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仁心映尘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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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回光归至木刺山时,暮色已浸满峰峦,残阳的最后一缕余晖隐入林间,山风卷着草木的清寒,贴着他的衣摆掠过时,竟带起几分远路的尘霜。推开院扉,檐下悬着的羊角灯笼轻轻晃了晃,昏黄的光晕漫过青石板,紫云正立在廊下,素色衣袂沾着些微夜露,手中捧着一盏青瓷茶盏,指腹摩挲着盏沿,茶烟袅袅,她却未沾半口,只凝眸望着院门方向,眼底藏着几分说不清的牵挂。
见他归来,她才稍稍抬眉,声音轻得似山涧细流,怕扰了这暮色,也怕惊了他一身风尘:“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不多在庄园里歇几日?”
陈回光抬手掸了掸肩头的尘土,指尖还带着山间的凉意,他望着紫云眼底的关切,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妥帖:“那边的事都了当了,再待下去反倒不妥。何况,兰花也一再催我回来。”他未细说,祁兰花的催促,从来不是不耐,而是怕旁人嚼舌根,说她不懂事理,耽误他边关与木刺山的诸事。
紫云垂了垂眼,将茶盏往前递了递,声音依旧轻柔,却裹着千言万语:“怎么样?”这三字极简,却藏着她对庄园诸事的惦念,对祁兰花的牵挂,更藏着一份不愿点破的体谅。
陈回光站在灯笼光晕里,肩头的风尘尚未散尽,他缓缓点头,目光先垂落至青石板上的苔痕,又缓缓抬起,眼底掠过一丝松快,却也掺着几分难掩的疲惫,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挺好的。”这三字,亦是包罗万千,藏着他对祁兰花的关照,对陈家长辈的安稳,也藏着一份不愿让紫云忧心的心思。
他的声音不高,低低沉沉的,落在寂静的院里,竟与山风的轻响融在了一起。紫云没再追问,只轻轻“嗯”了一声,将茶盏稳稳递到他掌心:“路上辛苦了,这茶还温着,喝一口暖暖心。”瓷壁的温热透过指尖熨帖过来,驱散了他一路奔波的寒凉,也暖了他风尘仆仆的心。
说完,紫云便转身往屋内走,步履轻缓,裙裾扫过廊下的石阶,未有半分停顿,也未曾回头。她心里清楚,有些事,不必问得太透,有些话,不必说得分明,庄园里的事,终究是他与祁兰花的私事,心照不宣的体谅,远比刨根问底的关切,更显温柔。
陈回光捧着茶盏,紧随其后进屋。屋内烛火已燃,暖黄的光晕铺满全屋,桌上摆着一只冰沙笼,笼下的饭菜还冒着袅袅热气,香气漫溢开来,勾得他腹中饥肠辘辘——他一路策马奔回,竟未顾得上吃一口东西。紫云伸手掀开冰沙笼,热气愈发浓郁,她抬眼看向他,语气自然:“吃吧。”
陈回光腹中的饥饿瞬间翻涌上来,他抬眼看向紫云,眼底满是感激,顺势坐下,拿起筷子,又连忙看向她:“你也吃,别只看着我。”
“嗯,等你等得我也饿了。”紫云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这菜与饭,我已热了三回,就怕你回来时凉了,快吃吧。”
二人相对而食,席间偶有闲谈,多是些木刺山的琐事,边关的安稳。紫云几次话到嘴边,想问一问庄园里的细枝末节,想问一问祁兰花的近况,却又一次次咽了回去——她怕问多了,惹他心烦,也怕触碰到不该提及的隐私。而陈回光,自始至终未曾主动提及庄园的半分,他懂紫云的心思,更不想因旁人的事,扰了二人此刻的安稳,惹她不快。
夜渐渐深了,烛火在风里轻轻摇曳,偶尔噼啪一声,爆出一小朵光花,转瞬便又归于平静。二人已然食毕,坐在烛火下对坐,屋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轻响,也能听见窗外山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陈回光忽然抬起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竟有些干涩,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紫云闻言,微微一侧头,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波,却藏着一份通透与温柔:“别说这些没用的。我们夫妻一场,总不能辜负了圣上的恩典。若是先皇与贵妃娘娘泉下有知,见你如今仍无后人,也定会劝我这般做的。”
说罢,她才抬眼看向他,目光温温软软的,像烛火映出的那圈光晕,不刺眼,却足够温暖,漫过他的眼底,也漫过他的心头。
陈回光悄悄攥了攥袖口,指尖微微用力,声音愈发低沉:“所以,你的大恩,我当真不知如何报答。”
紫云未再多言,只端起桌上的茶壶,缓缓将他面前的空茶杯续满,水声淅淅沥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似一首轻柔的小曲,冲淡了几分沉闷。“又说这些傻话。”她微微弯了弯嘴角,那笑意很淡,却顺着眼角的细纹漫开,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夫妻之间,哪有什么得失回报可言?我们好好过日子,过得踏实安稳,便是不辜负皇恩,也不辜负爹娘。”
窗外,山风轻轻拂过树梢,沙沙作响,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清辉浅浅,漫过窗棂,洒在屋内的桌案上,照见二人交叠的双手,也照见那盏温了又温、始终未凉的茶。
夜还很长,日子也还很长。有些话,不必说尽,藏在心底,便是最深的默契;有些恩,不必言谢,默默相守,便是最沉重的应答。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大抵便是这般模样——两两相伴,彼此体谅,岁岁安暖。
自昔年痛击入侵的突厥、回纥之人后,边关便彻底归于平静,木刺山一带,也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太平盛世。山间的百姓,再也不必担心战火侵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耕织劳作,安居乐业,日子过得愈发踏实红火。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便是半年有余。这半年里,陈回光的父母与小姨,心中最牵挂的,便是祁兰花的身子——自她与陈回光新婚以来,许久未有身孕,一家人日日盼着,盼着她能有几分动静,好为陈家添丁进口,延续香火。
这日,小姨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寻了个空闲,拉着祁兰花在院内的石凳上坐下,装作闲聊的模样,语气里却藏着几分试探:“兰花,你近来……咋样?身子可有不适?”
