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徐家六姑娘【拜谢！再拜！欠更24k】

    大年初一，寅时正刻，天色依旧黑黑的。

    没有月亮的夜空中，只有星星静静的眨著眼睛，俯瞰著万家灯火的汴京城。

    「喔喔——喔！」

    城内，不时有公鸡的叫声传来。

    到了这个时辰，各家管事小厮已经开始或骑马坐车，或步行在城中奔走一他们要忙著去各家投递拜年的帖子。

    广福坊，卫国郡王府，院子内外依旧灯火通明。

    郡王府大门口，「汪汪！汪！」

    郡王府院内，有机警的犬儿，警戒的叫了两声。

    犬儿的叫声，倒是显得郡王府周围更加安静了。

    过了十几个呼吸后。

    「嗒嗒嗒！」

    马蹄声传来。

    有骑士出现在灯笼光的范围内。

    骑马而来的小厮，在大门口的石狮子旁翻身下马。

    朝著郡王府的灯笼走了两步，小厮低头从身前系著的布袋翻找起来。

    「卫国郡王府......这家，我记得是另外放置的。」

    说著，小厮从布袋中抽出一张帖子，就著灯笼光看了看。

    此时灯笼里的烛光，比昨天晚上矮了许多，显然已经燃了大半。

    「不对！」

    呼出一口白气后，小厮又低头抽出一张帖子。

    小厮的指腹摩挲著花绫封面的帖子，看著帖子上的明亮花纹，小厮自言自语的点头道：「这才对么！」

    说著，小厮快走几步，来到了郡王府的大门前。

    首先映入小厮眼帘的，就是大门上一对儿大大的锦缎布囊。

    「哟！瞧著比去年大了些！」

    刚把拜年的帖子放进布囊中，小厮就被一旁门房的琉璃窗给吸引了注意力，毕竟普通窗纸可没这么透亮。  

    「嚯！厉害！」

    小厮暗自叹了一声之后，朝著郡王府躬身拱手一礼，便转身朝坐骑走去。

    嗒嗒的马蹄声响起，骑马的小厮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后院正厅，屋内地龙依旧烧得暖和，门窗玻璃上凝结的水汽水珠，不少都顺著玻璃流下来，弄湿了门框窗户框。

    「唰。」

    有毛巾从窗户框下拭过，将流下来的水珠擦去，只在窗户框下留下擦拭的痕迹。

    就在这时，一旁有女使捧著托盘、水盆走了过来。

    擦拭窗户框的女使，赶忙福了一礼：「见过几位姐姐。」

    带著人，端著托盘水盆的云木、细步和翠微等女使，皆是点头回礼后，继续朝屋内走去。

    绕过屏风，来到偏厅中。

    众贴身女使们，开始轻车熟路的给徐载靖、柴铮铮等人梳洗起来。

    洗手、热毛巾敷脸、重新梳理发髻，所有步骤井然有序的进行著。

    「呼！」

    热毛巾敷完脸的徐载靖长舒了一口气，看著不远处的柴铮铮说道：「今天怎么瞧著你们这么著急？」

    正被重新梳著发髻的柴铮铮，捂嘴打了个哈欠之后，道：「官人，这次我们三个要早些进宫的！」

    「你不知道，之前大年初一我们进宫晚了些，一路上可有些尴尬呢。」荣飞燕在旁附和道。

    徐载靖点了点头：「怪不得。」

    费了些时间，徐载靖金冠玉带，穿好了郡王礼服。

    柴铮铮、荣飞燕和明兰三人，才刚穿戴好诰命衣冠。

    站在三人身旁不远处的紫藤，则在忙著调和珍珠花钿妆用的呵胶。

    郡王府大门口。

    灯笼中的蜡烛，燃烧得更短了。

    大门上挂著的，先前还有些干瘪的锦缎布囊，此时都已鼓鼓囊囊。

    阵阵马蹄声夹杂著辚辚车声传来，数辆华贵的郡王府马车从大门中驶出。

    在郡王府亲卫的护卫下，车马队伍朝著皇宫方向拐去。

    大周皇宫，后廷大殿中，太后娘娘坐在正中首位，太后下首则是穿著正装的皇后高滔滔。

    此时，皇后高滔滔，正朝太后方向探著身子，一副倾听的样子。

    片刻后，皇后点著头：「母后说的是！」

    接著，皇后朝一旁的内官说道：「去！说母后有命，请几位上了年纪的公侯夫人无须在外等候，进殿同母后叙话。」

    一旁的内官赶忙应是。

    很快，廉国公夫人、英国公夫人、代国公夫人等诰命们，带著一身凉气进到了殿内。

    「给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拜年了！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新春吉祥，万事安康！

