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1章 封穴术
凌晨两点的街道,路灯昏黄,像垂死的老人费力睁开眼。
楚啸天把楚小雨安顿在江北医大附属医院的特护病房,又给秦雪打了个电话。
秦雪赶到时,身上还披着白大褂,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哥,你去哪?”楚小雨拉着他的袖口,眼里全是惊惶。
楚啸天拍掉袖子上的灰尘,声线平稳:“去见个故人,拿点利息。秦雪在这,你先睡。”
秦雪盯着楚啸天指关节上的血迹,眉头拧成麻花,语气却极冷清:“楚啸天,你的医术很有潜力,别用这双手去送死。”
楚啸天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背影没入长廊尽头的阴影。
他跨进那辆半毁的保时捷,发动机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跌跌撞撞冲向城南。
......
三点整,城南老火车站。
铁轨锈迹斑斑,像一条条盘踞在废墟里的毒蛇。
浓烈的霉味扑鼻而来,火车站那破烂不堪的候车厅里,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正低头玩着火机,“咔哒”、“咔哒”,火苗跳跃,映出一张圆润且写满世故的脸。
李沐阳,李家二公子,楚啸天曾经肝胆相照的兄弟,也是最后推倒楚家大厦的推土机之一。
楚啸天推开吱呀乱叫的铁门,步子迈得很重,带起一地纸屑。
“楚兄,好久不见,近来可好?”李沐阳起身,笑容谄媚。
楚啸天站在原地,盯着他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嘴角下沉:“李沐阳,如果你是来叙旧的,那今晚就是你的忌日。”
李沐阳僵了半秒,随即拍拍大腿,叫起撞天屈来:“别啊!当初我那是被老头子逼的,现在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被体温烘得发热的文件,直接拍在生锈的候车长椅上。
“方志远这些年干的黑活,买凶、洗钱、走私违禁药,全
“全在这儿了。”李沐阳把那叠文件往楚啸天面前推了推,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楚啸天没去接。
他站在光影交错的边缘,任由火车站顶棚漏下的风吹乱发丝,那股子从《鬼谷玄医经》中修出的冷冽气息,压得旧候车厅的空气几乎凝固。
“这就是你的诚意?”楚啸天垂下眼睑,扫过文件封皮。
李沐阳干笑两声,从兜里摸出包软中华,想递一根,瞅见楚啸天的脸色,又讪讪地塞了回去。
“啸天,方志远现在跟王德发那老狐狸穿一条裤子,他们想吞了楚家在北城的最后一块地皮。”李沐阳压低声音,语气急促,“那地底下压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楚啸天冷哼,脚尖碾碎一块碎瓷片:“压着什么?压着楚家几百条人命的冤屈。”
李沐阳眼皮狂跳,这楚啸天消失半年,回来后整个人像开了刃的妖刀,扎得人眼疼。
“我听说你今晚去了龙湖那边的枯井?”李沐阳试探着开口,眼神飘忽。
“你消息倒灵通。”楚啸天猛然伸手,掐住李沐阳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掼在生锈的铁门上。
“哐当”巨响。
李沐阳手里的打火机掉在地上,火苗熄灭,黑暗瞬间合拢。
“方志远在哪?”楚啸天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咳……咳咳……在‘盛世人间’……”李沐阳脸色涨成猪肝色,双手死命掰着楚啸天的虎口,“他今晚约了柳如烟……谈……谈分赃的事情……”
楚啸天松开手,李沐阳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楚啸天松手的一瞬,李沐阳像截被劈断的烂木头,贴着冰冷的铁皮滑下去。
新鲜空气猛地灌进气管,憋得他剧烈咳嗽,鼻涕眼泪一齐往外喷。
他一边擦脸,一边拿余光偷瞄那双沾着干涸血迹的布鞋。
楚啸天没看他,指尖划过那叠文件,纸张边缘发出割裂空气的脆响。
“方志远,柳如烟。”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底下却藏着能把人骨头搅碎的暗流。
“嘿……嘿嘿,啸天,我没骗你吧?”
李沐阳扶着膝盖晃悠着站起来,从皱巴巴的西装兜里抠出一枚新的打火机。
“柳如烟那娘们儿可不是省油的灯,她手里攥着方志远洗钱的账本,今晚‘盛世人间’那个局,就是分赃大会。”
李沐阳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指痕,火机火苗映得他瞳孔飞速收缩。
“你去,那就是羊入虎口,不如咱俩……”
“羊?”
楚啸天打断他,反手将文件塞进怀里。
他抬头看向漏风的屋顶,月光斜斜地切进来,落在他那张清瘦却线条冷硬的脸上。
“李沐阳,你也配谈咱俩?”