祁兰花何等聪慧,怎会听不出小姨的言外之意?她故作懵懂地眨了眨眼,笑着反问:“小姨,啥咋样呀?我身子好得很,没啥不适。”她这般装傻,不过是不愿直面那未孕的窘迫——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嫁到陈家,最大的使命便是传宗接代,可如今这般模样,她心中亦是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小姨见她装傻,也不绕弯子,索性开门见山,语气也急切了几分:“傻孩子,小姨还能问啥?便是你的肚子,这都半年多了,就一点动静也没有?”
祁兰花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缓缓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眼底掠过一丝失落,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无奈:“静如止水,半点动静也无。”
小姨眉头一蹙,沉吟片刻,语气笃定:“我明白了,定是回光那孩子身子有问题。”在她看来,祁兰花模样周正,身子康健,未有身孕,定然是陈回光的缘故。
一听这话,祁兰花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脸上的血色也淡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慌乱与无措:“那咋办呀?小姨?”她嫁给陈回光,本就是为了传宗接代,若是陈回光身子真有问题,她这个使命,便再也无法完成,届时,她又如何面对陈家的列祖列宗,如何面对陈回光与紫云?
小姨见她慌乱,连忙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安慰:“你莫要担心,也莫要慌乱。我明日便同你姨夫商量,一同去长安城一趟,寻寻那些医术高明的郎中,看看能不能治这种病症。等我们寻好郎中,便写信叫回光回来一趟,让郎中医治一番,说不定便好了。”
祁兰花闻言,心中的慌乱稍稍散去几分,眼底涌起一丝感激,连忙起身,对着小姨福了一礼:“多谢小姨,劳烦小姨与姨夫费心了。”
小姨连忙扶起她,笑着道:“跟小姨客气什么,这都是我们该做的。”说罢,小姨便匆匆去找陈回光的母亲,将祁兰花未有身孕、怀疑陈回光身子有疾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陈母闻言,心中亦是焦急万分,当即便催着小姨夫,连夜写下一封信,信中并未提及实情,反倒谎称陈回光的父亲得了重病,危在旦夕,让他速速赶回庄园,若是回去晚了,怕是再也见不到父亲最后一面。
几日之后,书信便送到了木刺山。陈回光拆开书信,一字一句读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书信险些滑落,心底的慌乱与急切,瞬间席卷了全身。他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拿着书信,匆匆去找紫云。
紫云见他神色慌张,心中已然察觉不妙,待她读完书信,脸色也沉了下来,心中亦是焦急万分。二人对书信的内容,未有半分怀疑——陈回光的父亲年岁已高,身子本就不算硬朗,如今听闻病重,二人只想着速速赶回,哪里还会多想?
“你马上就动身,莫要耽搁。”紫云连忙说道,语气急切却又有条不紊,“边关的诸事,等我便交代妥当,随后便赶回去。”
“好。”陈回光重重一点头,事不宜迟,他匆匆收拾了几件衣物,只带了两名随从,每人备了两匹快马,翻身上马,便朝着庄园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急促,溅起一路尘霜,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快点回去,一定要见到父亲最后一面,万万不能留下遗憾。
一路策马奔腾,不眠不休,几日后,陈回光终于匆匆赶回了庄园。他未及卸下一身风尘,便急匆匆冲进院内,高声呼喊:“爹!爹!你怎么样了?我回来了!”
