晓阳随时让文静在出题考验我,也就不在意回避这层关系,只沉声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严肃点,事情是这样,砖窑总厂的事情,有新的情况……”
文静一只手甩着自己的发梢,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尖尖下巴,眼神忽然凝住:“姐夫,您是说孟大勇那份合同……才是关键,他们还敢在县委大院里威胁杀人放火了?”
“是啊,胆大包天,这个事,彭小友不能在参与了,搞下去非得离婚不可!关键是孟大勇,你怎么看!”
文静说到了正事就恢复了严肃的县长摸样“孟大勇背后有孟伟江撑腰了,我看孟伟江这盘棋,下得比我们预想的深。现在看不好判断孟伟江有没有参与,但是钟建和钟必成肯定参与了,现在看来,必须撬开孟大勇的嘴,找到合同,同时不能暴露彭小友!”
文静的分析,颇为精准,抓住了问题关键:“你觉得怎么办?”
文静一甩发辫梢,目光如炬:“让魏剑必须突破孟大勇的心理防线,该揍就揍,该打就打,有啥好说的。到时候,就说是孟大勇交代的孟伟江,这事情不就完了嘛!”
文静的思路确实颇为清晰,一下就把我从漩涡里拉了出来,顿时感觉眼前一亮:“是啊,只要孟大勇承认,责任就不在小友了!”
文静道:“姐夫,你这是故意考我的吧,你公安局长出身,你会想不到这个?”
我附和道:“哎,我们都是文明执法,热情服务,一般不揍人!”
文静白了我一眼然后又道:“一会省台和省检察院的领导就来了,白鸽部长陪同,你到底参不参加?”
清风行动的内部片,已经上报到了高层,上面的领导颇为感兴趣,为了这事,市里白鸽部长已经组织开了几次专题会,这次带省电视台和省检察院的领导来,也是一次重要调研。
我想着处理眼前的事更紧要一些,就道:“彭小友必须马上走,不然他以后不好脱身,不能又让他干了工作,还受了委屈。”
我想着白鸽本就关系不错,下一步又是组织部长,不好不见面:“这样吧,白鸽那里,中午我陪午饭!”
十点钟,我让亚男把钟必成和方云英两人都叫了过来,两人不明所以,钟必成很不自然,我笑呵呵的让两人落座之后,给两人添了水,聊了几句闲话,然后言归正传道:“今天把两位领导请过来,不为公事,是私事啊。我之前给云英交流过,你们考虑让小友去城关镇,我考虑了,现在有机会去市委办,周书记缺秘书,市委办选了四五个年轻人,跟班学习。之前啊,我想着让小友等一等再走,但是竞争很激烈,去晚了,我怕没有机会了……,你们二位是小友的长辈,所以给你们两人通个气,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
钟必成显然没想到现在就走,他还一直担心彭小友要办完砖窑总厂的事情再走了。
钟必成很自然的笑着道:“李书记,您真是小友的再生父母啊,您真是考虑的太周全了……”
方云英也有让彭小友抓紧时间抽身的想法,就笑着道:“李书记,这个事,我和必成都不知道说啥好了,我们当父母的,到了这个年龄,就是想着孩子!”
两人说了一番客套话之后,我看向了钟必成,眼神里满是坦诚道:“必成啊,我知道慧丹现在怀孕了,是这样啊,云英也在,你们家里人商量一下,小友想留下肯定是能留下的,无非是当不当秘书的事。就算当不了秘书,在市委办,也比在县里好。我的意思是,慧丹现在可以去市财政局,也可以修完产假再去!这个你们商量,商量好给我说!”
钟必成和方云英对视一眼,两人显然没想到我把钟慧丹的事情,也给落实了。钟必成有些激动道:“书记,这怎么好意思,我这个,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看着两人的笑意里带着真诚和激动,我主动道:“其实,要感谢你们啊,我到了曹河之后,树德、必成,包括云英都很支持我的工作!也别说树德受了很大委屈,慧丹这个事情啊,你们不要感谢我,要感谢就感谢小友,是小友这孩子主动提出来,慧丹不走他不走啊。也对,两地分居肯定不是好事嘛!”
钟必成满是欣慰的看着方云英:“是是,都是云英教育的好,都是李书记关心的好。我看我现在都可以表态,李书记,我们家那口子已经提前内退了,我可以让她跟着去照顾孩子!”
方云英也颇为认同的点头道:“对对,我这边事情不多的时候,也可以去市里,李书记,就麻烦你了!”
我挥手道:“人这一辈子,就这几次机会,走错一个路口,就耽误几年,咱们没必要客气,这就是当领导,当家长应该做的!”
客套一番之后,钟必成试着道:“李书记,就是不知道,砖窑厂这边的事情,忙的怎么样了,小友走了耽不耽误工作?”
我看着钟必成一脸实在模样,如果不知道底细,就完全和腐败分子不能画等号,但是知道了情况之后再看钟必成,是伪装的真好。
我故意道:“这个,问题不大,小友这边只是负责协调改革工作,不负责具体办案嘛。孟大勇被抓之后,刚开始很抵触,现在已经再配合公安工作了,小友已经不在公安局了,下一步,都是公安的事了!”
钟必成小心翼翼的问道:“配合了?不是说没什么事情嘛,他咋配合了!”
看来钟必成还是担心孟大勇这里出事,就更加笃定钟必成有问题,我就又加了把火道:“你和小友真是一家人啊,小友也说合同合法,但是怎么可能没事?他们提供的老头和老太太的借款合同我看了,反正孟大勇啊,还在反思,公安机关现在依然认为,问题很大!好了,这个事还在调查,我们不谈了!”
