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1章 是不是晚上总做噩梦
楚啸天叹了口气。
最难消受美人恩,尤其是这种带雨梨花的。
“放心,死不了。”
他拍了拍秦雪的手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只流浪猫,“毒血排出来了,接下来只需要调养。不过……”
他目光扫过病房里的众人,最后停在秦海身上,眼神玩味。
“老爷子这病不是天灾,是人祸。平日里吃的补品,恐怕得好好查查了。”
秦海浑身一僵。
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死死盯着楚啸天,仿佛要吃人。
“小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要是敢挑拨离间,我让你走不出上京!”
威胁?
楚啸天笑了。
笑得有些邪性。
他往前走了一步,贴近秦海,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不仅知道他在补品里下了‘七星海棠’,我还知道……你欠了澳门赌场三个亿,下个月就要还款了吧?”
秦海瞳孔骤缩。
仿佛见了鬼一样看着楚啸天。
这小子是谁?!
这么隐秘的事情,连老爷子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
楚啸天其实不知道什么七星海棠,那是《鬼谷玄医经》里的记载,瞎蒙的。
至于赌债,那是刚才在走廊上,听到秦海接电话时漏出的只言片语。
结合这货急着分家产的态度,不难推测。
诈一诈,没想到真有货。
“你……”秦海嘴唇发白。
楚啸天没再理他,转身对着秦老爷子微微颔首:“秦老,既然醒了,就把这出戏看完吧。我也累了,改天再来讨这杯茶喝。”
说完,他不等秦家人反应,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出了病房。
背影萧瑟又嚣张。
走出医院大门。
天已经擦黑。
楚啸天摸了摸肚子,咕咕直叫。
为了装这个逼,消耗太大,连晚饭都没吃。
“这就是高手寂寞吗?”
他自嘲地笑了笑,正准备去路边摊整两串腰子补补。
滴滴——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
车窗降下。
露出一张涂着烈焰红唇,妩媚至极的脸。
柳如烟。
上京最有名的交际花,也是商业圈里出了名的“黑寡妇”。
这女人怎么会在这儿?
“楚先生?”
柳如烟摘下墨镜,那双仿佛能勾人魂魄的桃花眼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他裤兜鼓起的位置——那是雷灵珠的地方。
“听说刚才在秦家,有人上演了一出起死回生的好戏?没想到楚先生藏得这么深。”
消息传得真快。
看来这医院里也不全是秦家的人。
楚啸天警惕地退后半步。
这女人很危险。
比苏晴那种只会撒泼的蠢货危险一万倍。
“柳总消息灵通,不过我只是个路过的,大概是你认错人了。”
“上车。”
柳如烟根本不接他的话茬,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王德发正在满世界找你。苏晴那个蠢女人为了讨好他,把你住地下室的位置都卖了。现在回去,你是想被大卸八块?”
楚啸天眼神一凛。
苏晴!
这个女人还真是把“作死”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柳如烟点燃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她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王德发吞了我的货,我想让他吐出来。你需要时间成长,我需要一把刀。很公平,不是吗?”
楚啸天沉默了两秒。
确实公平。
现在的他,空有传承和宝物,却没有任何根基。
王德发那种地头蛇想弄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借势。
必须借势。
既然秦家那边的势还没完全借到,送上门的柳如烟,不用白不用。
他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副驾驶。
真皮座椅很软,车里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去哪?”
“带你去个好地方。”
柳如烟一脚油门,迈巴赫像黑色的幽灵汇入车流。
“对了,”她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楚啸天,“听说你会看相?那你看看,我这面相,是不是克夫?”
楚啸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嘴角勾起:“克不克夫不知道,但我知道,谁要是娶了你,肯定短命。毕竟……肾受不了。”
柳如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放肆的笑声。
笑得花枝乱颤。
“有点意思。楚啸天,我开始对你感兴趣了。”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怪陆离,映照在楚啸天脸上,明暗不定。
棋局已经铺开。
谁是棋子,谁是执棋者,还真说不定。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雷灵珠,感受到那微弱的电流,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
暴风雨,终于要来了。
迈巴赫的引擎声低沉浑厚,像一只蛰伏的野兽。
车内的氛围有些诡异。
楚啸天歪着脑袋,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噜”一声长鸣。
在这静谧的豪华座舱里,这声音简直如惊雷般刺耳。
柳如烟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她侧过脸,那双时刻都在算计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叫做“荒谬”的情绪。
“你饿了?”