    」

    看著福了一礼的几位公侯夫人，太后笑著摆手：「好好好！吉祥安康！咱们这些老婆子都上了年纪，比不上她们那帮年轻的！都快落座吧！」

    皇后娘娘在旁笑著点头：「诸位快快落座。」

    当柴铮铮同荣飞燕、明兰听著宣召，进到殿内拜年时，皇宫外朝的百官，也都在缓步进殿，参加正月初一的大朝会。

    从今日开始，大周改元绍丰，因此，今日的大朝会相比往年要更加隆重一些。

    待百官列班完毕，在内官的喊声中，众臣纷纷齐齐行礼，向皇帝赵枋恭贺齐呼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正启祚，万象更新，陛下圣躬万福..

    」

    坐在龙椅上的赵枋，看著大殿内的群臣，脸上满是笑容的摆手道：「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众臣齐声应道。

    一阵衣服摩擦的窸窣声中，殿中众臣纷纷起身。

    随后，站在赵枋不远处的内官，开始宣读改元诏书。

    接下来，内官又宣读了大赦天下的诏令。

    念完之后，众臣又是一番齐声恭贺。

    最后，在殿外恭候的异国番邦使臣，随著宣召声逐个进殿恭贺。

    多年前，这些异国番邦使臣中，地位最高的当属北辽、白高两国的使臣。

    后来，兴起的金国使臣，地位不下于两国。

    可是今日呢？

    白高已经覆灭成了云烟；

    北辽最富庶的燕云之地已属大周疆域，其残部只能在燕山以北苟延残喘；

    就连金国如今也陷入内斗！

    而且，金国内斗的程度还极为激烈！

    证据就是，金国前来恭祝大周新年改元的使臣，居然有两拨！

    先前地位稍次的高丽、大理，此时已然成为了恭贺的重要使臣。

    站位在赵枋附近的徐载靖，侧头看著远处殿门口，恭贺结束献上奇珍异宝的高丽、大理、交趾等国的使臣。

    察觉到徐载靖的视线，几国使臣纷纷躬身低头致意。

    徐载靖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这时，又有礼部官员手持帖子站在殿门口，朝著皇帝赵枋躬身一礼之后，朗声喊道：「有西域蕃国大食、塞尔柱等诸蕃贡使，入班朝贺！」

    龙椅上的赵枋笑著点头。

    与此同时，大殿外的游廊中，有礼部官员看著身前的西域使臣，道：「诸位，速速行礼！」

    随即，或生硬、或熟练的大周话语恭贺声响起。

    喊完之后，众西域使臣继续肃立在廊下。

    过了半刻钟之后，「朝贺礼毕，官家起驾...

    」

    不远处的大殿内，内官的喊声再次传来。

    有精通大周话语的番邦使臣，低声和别国贡使解释了两句。

    站在西域诸位使臣身前的礼部官员，淡淡道：「诸位，噤声！」

    诸西域番邦使臣，纷纷安静下来。

    很快，他们视野里，一众大周官员从殿中鱼贯而出。

    众官员身上的官服，在晨色中闪著名贵的光芒。

    待大周官员都走出了大殿，前来朝贡祝贺的金国、高丽、大理、交趾等藩属国的使节，这才跟著走了出来。

    当然，这些藩属国的使节，也是不能跟在大周官员身后的。

    他们走到了西域使臣们附近。

    看著站在西域使臣们身前的礼部官员，金国、高丽等国的使节，立马拱手，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礼部官员点头拱手回礼，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金国高丽等国的使节笑了笑。

    看著徐载靖等重臣远去，礼部官员道：「随著本官走吧！」

    看著礼部官员身后的西域使臣，高丽等国的使节眼中带著嫌弃扫了他们几眼。

    高丽等国的使节自得地冷哼一声，又甩了下袖子，跟著礼部官员迈步离开。

    相对于西域的大食、塞尔柱等国而言，高丽等国的使节，是有得意的资本的毕竟，高丽等国的使节能进殿恭贺，并侍立在殿门口。

    西域诸国的使臣，却只能站在殿外廊下，最多通传一声名字，连大殿的门都进不去，更不能面见大周天子的龙颜。

    皇宫后廷，殿内，京中勋贵高官家的女眷都已进殿。

    明亮的晨光从玻璃窗中照进来，殿内一片衣香鬓影，珠光熠熠。

    不时有小辈的孩子们，被太后或者皇后叫到跟前说话。

    轻松的氛围中，众诰命官眷们，看著被叫到前面的男孩儿女孩儿们，不时的低声议论几句。

    就在这时，有女官走到了太后和皇后身旁，低声说了两句。

    随后，皇后身边的女官朝前走了一步。

    看到此景，殿内的官眷浩命们渐渐安静下来。

    朝著殿内众贵妇福了一礼，女官朗声道：「诸位夫人大娘子。」

    坐在靠前位置，正搂著宁梅说话的柴铮铮，赶忙和荣飞燕、明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其他众人纷纷跟上。

