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6章 码头
推荐阅读:快穿,魔头宿主超厉害的啦 繁枝闹叶 开局:我用代码给领导整活 文字修仙:我开挂你随意 末世之下,拯救诸天人族 笑死!这种渣男不和离还等过年吗 小姐,姑爷他又要造反啦! 崩坏原神,欢迎来到问答空间 洪荒:你可知贫道来历 无色之诗
忙活完屋里的装备,几个人来到老街巷口一间不起眼的老牌面档,木桌油光发亮,风扇在头顶吱呀打转,点了几碗云吞面。
几个人也确实饿了,尤其是刘东和洛筱,马不停蹄的从定州返回京都,只在飞机上吃了点难以下咽的飞机餐,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
粗瓷小碗端上来,一股子鲜气先钻进鼻子。细得像银丝一般的竹升碱水面,是老师傅拿竹杠坐压出来的,弹牙爽口,微微带着一点鸭蛋独有的清香,碱味压得恰到好处,不冲喉咙。
几只云吞鼓鼓囊囊,皮薄得近乎透亮,里头包着整只鲜虾,混着少许肥瘦相宜的猪肉,活脱脱像几条敛着尾巴的小金鱼。
汤底更是下了功夫,炭烤过的大地鱼干配上猪骨、海虾壳慢熬几个钟头,汤色清而不浊,一口下去,鲜得温润,不是味精那种扎舌头的燥甜,是海味沉在汤里慢慢漫开的香。
刘东扒拉两口面,吞下一只饱满的云吞,长长呼出口气。这一口热汤下肚,浑身紧绷的筋骨才算松开几分。
“都说港岛别的花样花哨,唯独这云吞面,是真的好吃。内地不少地方馄饨面吃的是面皮肉馅,香江这边讲究全在大地鱼汤底、竹升面上头。”
齐权本来话就少,此刻也埋头吃面,腮帮子慢慢鼓动,喝完半勺汤才闷声附和:“不错,鲜。在海上待的都冷了,一碗热面压下去,这才能回过神。”
洛筱拿筷子轻轻挑开一只云吞,弹嫩的虾仁露出来,她小口喝了一口汤,眉眼间那股杀伐锐气淡了不少:“难怪茶餐厅、街边面档,街坊天天都爱来一碗。世道再乱,老百姓也惦记这一口热乎的。”
陆思茹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抬眼说道:“港岛大街小巷遍地都是这种面档,不管是差佬、生意人,还是道上混的古惑仔,谈事、填肚子,都愿意往这种小店钻。一碗云吞面就能坐上大半个钟头。”
刘东吃得畅快,不禁诗兴大发,低声吟道:"一碗云吞吞鲜虾,五步横刀斩乱魔"。
"噗嗤",洛筱一口面直接喷了出来。
面汤溅在油乎乎的木桌面上,洛筱拿筷子敲了敲碗沿,眉梢挑着笑意,一改平日里爱理不理的样子:“哟,还吟上诗了?刘东,你这两句酸得牙都要倒,还五步横刀斩乱魔,听着像早年庙会上说书先生编的顺口溜。”
刘东脸上一点不臊,夹起剩下半只云吞送进嘴里,腰板微微一挺,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懂什么,咱可是正经高学历出身,肚子里不是只有枪械地图,诗词底子也有。刚才触景生情,吃完云吞,想起外头那些准备搅乱港岛的亡命徒,有感而发罢了。”
洛筱嗤了一声,拿筷子点着他:“还高学历?高学历写出来的诗,不至于把云吞都写进杀伐句子里,一碗面配杀人,不伦不类。”
齐权埋着头扒面,耳朵听着两人拌嘴,也难得的笑了笑,闷声插一句:
“诗好不好放一边,面再不抓紧吃,待会凉了。”
陆思茹端起汤碗抿了一口,含笑看热闹:“刘东这一句胜在应景,坐这吃云吞面,一半烟火,一半杀伐,也算别有味道,就是格律差了些。”
刘东不服气,“格律那是老秀才讲究的,咱们要的是精气神。等回头收拾完山口组余下的人马,大功告成,我再好好琢磨一版,保管你们全都服气。”
