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执法堂成员把黄绢举在胸前。

“奉令暂扣候选人苏阳。配合调查测龙碑毁损一事。在调查期间”

“第三项考核。暂停。”

苏阳没有动。

他的目光在那卷黄绢上停了一秒。印信是真的。龙组执法堂的印信，绢面的材质、印鉴的走向，都没有问题。

问题在于时机。

碎碑的事发生在两个时辰之前。执法堂如果是正常调查流程，至少要等考核全部结束之后才会介入。

两项考核刚结束，第三项还没开始，执法堂的人就上来了。

这个时机的节点太精准了。

苏阳的目光从黄绢上移到了任髯身上。

任髯站在门口边上。手放在身侧。表情平稳。

太平稳了。

一个刚刚目睹九纹丹的长老，此刻的表情不应该是这种程度的平稳。

苏阳在心里把这个细节标注了一下。

白重山先开口了。

“铁面。”

铁面已经走到了执法堂领头那个人的面前。他的目光压在那卷黄绢上。

“黄绢上是谁的签押？”

领头的人把黄绢往前递了一寸。

“执法堂堂主。林青岩。”

铁面的目光在黄绢上停了三秒。然后他抬起头，扫了一眼任髯的方向。

任髯和他的目光对上了。

任髯没有避开。

铁面收回目光，转向苏阳。

“苏阳。暂时配合。”

苏阳道：“配合什么？”

“碑毁损调查。”

“碑是我打碎的。”苏阳的声音平。“这不需要调查。”

领头那个人把黄绢收了起来。

“打碎测龙碑是龙组三百年来的第一例。按照龙组规定，碑毁须查明原因是自然毁损还是外力破坏，外力破坏是否涉及禁术，是否需要追责。”

他的声音不带情绪。像在背条文。

“调查期间，涉及人员须配合执法堂问询。”

“调查时间最少三天。”

白恋雪的手指在苏阳的臂弯上攥紧了。

三天。第三项考核暂停三天。三天之后再继续，所有的节奏都会被打乱。任髯有三天的时间重新布局。

苏阳的手指在身侧叩了一下。

他没有看白恋雪，也没有看白重山。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执法堂领头那个人脸上。

“林青岩是谁的人？”

炼丹室里安静了一下。

领头那个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苏先生，这个问题”

“不用答。”苏阳收回了目光。

他转向铁面。

“第三项考核什么时候开始？”

铁面的路人脸没有变化。

“执法堂有权暂停考核。”

“我知道。”苏阳道。“我问的是考核原定的项目是什么。”

铁面停了两秒。

“阵法。”

“考核场地？”

“龙渊山护山大阵。九龙锁天阵。”

苏阳点了一下头。他的手指从白恋雪的臂弯上抽了出来，朝门口走去。

执法堂那七个人两个侧过身，拦住了他。

苏阳停住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挡在他面前的那两个人。两个人的手放在腰间佩刀上。没有拔。

苏阳没有动。

“我没有配合调查的义务。”他的声音还是那个平调。“但我有权利要求考核按原定流程进行。”

他的目光从那两个人身上移过去，落在了任髯脸上。

“五老里面支持暂停的举一下手。”

没有人举手。

任髯的嘴唇抿了一下。

苏阳道：“那执法堂的暂停令是谁批的？”

沉默。

炼丹室里的空气停了一拍。

铁面的目光从任髯脸上收回来，落在了领头那个执法堂成员身上。

“林青岩现在在哪里？”

领头那个人的手指在身侧收了一下。

“堂主正在”

“让他来这里。”

铁面的声音比黄绢还要硬。

领头那个人的嘴巴张了一下。他的目光在任髯方向飘了一秒，随即落回铁面脸上。

“铁面前辈，程序上”

“让他来这里。”铁面重复了一遍。声音和第一遍一字不差。

执法堂那七个人对视了一下。

领头那个人的手从腰间收了回来。他抬手取出了一枚玉简，指尖灵力渗入，发出了传音。

苏阳的天眼通追踪了玉简的灵力波动方向。

北面。

还是北面。

还是那个石室。

苏阳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小。

白重山站在他旁边，声音低了一度。

“先等一等。”

苏阳道：“我在等。”

白重山停了一下。

苏阳没有抬头，目光落在炼丹台上那枚九纹龙魂丹留下的淡淡丹香上。

“不过，”他接着说，声音不急不缓，“等的时间算在考核时限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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