    女官接著道：「陛下已经移驾！还请诸位随太后皇后到偏殿赴宴。」

    「是！」

    众人纷纷应道。

    按照诰命级别，众官眷命妇们缓缓出了大殿。

    牵著宁梅小手儿的柴铮铮，低头看著微微蹙眉小姑子，忍不住笑了笑。

    柴铮铮笑著，还和一旁的荣飞燕、明兰对视了一眼。

    也不怪柴铮铮微笑，实在是宁梅作为国公府么女，郡王徐载靖的亲妹妹，在今日太过受欢迎。

    方才轻松的氛围里，不下于八位诰命大娘子，曾经牵著宁梅的小手儿说过话。

    话里话外都是对宁梅模样、衣著、气质的夸奖。

    话语间，还有对自家某位哥儿的介绍。

    就没让宁梅闲下来过。

    那些诰命大娘子们嘴里，这个三郎那个哥儿的，听得宁梅脑子直犯晕。

    也就是宁梅家教好，不然多半就要耍小脾气了。

    看著宁梅小小年纪性子却如此沉稳，殿内的诰命大娘子们，心中更加中意了。

    位置稍稍靠后的英国公夫人，看著身前不远处的柴铮铮等人，面带微笑的和廉国公老夫人对视了一眼。

    更靠后的吴大娘子，正同宁远侯太夫人白氏走在一起。

    朝著走在前面的孙氏抬了下下巴，吴大娘子笑著道：「白家妹妹，瞧著孙家妹妹以后又要头疼了！」

    白氏微笑点头：「先前孙家姐姐为了靖哥儿的婚事，差点挑花了眼。」

    「有这么个小女儿在，以后给宁梅挑夫婿，也有她愁的了！」

    说著，白氏又朝著吴大娘子笑了笑。

    「妹妹，怎么了？」吴大娘子疑惑道。

    白氏微笑道：「到时，说不定还要求到姐姐你头上！」

    吴大娘子摆手：「哪还要求到我头上？只要徐家放出风声，他们家的门槛都要被人踏破了！」

    白氏笑道：「可孙姐姐若是要打听某个孩子的底细，还是要姐姐你出手啊！

    」

    吴大娘子摇了摇头，眼中略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前方的宁梅。

    接著，吴大娘子又和白氏对视了一眼。

    在汴京贵妇里待了几十年的白氏，瞬间明白了吴大娘子的意思。

    宁梅的出身，自然给了她富贵无比的生活。

    可这样的出身，也限制住了宁梅将来亲事的选择范围。

    这时，走在前面的孙氏，若有所感的回头朝两人看来。

    吴大娘子和白氏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了笑容。

    孙氏也微笑点头。

    众人则继续朝偏殿走著。

    忽的，白氏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声道：「吴姐姐，孙姐姐在娘家是最小的吧？」

    吴大娘子点头：「对，孙妹妹行十。」

    白氏又道：「那孙家伯娘生孙姐姐的时候，得多大年纪啊？」

    吴大娘子一愣。

    下午，宫中赐宴已经结束，大周重臣以及官眷们，正步行出宫。

    看著不远处正和柴夫人、白氏、吴大娘子说话的孙氏，身上有些酒气的徐载靖笑著凑了过去。

    「母亲、岳母...

    」

    徐载靖一通见礼。

    几位诰命夫人们纷纷笑著点头，眼中满是赞赏的看著一身郡王礼服的徐载靖O

    孙氏看著眼前的徐载靖，笑著帮他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道：「靖儿，出宫后你就别回曲园街了。」

    「啊？」

    徐载靖一愣。

    孙氏继续道：「瞧著今日定然有人去郡王府拜年！别耽误这些事儿！」

    柴夫人看著眼神稍有些失落的徐载靖，笑道：「亲家母，不是我说你，你也得疼疼我家姑娘不是！」

    孙氏惊讶地看过去：「啊？亲家，您这是？」

    「今日，亲家母你啊！就去郡王府一趟！看看我家姑娘家务主持的如何！」柴夫人说完，朝著自家的女婿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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