楚啸天转身,脚下的碎瓷片被碾成齑粉。
他走得极快,带起一阵带着中药苦涩味的寒风。
李沐阳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黑暗的站台尽头,脸上的谄媚像剥落的油漆,瞬间褪个干净。
他呸地吐出一口血痰,阴鸷地低声骂道:“疯子,鬼谷出来的都是疯子。”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指尖飞快跳动,发出去一条短信。
【鱼已入网,城南火车站出发,方向盛世人间。】
城南通往市中心的公路上,那辆残破的保时捷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发动机每转一圈都伴随着刺耳的金铁摩擦声。
楚啸天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在胸口,那里翻涌着一股燥热。
《鬼谷玄医经》的真气在经脉里乱窜,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秦雪那张冷清的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别用这双手去送死。”
他自嘲地笑了笑,猛地一踩油门,车身剧烈抖动,咆哮着冲进霓虹闪烁的闹市区。
盛世人间,北城最大的销金窟。
门口停满了豪车,喷泉在灯光下变幻着妖异的色彩。
楚啸天推开车门,那辆半毁的跑车在一众豪车中显得格外扎眼。
门童刚要上前阻拦,却被楚啸天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那眼神太凶,带着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戾气。
“方志远在哪个包厢?”
他问得直截了当,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枚带血的硬币,弹在门童脚下。
“顶……顶层,龙腾四海。”
楚啸天不再废话,大步跨进旋转门。
大厅里香风扑鼻,衣香鬓影。
他那身略显狼狈的打扮和这里的奢靡格格不入。
电梯红色的数字飞速上升。
楚啸天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关节处残留的血迹已经变成暗褐色。
他闭上眼,默默运转《鬼谷玄医经》的法门。
丹田处升起一丝凉意,将那股躁动强行压了下去。
“叮。”
电梯门开,两个黑衣保镖守在走廊两侧。
看见楚啸天,两人二话不说,直接从腰间抽出甩棍。
“方总交代过,狗和楚家人,不得入内。”
左边的壮汉狞笑一声,甩棍带着破空声朝楚啸天脑袋砸下来。
楚啸天连眼皮都没抬。
他身形鬼魅般一闪,直接切进对方怀里。
右手呈爪,精准扣住壮汉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走廊。
他夺过甩棍,反手抽在另一个保镖的脖颈处。
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呼救,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楚啸天拎着甩棍,停在“龙腾四海”厚重的红木门前。
屋里传来阵阵放浪的笑声。
“方总,这北城的地皮要是拿下来,以后您可就是这儿的王了。”
这是个女人的声音,婉转柔媚,像钩子。
柳如烟。
“哈哈哈,如烟,还是你会说话,来,喝了这杯。”
方志远狂傲的笑声隔着门板都震得人耳朵生疼。
楚啸天猛地一脚踹开大门。
“砰!”
包厢内欢愉的气氛戛然而止。
巨大的水晶吊灯在晃动,光影碎裂。
方志远正搂着柳如烟,手里端着杯红酒,肥腻的脸上笑容僵住了。
柳如烟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开衩极高,雪白的大腿晃得人眼晕。
她慢条斯理地推开方志远,动作优雅地理了理头发。
“哟,这不是楚大少爷吗?消失这么久,怎么弄得跟个乞丐似的?”
柳如烟笑得花枝乱颤,眼神里却全是轻蔑。
楚啸天盯着方志远,根本没接柳如烟的话茬。
“方志远,借你的命,祭我楚家的牌位。”
他声音很轻,却让方志远生生打了个哆嗦。
“草,楚啸天,你真当现在还是两年前?”
方志远把酒杯狠狠砸在地上,蹭地站起来。
“这里是老子的地盘,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拍了拍巴掌。
内厅的屏风后面,瞬间涌出七八个手持利刃的汉子。
这些人个个眼神阴毒,显然是见过血的狠角色。
楚啸天斜睨了一眼,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他随手把那叠带血的文件扔在茶几上。
“李沐阳给我的,想看看吗?”
方志远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瞳孔骤然放大。
那是他这些年最隐秘的账本。
“李沐阳……这个反骨仔!”
他咬牙切齿地咆哮,转头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却表现得很淡定,她抿了一口酒,涂着蔻丹的长指甲轻轻敲击着杯壁。
“方总急什么?一个死人拿到的证据,还是证据吗?”
她看向楚啸天,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楚少爷,我挺好奇,你是怎么从枯井里爬出来的?”
楚啸天没说话,他在等。
等药效发作。
刚才进门的一瞬间,他就嗅到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异香。
那是曼陀罗混着冰片的味道。
柳如烟这个女人,果然在酒里下了药。
方志远显然没察觉,他指着楚啸天的鼻子:“愣着干什么?给我弄死他!”
几个大汉低吼着冲上来。
楚啸天身形未动,右手并指如剑,在胸前几个大穴飞快点过。
《鬼谷玄医经》封穴术。
他强行切断了五感中关于痛觉的传导。
当先一人的长刀已经劈到眼前。
楚啸天不躲不闪,侧身让过要害,肩膀生受了这一刀。
血花飞溅。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左手如闪电般探出,扣住对方的喉咙。
“咔。”
一个。
楚啸天像台精密的杀人机器,在人群中穿梭。
他的动作没有多余的招式,每一击都奔着致残去。
包厢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方志远吓懵了,他退到墙角,随手抓起一个花瓶挡在身前。
“你……你别过来!你到底是人是鬼?”
他发现楚啸天根本不怕受伤,哪怕身上已经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动作却越来越快。
柳如烟也变了脸色,她手里的酒杯落地跌碎。
这不对。
她下的药分量足够放倒一头大象,为什么楚啸天还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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