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289：决定

    糖豆人挤出通道，在更宽的地方缓缓直起腰杆。

    他的身形挡住了吧台上方的灯光，在自己撑起来的阴影里低头，俯视约翰。

    【我有种打BOSS的感觉，兄弟，要不是你按捺住没动，我已经拔枪射击了。】

    空能感觉到对方的压迫感。

    这不是个普通店铺老板。

    「能在樱花十字街独自开店，还是这种黑白两道都沾的生意，没本事不行啊。」

    约翰自言自语。

    糖豆人的脑袋侧转九十度。

    马赛克面颊幻化出疑惑的表情。

    「你还好吗？」

    他问到。

    「不好，活人没事情也往你这跑。」

    约翰翻转手腕，亮出发红的倒计时。

    「我的身体又开始失去感觉了，很严重，我需要上次那种药！」

    「行啊，这个数。」

    糖豆人报价很高。

    约翰付钱很爽快。

    对方像是早有预感，没准备，直接从吧台底下拿出了新的注射剂。

    【药物：安宁乐（蓝）】

    【制造商：未知】

    「你不是糊弄我吧？」

    约翰皱起眉头。

    糖豆人将东西推出去。

    「我对自己的货很有信心，也清楚他们的药效时长，只要你没死，肯定会来的。」

    「能生效多久？」

    「到你进坟地为止。」

    糖豆人切换表情。

    马赛克面甲循环播放落泪动作。

    「永别了，约翰，如果有人替你收尸，记得让他们把你拖到这儿来。」

    他鞠了一躬。

    约翰没回应，拿起药物回到了车上。

    泵式注射剂扎进身体。

    苦水瞬间就涌上了喉咙。

    约翰的药抗性确实不够。

    他感觉心脏穿过喉咙，在脑子里蹦跶，身体被分解成彩色线条，像闪电一样抽搐，整个人被溶解在驾驶座上，渗透进皮革————

    【约翰，约翰！？】

    不知过了多久，空的声音将他下沉的意识重新捞回了现实。

    「法克！」

    约翰趴在方向盘上剧烈喘息了好久。

    【你差点死于药物过量，好消息是，这东西竟然真TM有用，我又能感觉到了！】

    空的连接恢复正常了。

    事实证明。

    黑市商人确实有意想不到的手段。

    那些隐藏在城市角落的【特殊服务】和【稀有商品】不是给街头新手准备的。

    声望是门票，是一张可以积累价值的钥匙。

    恢复连接的空健一接管了身体。

    他们开著车，在樱花十字街里瞎晃悠。

    空摆脱了那种低落情绪。

    它像个登录头环的玩家，在游戏搭建的虚拟世界里不断游荡。

    约翰任他游玩，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糖豆人也是他任务选择的结果。

    如果当初在殡仪馆选错了，彻底闹翻，糖豆人会死在自己手里，那现在，身体崩溃的自己就会少了一个恢复状态的手段。

    这是选择的代价。

    那之前呢？

    所有任务闪过的选项里，有没有某个决定，会影响自己活下去？

    【任务目标更新】

    新文字打断了约翰的思考。

    【联系中间人。（未达成）】

    约翰还记得，自己答应了空健一，要接个能试枪的工作。

    他翻找通讯录，问道。

    「城里的局势你也看见了，东洋人和西区打得头破血流，你想帮哪边？」

    约翰快死了，不怕得罪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对樱花十字街更有归属感，对著说日语的人扣扳机会犹豫？想多了，兄弟，挑你熟悉的势力就行！】

