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晗腹背受敌，情况万分危急，苍狼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浑身的血都在燃烧。

楼梯间狭窄逼仄，声控灯被枪声震得忽明忽暗，惨白的光线像垂死病人的心电图，一明一灭之间，映出苍狼那张狰狞的脸。

他双手端着MP5K，枪托抵肩，枪口微微朝下，这是室内近战的标配姿势——枪口太高会暴露意图，太低会影响抬枪速度，只有微微朝下，才能在发现目标的瞬间完成瞄准。

楼上那帮人的战术素养确实高，下楼的节奏并不慌乱，不是一窝蜂地往下冲，而是有前有后，互为犄角。第一个人探路，第二个人掩护，第三个人断后，标准的楼道搜索队形。

苍狼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残忍的表情。他的脚步骤然加快，两百多斤的体重踩在水泥楼梯上，却轻得像一只猎豹。

转角。

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线下，苍狼看见了第一个敌人——一个脸上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冷酷的眼睛，手里端着一把突击步枪，枪口正对着楼下。

那人也看见了苍狼。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像两把刀的交锋，溅起无形的火花。

苍狼比那人快了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够干什么？够眨一下眼，够心跳一次，也够一颗子弹从枪膛里飞出来，穿过十几米的距离，钻进一个人的身体。

“哒哒哒——”

MP5K的枪口喷出橘红色的火舌，三发子弹呈品字形飞出，全部命中。第一发打在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噗”，那人的身体猛地一顿，像被一柄大锤砸中。第二发打在了脖子和锁骨的连接处，鲜血立刻喷溅出来。第三发打在了下巴上，半张脸直接炸开。

那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身体往后一仰，手里的步枪脱手飞了出去，整个人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轰然倒在楼梯上，鲜血顺着台阶往下淌，像一条红色的小溪。

第二个人反应极快，身体猛地往墙壁上一贴，枪口绕过墙角就开始扫射。“哒哒哒哒哒——”AK的连射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炸开，震得墙壁都在抖，子弹打在楼梯扶手上，铁管被撕开一个个狰狞的裂口，火星四溅。

苍狼在开完枪后没有原地停留，因为战场上的第一原则就是——不要站在你开过枪的地方超过两秒钟。他整个人的重心猛地往下一沉，身体几乎贴着台阶往后仰去，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从他头顶飞过。

滚落到楼梯转弯的平台时，苍狼的身体猛地一收，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整个人缩在墙角里。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里却全是狠劲儿。猛地探出半边身子，MP5K的枪口对准楼上，又是一个三发点射。

“哒哒哒——”

子弹打在墙上，在第二个人藏身的墙角边炸开一团烟尘。那人被压制住了，身体本能地往墙后缩了缩，射击的节奏也跟着乱了。

苍狼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整个人从平台上一跃而起，那人眼里闪过一丝惊恐——他没想到这个两百多斤的壮汉能这么快。

苍狼没有给他开枪的机会。MP5K的枪口几乎是顶着那人的面门打的，三发子弹打出去，那人的脑袋像一个被铁锤砸碎的西瓜，红白之物溅了一墙，身体软软地靠在墙上。

上面的人这才反过身来拼命的朝楼下射击，子弹打得毫无章法，但正因为没有章法，反而更难躲避。

弹头在楼道里横冲直撞，跳弹四处乱飞，一颗跳弹打在苍狼身边的墙上，溅起的碎片划过他的脸颊，火辣辣地疼，血珠子立刻冒了出来。

苍狼没有硬冲，他把身体缩在墙角，大口喘着气，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楼上的人占据了有利地形，他要是硬往上冲，就是送死。但时间不等人，蒋晗还在那间屋子里顶着，每多耗一秒，蒋晗就多一分危险。

苍狼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闪光震撼弹——这也是他搞到的武器之一，拇指粗细，比正常的手雷小一号，但威力一点都不小。

这东西是鹰酱皇家特种部队发明的，产量不大，极难弄到，苍狼也是废了很大劲才搞到两枚。

他拔掉保险销，然后猛地将震撼弹从墙角甩了出去，自己立刻转身扑下台阶，把脑袋深深的埋在胸口。

“嘭——！！！”

一声沉闷的炸响，伴随着一道刺眼的白光，整栋楼都在震颤。闪光震撼弹的威力在封闭的楼梯间里被放大了数倍，那道白光像一道闪电，像一颗小太阳，像有人在你眼前引爆了整个世界。

紧随白光而来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声音不是枪声，不是爆炸声，而是一种能让你五脏六腑都跟着共振的低频轰鸣。