方云英如释重负的道:“哎呀,必成,这个事,咱们相信李书记,相信公安局嘛,不打听,不打听!”
钟必成颇为局促的笑了笑,就抓着包直接来到了副县长孟伟江的办公室。
我马上让亚男通知魏剑和袁开春到办公室。
孟伟江正在洗脸盆子里洗脸,昨晚上的时候,孟伟进去了一趟光明区,和老同学几个一起吃了饭。
看到钟必成进来之后,孟伟江一边拿着毛巾擦脸一边道:“还是自己人好办事啊,你们家小友还是很不错啊!”
钟必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看着满脸通红一身酒气的孟伟江,就捂着鼻子道:“你身上啥味啊?”
孟伟江抬起来胳膊闻了闻,挥手笑道:“这不是昨晚上喝吐了,想去洗澡,几个澡堂子都关门了。
时间已经是阳历的三月,东原地区的澡堂,一般也就开到正月十五之后,过了正月十五,就陆续歇业了,这会儿连澡堂子都找不到,只能凑合着换身衣服了。
钟必成现在不担心彭小友了,倒是担心起了孟大勇,自己的女婿马上要走了,倒是孟大勇还在里面关着。
钟必成缓缓道:“小友是一句话也没说,孟大勇给的材料,小友全认了,我刚从书记办公室出来,这事书记亲口说的。”
孟伟江对此深信不疑,这事彭小友不敢不认,不能不认。
孟伟进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笑道:“老钟啊,春风得意的时候布好局,才能在四面楚歌的时候有退路。咱们有借款合同,万无一失!”
钟必成反倒没了底气,眉头微蹙道:“可孟大勇还在里头啊。伟江啊,他要是顶不住,这个事还是要完蛋……”
孟伟江也有几分担忧,原本光明区分局,他是有把握获得情况的,也把工作做通了。但是换成曹河公安局,反倒是不好办了。
孟伟江坐在沙发上,抬手道:“老钟,实不相瞒,整个东原公安局换成谁来,我都好办,唯独现在曹河公安不好办了!”
“为啥,你不是曹河的头头,里面都是你的虾兵蟹将!”
孟伟江苦笑一声摇头:“妈的,其他地方不防备我,现在曹河这边防备我啊,和我关系好的几个人,都没让参与这事!消息就来的慢了,不过你放心,大用这个人我知道,他是个硬汉,我已经在区里面找了律师了!”
钟必成显然知道县城里的规则,带着不屑道:“老孟,你都开始讲法律了,还能有好嘛,咱们这个地方,啥时候讲过那个玩意!别扯了,多找找关系问问。魏剑那边,多给点压力嘛!”
孟伟江眯起眼,两只手握在一起,慢慢用力:“试试吧,试试!”
下午五点的时候,魏剑主动来到了袁开春的办公室,两人这几天都把精力耗在了孟大勇的身上。
魏剑又翻着了一遍案卷:“李书记火气太大了,这不就是在赌气嘛,市局经侦支队的人都说没问题,他怎么一直不相信,我看这材料里,没啥问题,孟大勇就是个违纪嘛,咱们都搞了几天了,这个事,我看最多就是给孟大勇纪律处分。犯不上真弄人吧!”
袁开春盯着魏剑手里的厚厚的一叠材料,然后也拿起桌面上的合同看了一眼:“从材料上看,给处分都勉强!”
魏剑想着之前县局因为落实市局丁刚的指示,逼人致死,刑警大队基本上参与的全部吃了牢饭。身为副局长,自然是有些顾虑,对上手段这个事就有所抵触:“屈打成招?到时候翻供怎么办?”
袁开春指尖在合同上轻轻一叩,目光沉静,不疾不徐的道:“你说李书记猜测这个孟大勇有问题没交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魏剑摇头道:“不好说,不过县委的压力肯定很大,这个事闹得满城风雨!”
袁开春缓缓合上合同:“不是闹得大的事,是这个孟大勇太反常了,又是拦车又是做那么多的虚假代持合同,换做是你,如果没有还款能力,就是胆子再大,敢贷款这么多吗?”
魏剑一怔,也不敢确定。
袁开春盯着魏剑,语气忽然沉下来:“有枣没枣,也得打一打才知道!上手段吧,不然,你不好交代。”
魏剑看政委都已经表了态,略感无奈的摊手道:“行,我这就去安排。但是咱们打个赌,我估计没啥结果!”
夜间的看守所里,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异样的声音传来。
魏剑和袁开春两人吃了晚饭,又下了几盘象棋,到了晚上十二点多,才驱车到了看守所。
站在审讯室窗外的阴影里,三根烟头明明灭灭,看守所长是魏剑曾经的跟班:“最开始刚才还在骂人,这会已经知道秤砣是铁打的了!”
三个人都屏息凝神,盯着室内刺眼的白炽灯下孟大勇佝偻的背影。
听着里面的嚎叫,袁开春不觉得起了身鸡皮疙瘩,年龄一大,就受不了刺激,直接叼着烟来到墙根处,背过身去赶忙解裤子,里面一叫,还是尿了一鞋。暗暗骂道:“妈的,咋没个轻重!”
片刻之后,就听到里面大声喊:“我说,我说,再弄老子就死了!”
袁开春长舒一口气,打了一个冷战抖了抖裤脚,赶忙就来到了窗户外面,三个人都竖着耳朵听了起来“孟大勇,说清楚!到底真的假的!”
孟大勇嗓音嘶哑,断续喘着气:“合同……都是假的!都是假的,这个是!钟建,还有钟必成,你们去抓去吧……合同,在我家里,我媳妇藏起来了……哎哎,等一等,等一等,能不能过两天在抓,这样传出去,我也是撑了几天,传出去也是条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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