洛筱白他一眼,“行,我等着,要是再整出这种云吞斩魔的句子,下次出任务,你自己一个人蹲滩涂背诗,别指望我搭把手。”
"行了,吃完抓紧时间休息,还能眯一会",刘东经常出入港岛,又在社团做过双花红棍,对这边比较熟悉,隐然成为了几个人的组长。
回到蒋晗的出租屋短暂歇脚,眼皮还没沉实多久,刘东已经起身拍醒众人。
目标码头,得提前去。
蒋晗拿出来的地图,虽然线条标的清清楚楚,礁石、浅湾、泊船点一一在册,纸上看着万无一失,可刘东心里门清,图纸终究是死物,海面上的风向、浪涌、走私船的习惯路线,非得亲眼踩一遍,心里才能有底。
蒋晗和孤狼已经走了,他们那边行动的早,也得先去查看地形,不过给刘东他们留下了一辆面包车。
说是车,看着更像一堆勉强拼起来的废铁壳子,早年间应该是台小日子的面包车,长年在码头跑活,海盐侵蚀得厉害。
原车漆早就一块一块的剥落,一块白一块锈红,好些地方掉漆之后生了锈,像是被沙虫啃过。
右前大灯碎了一半,拿透明胶布胡乱缠上,后保险杠歪歪扭扭吊在底下,只剩两颗螺丝勉强挂住,稍一颠簸怕是直接就能甩进海里。
刘东拉开车门“吱呀”一声刺耳长响,听得人牙根发酸。车里头更寒酸,原车座椅的绒布早就磨得精光,弹簧支棱出来好几根。
齐权伸手晃了晃车门,门框哐哐直晃,眉头一皱:“就这辆破烂,半路抛锚撂在半道,咱们连码头都赶不到。”
刘东绕车走了一圈,弯腰敲了敲引擎盖,铁皮薄得像罐头壳,可扒开看了看里头,反倒松了口气。
“壳子烂归烂,底下化油器发动机是进口件,蒋晗懂行,核心机件偷偷翻新过,耐造,跑起来没问题。也就外观破一点,正好,码头这边走私仔、望风的见了这种烂面包,不会多留意,反倒是光鲜的越野车扎眼一些。”
"好了,出发"。
刘东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钥匙拧进去,马达吭哧吭哧转了好几圈,“轰”的一声,引擎嘶吼着被点燃,排气管突突往外喷着淡蓝色油烟。
“凑合能用。”刘东嘿嘿一笑。
"码头不远,开车二十几分钟就到了地方"。
几个人压低身形,沿着码头边上悄无声息摸到目标海湾。咸腥的海风裹着细碎浪花,一阵阵砸在礁石上,哗哗作响。
这里早就不是正经营运的码头,显得有些荒芜。以前搭货的木板栈桥大半朽断,好几段木板缺了口子。
几艘老旧的破船歪歪斜斜戳在滩边,岸边上堆着几垛早就报废的旧渔筐,筐子烂得七零八落,里面积着雨水,长了滑溜溜的青苔,而远处一座龙门吊也锈的不像样子。
地图标注的潜伏点,就是岸边这一片犬牙交错的黑礁石。乍一看凹凸错落,缝隙够宽,藏两三个人绰绰有余,是个绝佳的潜伏位置。可往远海一瞧,弊端一下子露了底。
海面开阔无遮,那帮人用来转运军火的舢板、大飞,老远就能看见岸边礁石区。船上常年放着望风的马仔,眼光毒得很,但凡礁石缝里藏了人影,船还没靠岸,一梭子子弹先扫过来,到时候进退无路,等于钻进现成的活棺材。
刘东眉头一皱“不行,原定方案作废。礁石上藏人不是办法,海上过来的船居高临下老远就能瞅见,咱们蹲在这里,等于明明白白告诉对方,这里有埋伏。”
"那里不错,就是远点",洛筱一指远处的龙门吊,大概有三四百米的距离。
"不远,三百米是最佳射击距离,我就在那设伏,洛筱守东面,齐哥你们的潜伏位置不变,不过要防止对方提前来检查。"
"好,明白了"。几个人迅速的进入潜伏位置。
时间到了。
远处响起引擎声,一个车队驶了过来。打头的是一辆银色平治,后面两辆面包车,最后跟着一辆厢货。
车子依次停在泊位边上,丰田的车门先打开,副驾驶下来个后生仔,小跑绕到后座,弯腰拉门——
