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尔梅、黎隧球等人都是摇头苦笑。

这个郑家老五，还真是海盗习性不改。

不过对付西夷，这一套无疑是相当有效的。

“什么？”

范·德维克没听懂。

不过从郑芝豹的神情来看，显然是不怀好意。

“我代表的是尼德兰王国和东印度公司，你们不能伤害我。”

“我们无敌于世界的战舰，现在就停泊在港口外，随时都会让整个古里，化作一片废墟！”

范·德维克心中着慌，色厉内荏地叫嚷着。

“老子好害怕啊！”

郑芝豹大步上前，将范·德维克放倒。

然后将其摁在地上，抽出匕首从他的眼前划过。

范·德维克挺耸的大鼻子，就这么脱离了身体。

他发出一声嚎叫，双手猛地捂住脸，指缝间鲜血狂涌。

郑芝豹随意甩了甩刀上的血珠，瞥了一眼范·德维克，撇了撇嘴：

“滚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啃（科恩）将军。”

“古里，现在姓明了。想要？让他自己带着船炮来取。”

“老子就在这儿等着，看他有没有那个能耐，把老子也割了！”

郑芝豹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对了，他的鼻子，老子也预定了。看着红毛鬼的大鼻子，老子就他娘的手痒。”

两名荷兰护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看着在地上翻滚惨叫的范·德维克。

又看看手持滴血短刀、如同魔神般的郑芝豹，以及周围那些按着刀柄、眼神冰冷的大明军士。

两个红毛鬼双腿抖如筛糠，哪里还敢上前。

不是说明国是礼仪之邦吗？

怎么这帮人，比海盗还要凶残？

“拖走。”

阎尔梅放下茶碗，淡淡地开口。

立刻有两名军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惨叫不止的范·德维克拖了起来。

那两名护卫连滚爬地跟上，头也不敢回，朝着码头小方向狂奔而去。

郑芝豹收起匕首，朝阎尔梅拱手道：“末将粗鄙了些，阎侍郎莫怪。”

“对付豺狼之辈，自然要行以虎豹手段。”

阎尔梅虽然心里有些不悦，却并未怪罪郑芝豹。

毕竟这里不是大明。

并且临行时，国师一再叮嘱过，与西夷打交道，仁义对他们无用。

朱成功缓缓松开了紧握的剑柄，乙邦才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

阎尔梅站起身，看向港口方向，淡然开口：“准备迎战吧，红毛鬼要来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

港外那五艘荷兰盖伦战舰，侧舷的炮窗齐齐打开。

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伸了出来，在阳光下反射着冷酷的金属光泽。

紧接着，火光与浓烟，猛然从其中一艘最大战舰的侧舷喷发。

轰！轰！轰！

雷鸣般的炮声，撕裂了古里港午后短暂的宁静。

数枚沉重的实心铁弹，划破空气，砸向港口。

却并没有直接命中码头或建筑。

一枚砸在码头栈桥前方不足十丈的海水里，溅起数丈高的浑浊水柱，劈头盖脸浇湿了附近几个躲避不及的苦力。

另一枚越过码头区，落在后方一片堆放木料的空地上，将几根粗大的原木炸得粉碎，木屑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

还有一枚落在港口边缘的滩涂上，炸开一个泥泞的大坑。

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巨大的声响、升腾的水柱和硝烟、以及炮弹落地时地动山摇般的震颤，已经足够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开来。

码头上的商贩、苦力、水手，无论肤色，无论种族，发出一片惊恐的尖叫，丢下手中的货物和器具，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有人往城里跑，有人往船上躲，更多的人则像没头苍蝇一样原地打转。

哭喊声、叫骂声、呵斥声混作一团。

刚刚开张的汉人茶摊，滚烫的茶水被打翻，粗瓷碗摔在地上噼啪作响。

几个原本在讨价还价的阿拉伯商人，也顾不得体面，拎起长袍下摆，脸色惨白地寻找掩体。

“红毛鬼打来了！”

“快跑啊，又要打仗了！”

“我的货！我的货还在船上！”

混乱像潮水般涌向港口通往集镇的道路。

古里土王扎莫林正带着他那一小队服饰华丽的卫队，匆匆忙忙从城区方向赶来。

他本是想来向大明使者表达一下忠诚。

顺便打探一下，荷兰人交涉的后果。

结果刚到港口附近，就开战了。

扎莫林肥胖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涂的脂粉似乎都要抖落下来。

他身边那个懂汉话的老通译，更是吓得双腿发软，声音都变了调：“是荷兰人的大炮，他们要攻打古里了！”

“佛祖啊，湿婆神啊，毗湿奴啊！”

扎莫林哆哆嗦嗦地在胸前胡乱比划着，也不知道该向哪位神祇祈祷才好。

他的肠子都悔青了。

自己是不是押错了宝？

早知道，就不该那么快倒向明国人。

至少，至少也该观望一下啊！

那些在港口做生意的各国商人，此刻也聚集在相对安全的角落，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忧虑。

港口一打仗，生意也泡汤了，甚至连命都保不住。

“明国人太冲动了，不该激怒荷兰人。”

“古里港，又要要换新主人了。”

……

汉人们居住区。

人们惊慌失措地看向港口方向。

“王师能顶住吗？”

“顶不住也得顶！”

刀疤脸张阿福狠狠地说道。

“要是让红毛鬼占了古里，咱们还有活路吗？想想以前过的什么日子！”

“可咱们就一条大船，其他都是商船。而红毛鬼，有一支舰队！”

“一条船怎么了？”

丘三儿冷笑道，“咱们五十来个人，还不是拿下了古里港？”

“求观音菩萨保佑，求妈祖娘娘保佑，求三宝爷爷显灵，保佑王师，保佑咱汉人！”

古里的汉人们，此时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祈祷。

云逍子号。

郑芝豹放下单筒望远镜，朝着荷兰战舰冷笑道：“老虎不发威，还以为老子是病猫呢？”

“传令，给老子轰他娘的！”

若是在大海上，云逍子号势单力孤，加上还要顾及随行的商船，难以与荷兰舰队交锋。

然而此时背靠岸防炮台，没有了后顾之忧。

哪怕是孤舰，也是优势在我，郑芝豹自然是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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