楼上传来几声惨叫。

那几个人的眼睛被闪瞎了，耳朵被震聋了，整个人陷入了短暂的失明和失衡状态。而且还在哇哇的乱叫，好像是在骂“谁他妈的这么不讲武德？”慌乱之下说的话竟然是岛国话

“艹你妈的，原来是岛国鬼子，山口组的人”。苍狼冲上去，一枪托砸在正在乱转的一个人脸上。

MP5的枪托是工程塑料做的，但苍狼的力气太大了，这一下砸下去，那人的鼻梁骨断裂，上颚骨塌陷，整个人像一袋面粉一样摔在地上，连挣扎都没有就昏了过去。

苍狼一脚踢开他手里的枪，枪口转向楼上，但楼上已经没有了动静，只有一个人还在微微懦动，似乎已经被震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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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刘东和洛筱已经从防火门摸到了楼后。

防火门是老式的铁皮门，门轴生了锈，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好在枪声太密集，这点动静完全被掩盖了。

两人趴在门口朝外看去，楼外面是一条窄马路，楼体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水管和电线，二楼的窗户外有几根绳索从楼顶垂下来，几个黑影正吊在绳索上，身体悬在半空中，双脚蹬着墙壁，端着枪朝窗户里射击。

而楼下，他们看见了至少四个黑影，分布在马路两侧，有的蹲在车后面，有的靠在电线杆上，有的干脆就站在马路中间，双手举枪。

这些都是负责外围警戒和封锁的。

“四个，不对，五个。”洛筱压低声音，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在刘东眼前晃了晃，然后用手指点出每一个目标的位置——车后面一个，电线杆后面一个，对面墙角一个，马路上两个。

刘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冷光，像一头潜伏在草丛里的狼。

他伸出三根手指，弯了弯，意思是——我打掉楼上的，你搞定地面上的。

洛筱微微颔首，算作回应。两人背靠背，慢慢的挪动身子，心跳在寂静中重叠成同一个节奏。

“呯——”

二楼窗外的黑影正探着半个身子朝里扫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扇了一记耳光。

几乎在同一瞬间，洛筱动了。

她整个人从防火门里弹射而出，像一张蓄满力的弓骤然释放。手中的冲锋枪喷出橘红色的火舌，枪口随着身体的移动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哒哒哒——”三发连射，清脆而致命，车后和电线杆后的两个黑影胸口炸开血花，身体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剩下几个外围警戒者反应极快，显然也是见过血的狠角色。他们一边后撤一边拼命还击，子弹打在铁门上，火星四溅，发出刺耳的“叮当”声。

其中一人蹲在一辆报废的面包车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枪口绕过车头疯狂扫射；另一人靠在墙角，手里的枪打得毫无章法，但火力密集得让人抬不起头。

而刘东一枪毙敌，整个人背靠着地面滑出，扬头朝上射击。上面的几个人吊在半空中毫无遮挡，成为了赤裸裸的靶子，倾刻间便被打成了筛子一样。

短短十几秒，地面五个敌人倒了三个。剩下的两个被刘东和洛筱的交叉火力压得死死贴在地面上，连头都不敢抬，只能盲目地朝外甩枪。

远处，警笛声骤然响起。由远及近，划破了夜空的肃杀。红色蓝色的光在街口晃动，照得巷子里的墙壁忽明忽暗。

“条子来了！”洛筱压低声音喊了一嗓子，手里的枪却没停，又朝那个露头的敌人补了两发。

话音未落，楼体后面的防火门被猛地推开，苍狼满脸血污地探出头来。枪口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冲两人低吼：“别恋战，警察来了，走！”

蒋晗也紧跟着从门里挤出来，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依然锐利得像刀。“快走，警察马上就到，被堵在这儿就全完了。”

四人不敢耽搁，借着警笛声的掩护，像四道幽灵一样遁入错综复杂的城中村小巷。七拐八绕，翻墙钻洞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二十分钟后，四个人已经到了另外一处安全屋，苍狼拎起墙角的一瓶啤酒“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

“妈了个巴子的，竟然是小鬼子，看来是山口组的那帮崽子盯上咱们了”。

蒋晗坐在一个椅子上，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自嘲，有疲惫，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这次是我大意了。我以为这段时间山口组老实的很，根本不会再扯什么妖蛾子，没想到这帮孙子一直在暗中盯着咱们，就等着给咱们致命一击呢。怪我，差一点把兄弟们带进了死胡同。”

苍狼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等老子养足精神，非把这帮狗娘养的连根拔了不可。山口组又怎么样？这是港岛，不是他妈的大阪。”