可话音落下,却见陈父正坐在院内的石凳上,面色红润,精神矍铄,正慢悠悠地喝着茶,哪里有半分病重的模样?陈回光愣住了,脚步顿在原地,脸上满是诧异与不解,连忙走上前,问道:“爹,你……你咋了?书信上说你得了重病,危在旦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父闻言,猛地放下手中的茶盏,脸色一沉,语气里满是怒气,甚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咋了?我咋了?我看我是不想活了!”
“爹,您这是为何呀?”陈回光愈发不解,眉头紧紧蹙起,心中的急切渐渐被疑惑取代,“好好的,您为何说这般丧气话?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何?还不是为了你这个逆子!”陈父猛地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吼道,语气里满是悲愤,“你身子有疾,却不知诊治,如今弄得陈家无后,我百年之后,如何去见陈家的列祖列宗?如何对得起陈家的香火?”
陈回光闻言,瞬间恍然大悟,脸上的诧异渐渐被无奈取代,心中的急切也彻底消散,只剩下满心的哭笑不得:“爹,原来是为了这事!你们怎能这般糊涂,竟写信骗我,说您病重?我与紫云得知消息,急得日夜兼程,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就怕见不到您最后一面!”
“骗你怎么了?不骗你,你肯回来吗?”陈父语气依旧强硬,却也藏着几分无奈,“啥也别说了,你既然已经回来了,明日便跟着你小姨夫,一同去长安城,找那些医术高明的郎中医治。你这小子,何等好的命,你小姨夫已然替你寻好了郎中,只等你回去诊治了!”
事已至此,陈回光纵有万般无奈,也只能应允——他知晓,父母与小姨,皆是为了陈家的香火,为了他好,他若是拒绝,反倒伤了众人的心。他连忙让人备好笔墨纸砚,写下一封八百里加急,派人速速送往木刺山,告知紫云,父亲的病已然痊愈,让她不必赶来,安心处理边关的诸事,莫要为这边的事费心。他心中清楚,若是紫云赶来,见父亲安然无恙,知晓自己被欺骗,心中定然会不快,甚至会觉得,陈家的人不尊重她。
次日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鱼肚白,小姨夫便已来到院内,高声喊道:“回光,起身了吗?该动身去长安城了!”
“小姨夫,我已然起身,可以走了。”陈回光闻声走出屋,身上已然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这般早便动身,会不会太过仓促了?”
“早?”小姨夫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长安城路途遥远,我们此刻动身,赶到长安城时,也已然不早了。莫要耽搁了,走吧,早去早回,也好早日医好你的病,了却我们众人的心愿。”
二人说着,便翻身上马,正要策马动身,却见小翠骑着一匹马,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马蹄声急促,脸上带着几分急切,高声喊道:“你们等等!你们这是要去长安城吗?”
陈回光勒住马缰,转过身,看向小翠,脸上带着几分诧异:“小翠,你怎么来了?不错,我们正要去长安城,你这般急匆匆的,是要去何处?”
“我也去长安城!”小翠策马来到二人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执拗,“你们去长安城,我正好也一同前往,跟着你们,也有个伴,不至于太过孤单。走吧,莫要耽搁了。”
陈回光心中清楚,小翠此番执意要跟着去长安城,定然是有缘由的——他隐约听闻,小翠身子也有几分不适,想来,她是得知自己要去长安城寻郎中医治,便也想着一同前往,趁机诊治自己的病症。他素来知晓小翠的性子,执拗得很,若是拒绝,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小翠是紫云最要好的姐妹,是她的铁杆心腹,他哪里敢拒绝?只得点了点头,应允下来:“好吧,既然你要一同前往,那便走吧,我们一同动身。”
一旁的小姨夫,心中却满是不快——他只想着尽快带着陈回光去长安城寻郎中医治,早日返程,带着一个女子同行,多有不便,一路上难免会耽搁行程。可他心中清楚,小翠是紫云的心腹姐妹,身份特殊,他便是有再多的不满,也不敢表露出来,更不敢拒绝,只得强压下心中的不快,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点了点头,算作应允。
三人策马扬鞭,朝着长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长安城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繁华喧嚣,与木刺山的清幽静谧,截然不同。小姨夫并未多做停留,按着事先打听好的地址,直接带着陈回光与小翠,前往那位老郎中的住处——那老郎中隐居在长安城的小巷深处,医术高明,性情古怪,却救人无数,在长安城一带,颇有盛名。
来到老郎中的诊室门前,只见院门简陋,院内种着几株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诊室的门虚掩着,未有半分奢华的陈设,朴素得不能再朴素。小姨夫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老先生,晚辈前来求医。”
“进来吧。”屋内传来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带着几分通透与淡然。
三人走进诊室,只见老郎中正坐在桌案前,布衣素衫,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却精神矍铄,眼底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澄澈。陈回光见状,连忙走上前,对着老郎中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晚辈陈回光,恳请老先生为晚辈诊治。”
老郎中抬了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旁的小翠,语气平淡:“你们二人,谁先诊治?”