“秦家连口热乎饭都没给,光顾着让我当苦力了。”楚啸天揉了揉干瘪的肚皮,理直气壮,“柳总,既然要我当刀,总得给刀喂饱吧?不管是杀人还是越货,饿着肚子可干不动。”
这男人,有点意思。
换做别的男人上了她的车,要么局促不安,要么色迷迷地盯着她的腿看,要么就是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虚伪模样。
只有他,惦记着那点五脏庙的事。
“前面储物格里有巧克力。”柳如烟努了努嘴。
楚啸天也不客气,翻出一块看起来就死贵的进口黑巧,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苦。
真他娘的苦。
跟这操蛋的生活一个味儿。
车子拐过两个街区,驶入一片闹中取静的园林区。
“御龙山庄?”楚啸天嚼着巧克力,含糊不清地问,“柳总这‘好地方’,消费可不低啊。”
这里是上京顶级的销金窟。
实行严格的会员制,不是有钱就能进,还得有身份。
以前他是楚家大少的时候,这里的门童见了他都要弯腰九十度,现在嘛,估计连这里的狗都能冲他叫两声。
“今晚有个地下拍卖会。”
柳如烟把车停在雕花大铁门前,降下车窗递出一张黑金卡。
保安双手接过,目光扫过副驾驶穿着地摊货的楚啸天,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但看到驾驶座上的柳如烟,立马换上一副恭敬的笑脸。
“柳总,里面请。”
车子滑入地下车库。
豪车云集。
什么法拉利、兰博基尼都是弟弟,劳斯莱斯在这里都得靠边停。
“王德发今晚也会来。”
柳如烟熄火,解开安全带,那紧绷的布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他最近收了一批生坑货,急着出手回笼资金。我要你帮我盯着点。”
生坑。
行话,指刚出土没经过处理的文物。
这玩意儿沾着土腥味,若是没有眼力见,很容易被打眼,甚至招惹上不干净的东西。
楚啸天推开车门,脚踏实地的瞬间,右手中指上的那一枚古朴铜戒微微发热。
这戒指是随着《鬼谷玄医经》一起传承下来的,对“气”极其敏感。
这里面,有好东西。
“只要钱到位,眼珠子借你都行。”楚啸天把最后一点巧克力咽下去,拍了拍手。
两人走到电梯口。
叮——
电梯门开。
冤家路窄。
四个字瞬间在楚啸天脑海里炸开。
电梯里走出一男一女。
男的肥头大耳,一身定制西装穿在身上像裹着火腿肠,手腕上那块金劳闪瞎人眼。
王德发。
而挽着他胳膊的女人,妆容精致,穿着露背晚礼服,脖子上挂着一串亮闪闪的钻石项链。
苏晴。
昨天还在电话里骂他是穷鬼,今天就已经挽着新欢出入这种顶级场所了。
苏晴看到楚啸天,明显愣住了。
随即,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恐,紧接着转变为极度的厌恶和嘲讽。
“楚啸天?你怎么混进来的?”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这里保安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你是来这儿收废品的吗?”
王德发眯着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视线在楚啸天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旁边的柳如烟身上。
眼神瞬间变得淫邪又阴毒。
“哟,这不是柳总吗?”
王德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烟熏大黄牙,“怎么,换口味了?以前不是只喜欢玩那些小鲜肉吗?今天怎么带了个乞丐来?”
柳如烟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一支烟,还没点火,旁边的侍应生就极其有眼色地凑上来点着了。
她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正好喷在王德发脸上。
“王总这嘴,是刚从厕所吃饱了出来的?”
柳如烟笑得花枝乱颤,手却亲昵地挽上了楚啸天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这是我新聘请的鉴宝顾问。倒是王总,带着这么个没人要的破鞋到处招摇,也不怕沾了晦气,把你那点财运都败光了?”
破鞋。
这两个字像两个耳光,狠狠抽在苏晴脸上。
她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你说谁是破鞋!柳如烟,你别以为你有几个钱就了不起!我是王总的女朋友!”
苏晴气急败坏地吼道,转头摇晃着王德发的胳膊,“亲爱的,你看她!还有楚啸天这个废物,他肯定是跟踪我来的!他对我死缠烂打,肯定是想讹钱!”
楚啸天只觉得好笑。
这女人的脑回路,是不是被门夹过之后又被驴踢了一脚?
“苏晴。”
楚啸天终于开口了。
声音平静,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智障般的怜悯。
“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男人都得围着你转?跟踪你?你还没那个资格让我浪费鞋底。”
他说着,目光落在王德发脸上,根本没正眼看苏晴。
“王老板,印堂发黑,眼底青黑,最近是不是晚上总做噩梦,梦见有小孩骑在你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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