刘东沉默了片刻，出乎意料地点着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那种久违了的烟草气息让他精神一振，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说“小鬼子自古以来就是十分阴险。甲午时期，鬼子背着清政府在咱们领海内挑起战端，未经宣战突然袭击济远号，7时20分，在丰岛海上望见清国军舰，7点55分开战。这就是他们祖传的本事——一边朝你笑眯眯地鞠躬，一边从袖子里拔出刀捅你的心口。”

洛筱咬了咬嘴唇，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没人听清。

“还有1904年的日俄战争。”刘东把烟头掐灭，“小鬼子一边跟俄国假意谈判，一边在朝鲜仁川、元山等地囤积粮煤军需，舰队夜间加紧偷袭演练。决定趁俄军不备，一举攻占旅顺口。说什么大国博弈，其实就是赤裸裸的强盗分赃。当时的旅顺口被炸成什么样，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苍狼把啤酒瓶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眼睛已经红了，不知道是酒劲上头还是气的。一拳砸在墙上，灰尘簌簌地往下落：“妈了个巴子，小鬼子就是这个操性！一边跟你喝茶聊人生，一边把你的家产偷偷搬空。”

“所以说，跟小鬼子打交道，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这帮人的基因里就刻着两个字——阴险。你是打他们一拳，他们可能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密谋怎么算计你，甚至可能会给你一拳，但那一拳永远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洛筱把冲锋枪的弹匣卸下来检查了一下，又重新装上，动作干脆利落。她抬起头看着刘东，眼中精光闪动：“所以你的意思是？”

“港岛一天不回归，小鬼子就一天不会消停，所以跟他们打持久战，不如一劳永逸。”

蒋晗听完刘东那句“不如一劳永逸”，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额头的冷汗已经干了，但眉心的皱纹反倒更深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缓缓摇了摇头。“一劳永逸？”蒋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师弟，我也想。但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苍狼猛地转过头，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杀气：“怎么就不简单了？不就是一帮小鬼子吗？今天咱们能杀他们十个，明天就能杀他们一百个。什么山口组、稻川会、住吉会，老子一个一个给他们端了！”

蒋晗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苍狼别激动。苍狼虽然满脸不忿，但还是把嘴闭上了，抓起地上另一瓶啤酒，“砰”地一声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小鬼子在港岛的势力，比你们想的要深得多。山口组也好，其他极道组织也好，他们在港岛的经营不是一天两天，是从五六十年代就开始了。那时候港岛还是英国人的地盘，小鬼子借着商贸公司、渔业会社的名头，一步步把根扎了下来。而且他们还控制了一些灰色产业——地下钱庄、高利贷、走私。他们不光是自己在做，还跟本地的一些社团有勾连。有些堂口拿他们的钱，替他们办事；有些码头、仓库表面上是本地老板的，实际上是小鬼子在背后操盘。”

刘东没说话，又点着一根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层薄纱。

“而且小鬼子长期资助一些商会、文化协会，甚至跟某些议员都有往来。每年那个港日文化交流周，你以为是纯粹的文化活动？那里面有大量的利益输送。”

苍狼把啤酒瓶捏得咯吱作响，咬牙切齿地说：“那就让他们这么嚣张？”

“要全部清除，最起码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情报。我们要摸清楚小鬼子在港岛有多少据点、多少核心人员、跟哪些本地势力有勾结。第二，”蒋晗竖起第二根手指，“资源。清除行动需要大量的武器弹药、车辆、安全屋、撤退路线，还有医疗支持。要是全面开战，这种消耗量我们根本扛不住几天。而且一旦有人受伤，正规医院不敢去，黑诊所又靠不住，后援跟不上，一条命说没就没了。”

苍狼摸了摸脸上那道被跳弹碎片划出的血痕，闷声哼了一下，算是默认。

“第三，时机。”蒋晗的目光变得更加深沉，“我们现在已经被警方盯上了。今天这么大的枪战，死了这么多人，警方不可能不追查。这个时候如果我们再主动去挑小鬼子，那就是把自己往枪口上送。现在的港岛还是英国人说的算，我们必须先避风头，等这阵子过去了，再从长计议。”

苍狼激动的说“那你的意思是先忍了？”

蒋晗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冷冽的笑：“忍？不是忍。是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让我们一击致命的机会。小鬼子在港岛的势力盘根错节，全部清除的条件确实还不具备。但这不代表我们什么都不做。我们要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掉他们的保护壳。先从外围入手，拔掉他们的眼线、孤立他们的核心力量。等他们露出破绽的那一天——”

他停了一下，眼神变得锋利无比，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终于露出一线寒光。

“就是他们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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