陈回光侧身,看向小翠,语气温和:“小翠,你先看吧,我不急。”说完,便退到门外。他知晓,小翠此番前来,亦是为了求医,不如让她先诊治,也能让她早日安心。
小翠点了点头,也不推辞,走上前,坐在老郎中面前,伸出手腕,语气恭敬:“有劳老先生。”
老郎中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小翠的手腕上,闭目凝神,神色专注,诊室里静得能听见他的呼吸声。片刻之后,老郎中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拿起笔墨纸砚,匆匆写下一张药方,递给小翠,语气平淡:“无甚大碍,只是气血亏虚,按此方抓药,每日一服,连服半月,便可痊愈。”
“多谢老先生。”小翠接过药方,对着老郎中躬身行了一礼,心中满是感激,随后便走到诊室门口,对着陈回光喊道,“姐夫,你进来吧,我看完了。”
陈回光闻言,连忙走上前,坐在老郎中面前,伸出手腕,语气依旧恭敬:“老先生,劳烦您了。”
老郎中再次伸出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闭目凝神,指尖轻轻微动,神色愈发专注。约莫半炷香的时间,老郎中才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凝重,随即看向陈回光,语气平淡地问道:“你先前,是否看过其他郎中,也吃过几服药?”
陈回光心中一惊,连忙点了点头,如实说道:“回老先生,晚辈先前确实看过几位郎中,也吃过几副药,只是病情始终未有好转,反倒愈发沉重了些。”他心中暗暗佩服,这老郎中果然医术高明,仅凭脉象,便能知晓他先前的诊治情况。
“这便对了。”老郎中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斥责,“药不对症,非但治不了你的病,反而会加重你的病情,损耗你的身子。那些郎中,只顾着谋取私利,胡乱开药,哪里顾得上你的死活?”
“竟这般严重?”陈回光闻言,心中愈发震惊,脸上也露出几分担忧,“晚辈先前不知,那些郎中给晚辈开的,皆是些贵重的好药,晚辈以为,只要吃贵重的药,病情便能好转,却不曾想,反倒害了自己。”
老郎中闻言,忍不住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讽刺,也满是痛心:“嘿嘿,药不分贵重好坏,对症者,便是好药,哪怕是田间野草,也能治病救人;不对症者,便是再贵重的药材,也毫无用处,反倒会害人不浅。常言道,是药三分毒,有病,则病受之;无病,便身受之,你先前吃的那些药,不对症,便是在白白损耗自己的身子啊。”
陈回光闻言,心中满是愧疚与懊悔,低下头,神色黯淡:“晚辈愚钝,竟被那些郎中蒙蔽,多谢老先生提点。”
“罢了,你也是受害者。”老郎中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拿起笔墨纸砚,缓缓写下一张药方,递给陈回光,“老夫开给你的这服药,分文不取。你回去之后,按此方抓药,每日一服,连服三月,病情定能好转。等你的病彻底治好了,若是愿意来感谢老夫,便来,银子给多给少,老夫都笑纳;若是不愿来,也无妨。只是记住,一定要抱着孩子来谢老夫——若是未有孩子,便不必再来见老夫了。”
这番话,语气平淡,却透着老郎中对自己医术的十足笃定,也透着他对陈回光的期许。陈回光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行医多年,见过的郎中不在少数,却从未见过这般性情古怪、不贪钱财的郎中,心中满是敬佩与感激。
一旁的小翠,连忙走上前,接过药方,对着老郎中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地问道:“老先生,不知我们该在何处抓药?”
“老夫这里没有药。”老郎中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你们出门之后,右转,顺着这条小巷往前走两百步,便能看到一家名为‘为民’的药铺,药铺的掌柜的,是老夫的故人,你们拿着老夫写的方子过去,他见了方子,便会给你们抓药。去吧。”
“多谢老先生。”陈回光与小翠、小姨夫一同对着老郎中躬身行了一礼,心中满是感激。陈回光望着老郎中简陋的诊室,看着他布衣素衫、清癯挺拔的模样,心中清楚,这位老郎中,定然救治过无数百姓,却有不少人,病愈之后,未曾回来感谢他,更未曾给他送过银子。他心中过意不去,便从怀中掏出一大锭银子,轻轻放在桌案上,对着老郎中拱了拱手,便转身,准备与小翠、小姨夫一同离去。
“大个子,站住,莫要走!”就在陈回光即将走出诊室门口时,老郎中忽然开口,声音苍老却有力,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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