    」OK。」

    约翰抿了抿嘴。

    视线焦点在一个个名字上滑动。

    欧洛丝不行。

    拉斐尔都不想。

    约翰点开西区的中间人，在维托先生的名字上犹豫起来。

    黑金帮教父很忙，碍于安洁莉卡，也不是很想跟他打交道。

    最终，电话打给了骨渣。

    【联系人—伊森·拉特利奇】

    公事公办的最佳选择。

    对面接通得很慢。  

    【骨碴：要不是你确实闹出了大动静，我都不想接这个电话。】

    「我想接一单干脆利落的活儿。」

    约翰补充道。

    「能开枪的那种，事情做完就拉倒，不要有后续麻烦找到我头上。」

    【骨碴：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脑子突然开窍要给西区做贡献，但来得正好，有件事我腾不出手去处理，子弹我报销，报酬按市场价给，详细情况去找吉莱阿德。】

    「我不要钱。」

    原本要挂掉的电话停顿了两秒。

    【骨碴：说。】

    「如果我消失一段时间，格里的餐厅你得帮忙照看，别忘了，西区生鲜市场是我给你和农场主牵线搭桥。」

    【骨碴：真敢开价。】

    电话对面的人吐了口烟，违禁品没有让他的话语增加一丝温度。

    【骨碴：我拒绝，咱俩也不用兜圈子，只要你消失超过一周，我就默认你死了，帮派会回收势力范围内的产业，这是规矩，谁都不例外。】

    「行吧。」

    约翰也不天真。

    死人是没有谈判资格的，现实里的筹码和债务都要摊给活著的人。

    他说出真实目的。

    「那到时候，你要给格里和梅娅一条活路，就当我预付了买命钱。」

    【骨碴：我要爽约呢？】

    「流浪者的朋友会替我报复，不划算的，还不如顺手把事情做了。」

    【骨碴：成交，去吧。】

    电话挂断了。

    约翰要给员工们挣个保底。

    他自嘲地笑出声。

    「活得真累，独狼就不该考虑这些。」

    【别这样，好兄弟，你的员工们会忠诚度爆表的，他们要是知道，会卖了命地给你干活，到时候生意蒸蒸日上————再招点打手，就连佣兵工作都有人代劳————】

    空又开始在脑子里啰嗦。

    约翰不置可否。

    【任务目标更新：】

    【跟吉莱阿德见面。（未达成）】

    骨渣不是职业中间人。

    他是黑金帮顶层管理者，街头地位跟维托先生差不多。

    约翰在路上给空介绍本次雇主。

    有些事情他也说不清楚，只知道黑金帮内部在权利更迭。

    精氪重工是幕后金主。

    骨碴得到了公司支持，主导帮派战争，在权利层面上占优势。

    维托先生的威望很高。

    他的影响力甚至超过了西区。

    说话间。

    侏罗纪装甲车再次穿过城市，来到了熟悉的丹妮街。

    约翰路过熟悉的广场台阶。

    他在车里仰起头，调整角度，一时间都辨认不出那间被网络监察轰开的公寓。

    台阶下有了新的食品摊子。

    公寓楼前徘徊著黑金帮喽啰。

    他们肌肉不够发达，义体也很普通，防身用的枪械是【戎锯】和【阐美尔】，就连代表帮派特征的金色饰品都很少。

    「吉莱阿德原本就是其中一员。」

    约翰收回目光，回忆道。

    他最开始是维托先生那边的，是街头混混里面的底层，负责巡逻公寓，靠黑金帮的名头制止一些暴力事件。

    说话间————

    装甲车停在了博拉戈俱乐部侧门。

    这里有另一栋大楼。

    不算顶级豪华，规模却足够气派。

    【伊甸城—宜居租赁公司】

    黑金帮掌控著西区的租赁生意，以及小部分的房产买卖，面前这栋楼，就是他们明面上管理相关产业的地方。

    约翰穿过带安检和保镖的门禁。

    瓷砖在脚底下轻响。

    三座电梯需要授权通行，而在四十五层顶楼的大平层里，推开木色安全门，就能见到宜居租赁公司的管理者。

    皮革座椅转过来。

    吉莱阿德拿掉雪茄，起身迎接。

    「约翰，哈哈哈！你还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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