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睁开眼意外的是一夜无梦，更意外的是眼前映照的是那张绝美的脸庞，我伸了个懒腰说道：“你醒的好早啊。”

“还好，出事之后我睡得不踏实，醒的就早。”欣玥用脚轻踩着我的肚子说道，“你去给我煮粥，吃完就送我回医院吧。”

“嗯，你能喝皮蛋瘦肉粥吧？”

“能啊。”

“那你等等我，我下楼去买。”

伴随着晃动的脚，欣玥轻轻点头，我利索的穿好衣服，回头看了眼她单薄的身子，脸都没洗便急匆匆的下楼买好皮蛋和肉。

在我精心研究下，皮蛋瘦肉粥的香气弥漫整间屋子，不知是不是太久没吃过自己亲手做的饭，我竟莫名觉得这股味道香的离谱，而欣玥就静静的坐在床边，一口口的吃着我吹凉的粥，此刻我多么希望时间可以再慢一些，慢到分针不再转动，可这碗粥见底时才仅仅过了一个小时，我顺手把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越过欣玥沉默的盯着窗外。

“没了吗？”

“emmm，还有，你没吃饱吗？”

“吃饱了…”

我刚起身，便被欣玥的回答困在原地，我们都没有再说话，我盯着欣玥，欣玥低着头，在这瞬间，我似乎感觉到欣玥发生了一些微小的变化，但又说不上来到底变在哪里，于是我们就这样沉默了将近十分钟。

“你…要回医院吗…”

“我…”

欣玥犹豫的这段时间，我看着她欲言又止的动作，终于意识到她的变化，原来曾经面对离别能笑着开口的她，现在也变得犹豫不决。

“阿玥，我能抱抱你吗？”我突然开口。

欣玥抬起头，点点头说道：“好。”

我走过去，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她揽进怀里。

欣玥的身体很轻，轻得像是骨头都被抽走了一部分重量，但她的手臂依然有力，环住我的腰的时候，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在努力加大力道，大概是怕抱得不够紧。

“你可以用力一点。”她说，“我不疼。”

欣玥没再说话，只是把额头抵在我胸口，我过了很久才轻轻用力，可她还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不知道这个拥抱持续了多久，可能是三分钟，可能是十分钟，厨房里的粥香还没散尽，空调还在嗡嗡地吹着风，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所有的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整个世界都停下来等我们。

欣玥先松开手，拍了拍我的背说道：“我该走了，你要好好的哦。”

“嗯，我会跟苏诗颖回国的，你也不要再担心我了，安心养病。”

说完，我轻轻亲上欣玥的额头，将她的衣服叠好打包后，推着她下楼打车，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医院，苏诗颖似乎猜到了我们的动向，早就在病房中和察梅聊的火热，见我推着欣玥回来后，都连忙起身把欣玥轻轻放在病床上躺着。

我坐在床边握着欣玥的手，听不清周围其他声音，直到苏诗颖拍了拍我的肩膀。

“怎么了？”

“我有点事出去一下，一会回来。”

“嗯…等等。”苏诗颖迈出去的脚停在半空，疑惑的看着我，“你啥时候回国，我和你一起。”

苏诗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欣玥，嘴角上扬说道：“看你，我随时。”

就在我低头思考时，苏诗颖却突然说道：“三天后，我们直接飞厦门。”

我抬头看着她，心里有些犹豫，但转头看向欣玥时，又不得不点头同意。

察梅在旁边插不上话，但她一直在看着我们，眼神里有种过来人的了然，她给欣玥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然后拉了拉苏诗颖的袖子，示意她跟自己出去，病房里就又只剩我和欣玥两个人。

欣玥松开我的手，摸索着去够床头的水杯，我帮她拿过来，递到她手里，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漏了一滴，顺着下巴往下滑，我下意识伸手去擦，指尖碰到她的皮肤，她轻轻缩了一下脖子。

“痒。”她说。

“凉吗？”

“不凉，你的手热。”

她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杯子递回来，我的手环过她的手腕，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她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半张床的位置，拍了拍床沿。

“你坐过来。”

我从椅子上移到床边，侧身坐着，她的手顺势搭在我膝盖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确认我在哪个位置。

“三天。”她把这两个字慢慢说了一遍，像是在消化，“比我想的快。”

“太快了？”

“刚刚好。”她摇摇头，“你再不走，我就舍不得放你走了。”

我轻轻笑了笑握住了欣玥的手，可一时间我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听过陈奕迅的富士山下吗？”欣玥问道。

“这么经典的歌，我肯定听过。”

“明天你陪我去富士山吧，这附近应该有卖相机的，你买一台，给我拍好看一点。”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很淡，淡到几乎被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盖过去，欣玥的手还搭在我膝盖上，指尖微凉，像一小片落在皮肤上的初雪。

“好。”我轻声应下来，“我一定把你拍的美美的。”

欣玥又一次甜甜的笑了，此时护士也进来量了一次体温，又挂了瓶营养液，忙完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欣玥挂着点滴，慢慢睡着了，呼吸很轻很浅，像一只蜷在被子里的猫，我坐在旁边没动，看着输液管中一滴一滴落下的药液直到天色暗下来，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她脸上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晚上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苏诗颖突然发来信息。

“随便，你顺便帮我看看附近有没有相机，买个好点的，多少钱和我说。”

苏诗颖回了一个OK的手势后也没了动静，我也在微弱的光亮中静静地看着这位睡美人，直到晚饭前，欣玥才缓缓醒来，胃口比中午好，吃了大半碗番茄鸡蛋面，还喝了一小碗汤，察梅在旁边啧啧称奇，说这是她见过的欣玥吃得最多的一顿，苏诗颖冲我挤挤眼，我没理她，只顾着低头研究相机。

夜深时欣玥又睡着了，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得像是被人用手按住了一样，苏诗颖和察梅已经回了酒店，只留我一个人坐在陪护床上，继续把新买的相机拿出来研究。

说明书很厚，全是日文，我看不太懂，只能一个按键一个按键地试，镜头对焦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自动模式下屏幕右下角会跳出一朵小花图标，大概是微距模式。

我试着拍了一张——镜头对准的是病床边那把空椅子，欣玥白天坐过的那把，闪光灯亮起来的瞬间，我听见欣玥翻了个身。

“还没睡？”她迷迷糊糊地问。

“在研究相机。”

“研究出什么了？”

“我可能会把你拍得很丑。”

她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声，然后伸出一只手，朝我的方向晃了晃，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很暖，比白天暖。

“没关系。”她说，“反正我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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