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程府和皇宫同时办起了喜事。

程姎出嫁那天，萧元漪亲自为她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萧元漪一边梳，一边念着吉祥话，眼眶却红了。

程姎看着铜镜里的她，轻声道：“阿母，您别哭。我嫁得不远，随时可以回来看您。”

萧元漪点点头，眼泪却还是掉下来。

“阿母知道。阿母是高兴。”

程姎握住她的手。

“阿母，谢谢您。这一年，是女儿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年。”

萧元漪把她搂进怀里。

“傻孩子，以后会更开心的。”

程姎出嫁后第三日，皇宫里也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安乐公主刘姒，下嫁凌不疑。

那一天，整个都城都轰动了。十里红妆，万人空巷，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备受宠爱的公主，和那位少年将军的婚礼。

刘姒穿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美得像画里的人。

凌不疑牵着她的手，走过长长的宫道，走过文武百官的注视，走过满城百姓的欢呼。

他们的手，一直紧紧握在一起。

礼成那刻，刘姒抬起头，看着凌不疑。

“凌不疑，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凌不疑看着她，目光温柔如水。

“是我的人，也是我命里的人。”

刘姒笑了，笑得像三月的阳光。

观礼的人群中，萧元漪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上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看着她身边的良人。

那是她的女儿。

虽然不能相认，但她知道，女儿过得很好。

这就够了。

程姎站在她身边，轻轻挽住她的手臂。

“阿母，您看，她真好看。”

萧元漪点点头，眼眶微红。

“是啊，真好看。”

程姎靠在她肩上，轻声道：“阿母，您有我这个女儿，她有那个阿母。您看，多好。”

萧元漪低头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多好。

她失去了一个女儿，却得到了另一个。

命运待她，终究不薄。

虚空之中。

莜莜看着水镜里那场盛大的婚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103的声音响起：“任务完成度：百分之百。程少商心愿全部达成。我们可以撤离了。”

莜莜点点头，却没有动。

103问：“怎么了？”

莜莜望着水镜，轻声道：“103，你说，她们以后会怎样？”

103沉默片刻，道：“不知道。但她们会一直走下去。”

莜莜笑了。

“是啊，会一直走下去。”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水镜。

镜中，刘姒和凌不疑并肩而立，相视而笑。

镜中，萧元漪和程姎依偎在一起，看着那对新人的方向。

镜中，夕阳西下，余晖洒满人间。

“走吧。”莜莜转身。

103问：“不留个念想？”

莜莜想了想，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一挥。

一道微弱的光芒从虚空中落下，飘向人间。

那光芒落在刘姒的发间，落在那支玉簪上，化作一点温润的光。

刘姒若有所感，抬起头，望向天空。

凌不疑问：“怎么了？”

刘姒摇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凌不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什么都没有看见。

可他忽然也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他们。

温柔地，欣慰地，祝福地。

他握紧刘姒的手。

“不管是谁，都谢谢她。”

刘姒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虚空之中，莜莜最后看了一眼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103，走吧。”

“好。”

两道光芒划过天际，消失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人间，一切如常。

只是那对新人，依旧并肩而立。

只是那对母女，依旧相依相偎。

只是那轮夕阳，依旧温柔地照着人间。

照着那些欢笑的人，照着那些幸福的人，照着那些终于找到归处的人。

尾声

建安二十年，春。

程姎生下了一个儿子，萧元漪抱着外孙，笑得合不拢嘴。

“像姎姎，眼睛像。”

沈谦在一旁搓着手，笑得傻乎乎的。

程姎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满满的幸福。

同年秋，刘姒也生了一个女儿。

凌不疑抱着女儿，看了又看，舍不得放手。

刘姒笑着打趣他：“看什么呢？还能跑了不成？”

凌不疑认真道：“看她像不像你。”

刘姒愣了一下，笑了。

“像我又怎样？”

凌不疑看着她，目光温柔。

“像你，就好看。”

刘姒脸红了，伸手打他。

凌不疑笑着躲开，把女儿轻轻放进她怀里。

窗外，阳光正好。

两处人家，两处欢喜。

那些曾经受过的苦，那些曾经流过的泪，都化作此刻的笑容。

命运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可只要往前走，总会遇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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