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寒低下头，看着那两具抱在一起的尸体。

一个几乎成了一堆烂肉，一个苍老到不忍直视，可他们死前却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

因为他们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做到了心中一直坚持的信念。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张苍老的脸，手悬在半空，停了很久，最终没有落下去。

他是十三阶的道玄境强者，是诸天万界最巅峰的无上存在，可在他们面前，他突然觉得自己在某些方面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他们用一生教会了他一件事：

大道无垠，不如人间一寸！

万法归宗，不及心头一念！

那些他曾经以为微不足道的、转瞬即逝的、如同尘埃般的瞬间，才是这世间份量最重的东西。

重到连归墟之塔都压不住，重到连岁月长河都冲不走，重到他悟道万年，都不及那一个个短暂却璀璨的人生。

他忽然想起第一世结束时，他写下的那十六个字。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读懂了爱情，现在才知道，他什么都没读懂。

浮生不是梦，朝露不是苦。

那些短暂的、渺小的、转瞬即逝的存在，才是这世间最真实、最宝贵的东西。

因为它们会疼，会碎，会死，而会碎的东西，才会显得如此的珍贵。

他轻轻挥手，将地上那两具尸体埋葬进这方虚幻的世界，以此来表达对这一世轮回的敬意。

虽然只是区区几世轮回，却让他更加确定了之前想要捕捉的那丝灵光，那是...道由心生！

他转身走向了虚空，每一步的落下，这个世界便开始崩塌一分，湮灭的虚幻中，又再次重新构建出新的世界。

只要方向对了，那么，真实便是触手可及之物！

冥墟，真实之门所在的平台上。

太素璃、岁聿、弥赛亚洛斯、克莱四人正静静地盘坐于光门之前，似在感悟如何开启真实之门的方式。

被污染的太曦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太曦临走前曾告诫四人，这个平台并不安全，不知何时就会有禁忌存在游荡至此。

也许是下一瞬，也许是无数年后，谁也不清楚，谁也无法感应。

但岁聿几人依然留在了这里，并不是因为这里安全，而是几人明白，躲进黑暗虚无没有任何意义。

会不会遭遇不可名状之主宰，能不能活，能活多久，全凭运气。

更重要的是，他们明白一件事，虽然他们不知道天罚离去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但其中一点必然是想要避开他们和太曦。

他们不清楚天罚到底发现了什么，察觉到了什么，亦或是感悟到了什么，但有一点他们能够确定。

那就是天罚一定会再次回到真实之门！

他们想了无数种离开冥墟的方法，却没有任何一种具有可行性。

但他们相信一件事，他们做不到的，并不意味着天罚也做不到。

就如同当初他们强闯冥墟之时，虽然结局很惨，但总比他们自己去想办法要强得多。

“天罚到底发现了什么？为何一定要前往那黑暗虚无中？”太素璃忽然睁开了双眼，疑惑地询问其他三人。

显然这个疑惑一直困扰着他，根本无心参悟真实之门。

岁聿闻言缓缓睁开了双眸，神色凝重地说道：“所谓寻找出路之言，不过是离开的借口罢了。”

“他不可能不知道，冥墟根本就没有边界一说。”

“我现在怀疑，要么是他明悟了什么，所以故意避开我等，独自去参悟开启真实之门的开启方式。”

“要么，他是在防备我们...不，更加确切的说，他是在防备太曦大人！”

太素璃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这不是很正常吗？”

“别说是与太曦大人素不相识的天罚了，就算是你我几人，又何尝不是在暗中防备太曦大人？”

“太曦大人陷入冥墟百万载，更是被禁忌污染侵蚀，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对我们出手。”

“我疑惑的不是天罚防备我们，我疑惑的是，就算他参悟了真实之门的开启方式，又有何用？”

“我敢肯定，太曦大人所说的，一旦有人试图开启真实之门，必定会被归墟之塔镇压于永恒终末。”

“所以，无论开启与否，对离开冥墟都没有任何的帮助。”

“那...天罚到底想要做什么？”

“难道是想在冥墟中一窥十四阶玄奥，哪怕被镇压，堕落为禁忌存在，也要体会一下十四阶的强大？”

“我们研究了天罚的所有过往，他从不做毫无意义的事情。”弥赛亚洛斯突然沉声开口，睁开双眼看向两人。

“所以，我怀疑天罚极有可能是发现了某种能够离开冥墟的方式！”

“怎么可能！”太素璃眉头紧皱，摇了摇头：“我等想尽了所有的方法，但没有任何逃离冥墟的可能！”

“天罚能用什么办法逃离冥墟？”

“真以为他是归墟之塔的亲儿子？”

太素璃话音刚落，岁聿和弥赛亚洛斯瞳孔骤然紧缩，甚至就连克莱都猛地睁开了双眼，齐齐看向了他。

“归墟之塔...对，就是归墟之塔！！！”

“妈的，我怎么没有想到，想要逃离冥墟的唯一办法，就是归墟之塔！！！”

“我就说，天罚怎么会突然离开，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你说的没错！想要离开冥墟，只有归墟之塔才能办到。”

“所以天罚一定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特意避开了我们。”

“只是，如何才能让归墟之塔助我们离开冥墟？”

几人眉头紧锁，突然发现再一次陷入了死结。

他们强闯封禁之地后，归墟之塔也因此彻底切断了联系，别说是助他们逃离冥墟了，不当场处决他们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太曦陷入此地已经百万载，若说没有想到利用归墟之塔来逃离冥墟，他们绝对不信。

但太曦依然陷在这里，只能看着自己慢慢地被污染、扭曲，却始终没有丝毫办法。

足以证明想要利用归墟之塔来逃离冥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天罚又要用什么方法，让归墟之塔主动助他离开冥墟？

岁聿苦思许久，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想不到任何办法，这就是一个死局！”

太素璃苦笑一声，目光望向黑暗虚无深处，叹息道：

“那就只能等了，等天罚回来，等他找到离开冥墟的办法。”

“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跟在他后面，照着他的方式去尝试！”

“希望...他能够再次创造奇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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