一头黄毛先探出来,脑袋歪着,嘴里叼根没点的雪茄,眼睛眯成两条缝,扫了一圈码头。
海风吹得他黄毛乱颤,他也不理,拿舌头把烟屁股从左边嘴角顶到右边,这才慢吞吞走了下来。
丧标。
十四K里最能打的一个,也是下手最狠的那个。老坑那一房如今风头最劲的人物,手底下二十几号越南佬,个个是从战场上爬下来的,真刀真枪见过血,都是亡命之徒。
帮里开会,老家伙们讲规矩,他坐在角落里嚼槟榔,红汁顺着嘴角淌,也不擦。他懒得听。什么规矩不规矩,拳头够硬就是规矩。
他最烦的就是社团里那帮老东西,一个个缩在茶楼里翻报纸,嘴里翻来覆去就是“洗白”“洗白”。
洗他妈的白。
丧标拿大拇指蹭了蹭鼻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港岛这地界,是他们一刀一刀砍出来的,谁想来管都得先看看他丧标点不点头。
老家伙们怕,他不怕。老家伙们想上岸,他偏要把水搅浑。浑水里头才好摸鱼,这道理他十几岁就懂了,那帮人活到六十还没弄明白。
“标哥。”
后生仔凑上来要递火。
丧标没接,把烟从嘴里拔下来别到耳朵上,下巴朝海面一努:“船什么时候到?”
“已经往大飞上倒货了,二十分钟到。”
丧标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两辆面包车。车窗摇下来,里头坐满人,清一色的黑衫,胳膊上肌棱子鼓着,眼珠子都盯着他等他发话。
他咧了咧嘴,那笑里头没一点热乎气。
“下车吧。”他说。
面包车的侧门哗啦一声被推开,像掰开一罐沙丁鱼罐头。
先下来的是脚,清一色低帮波鞋,这种鞋橡胶底防滑,摔打耐造,坏了换新的也不贵。
然后人从车里钻出来,一个接一个,动作利落得跟流水线上下来似的,落地就散开,不用人喊,自动就占住了几个方向。
十几个人,全是黑衫汉子。
皮肤黝黑,颧骨高耸,眼眶凹进去,眼珠子亮得瘆人。胳膊上肌肉棱子一鼓一鼓的,小臂内侧露着青蛇盘刀的把戏,有些是疤,有些是刺青,分不太清。
他们站着不说话,看人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来,眼睛里全是野性,像一群在丛林里跑惯了的猎狗,撒出去就能撵出二里地,唤回来还得看它们乐不乐意。
丧标嘴角那点笑纹深了一分,这是他手下最精锐的力量,也是他在帮里敢跟那帮老家伙拍桌子的底气。
厢货那边的后门也打开,又跳下来五六个人,最后下来的那个手里竟然牵着条纯种的黑贝。
纯种黑贝,毛色油亮,骨架大得像头小牛犊子。它一落地就压低身子,两条后腿绷得死紧,尾巴夹着。也许是在车厢里闷了太久,鼻翼里喷着粗气。牵绳的马仔拽了一下,它喉咙里呜了一声,没搭理,又拽,这回直接杵在原地不走了。
丧标眯起眼,正要张嘴骂人——
黑贝突然鼻子朝空中嗅了两下,浑身的毛唰地炸开,朝着远处那片破渔棚的方向,呜——汪汪汪,狂吠不止。而且尾巴竖得笔直,前爪不停刨地,把碎石子蹬得四处飞溅。
整个码头像被掐住喉咙,瞬间安静。
所有黑衫汉子同时把手摸到腰后,没人喊口令,动作整齐得跟一个人似的。
丧标脸上那点笑纹消失了,黄毛底下那双眼睛冷得发乌。他把耳朵上别着的雪茄拿下来,在掌心笃笃磕了两下。
“去看看。”
(https://www.500shu.org/shu/37628/230816.html)
1秒记住书包网:www.500shu.org。手机版阅读网址:m.500shu.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